秦霄仿佛受不了雍帝的质问,原本得意自傲的表情瞬间一片慌乱。
甚至就连目光也是一阵闪烁。
“是、是臣亲手所酿!”
说完话的秦霄,仿佛很违心般的低下了头。
然而此时他的心里却是一阵腹诽。
“狗皇帝,老子不就会酿个酒,这也能引起你的忌惮?”
雍帝直视秦霄,沉默不语。
一时间,气氛骤然凝固。
但紧随着,确实雍帝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
雍帝的表情瞬间多云转晴,脸上的凌厉与探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欣慰,语气里满是赞许:“好!好!你这个臭小子,总算开窍了,也想着干点正经事了!”
说着,雍帝主动伸出手,稳稳将秦霄从地上扶了起来。
更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有这份心思,那就好好干,朕等着看你把生意做起来,赚得盆满钵满!”
秦霄垂着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
眼前这副慈祥和蔼的模样,全是雍帝装出来的伪善!
既要防备,又要忌惮,还要硬装出体恤后辈的样子。
简直虚伪到了骨子里。
心中腹诽归腹,秦霄脸上却立刻摆出一副受宠若惊、满心感激的神情,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应道:“是,陛下!臣定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行了,起来吧。”
雍帝摆了摆手,看着秦霄这般懂事的模样,眼底的满意更甚,朗声道:“品酒赏美宴继续,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没人知晓,方才秦霄说会酿酒时,雍帝心底确实陡然升起一丝忌惮。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聪明善学、有能力的靖王世子。
而是一个胸无大志、只会纨绔跋扈的草包。
唯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放心,才能一步步磨灭靖王府的声望,稳固自己的皇权。
而刚刚秦霄面对质问时,那慌乱的神情、躲闪的眼神,恰好让他看透了关键。
这绝世佳酿神仙醉,绝不可能是秦霄这个纨绔能酿出来的,背后定然有他人相助。
雍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上官明月,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他第一个怀疑的,便是秦霄身边这个气质清冷、风姿卓绝的女子。
江南首富上官家族,世代经商,底蕴深厚。
上官明月出生于这样的商贾世家,懂些酿酒之类的技艺,本就再正常不过。
也正是因为这份猜测,雍帝才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忌惮。
一个商贾之女,本事再大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秦霄,依旧是那个他可以掌控、可以利用的纨绔世子。
靖王府,也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陛下,请上座!”
秦霄恭敬带领着雍帝朝着酒池上方的座位走去。
不用秦霄吩咐,上官明月第一时间便安排人摆好了桌椅。
神仙醉和糕点,一一摆上桌。
雍帝也显得十分高兴地坐下后,魏禾连忙快步跟上,小心翼翼地倒上一杯酒递上。
“这神仙醉滋味绝佳,今日便借着秦霄的品酒赏美宴,好好品一品。”
说完话的雍帝,目光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上官明月后,这才端起了酒杯。
而上官明月,在雍帝的目光扫过来时。
依旧神色清冷,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没有半分慌乱。
只是微微垂着眼,掩去了眼底的一丝仇恨。
她早已察觉到雍帝的探究,却始终不动声色。
她知晓秦霄的伪装,也明白帝王的心思。
此刻唯有隐忍,才能不露出破绽。
待雍帝的目光移开,她才抬眼,不动声色地看向秦霄,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示意一切安好。
秦霄接收到上官明月的眼神,轻轻点头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随即便又恢复了那副纨绔跋扈的模样,转身对着在场宾客朗声道:“陛下同乐,品酒赏美宴继续!”
“接着奏乐,接着舞!”
随着秦霄话音落下,曲乐声响起,水池里的十二女子也在奏乐中翩然起舞。
湿透的轻纱之下,曼妙娇躯若隐若现。
气氛再次变得热闹起来,可没人再敢肆意喧哗,说话行事都多了几分拘谨。
毕竟帝王在场,容不得半分放肆。
秦霄端着酒杯,在宾客中来回穿梭,频频举杯。
反倒是上官明月带着另外四个女人,忙得不可开交。
察觉到这一点的秦霄,对上官明月更加欣赏了。
不用他过多言语,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
上官明月便能聪慧地领悟他的意思。
雍帝的放松只是暂时的,这场伪装他必须一直演下去。
唯有做一个“胸无大志”的纨绔,才能让雍帝放下戒心!
而主位上的雍帝,一边品着神仙醉,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秦霄和上官明月。
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依旧藏着算计。
心中的猜测愈发坚定,神仙醉定然是上官明月所酿,秦霄不过是坐享其成。
这样的结果,正是他想要的。
一个依赖商贾之女的纨绔世子,一个掀不起风浪的靖王府,才是他最安心的局面。
庭院里的氛围愈发祥和热闹。
宾客们推杯换盏,赞叹着神仙醉的醇香。
偶尔伴着丝竹之声,一派奢靡惬意。
可这份热闹,却与角落里的李邑四人格格不入。
他们四人个个阴沉着一张脸,眉头拧成一团,神色难看至极。
宛如吞了苍蝇一般,满心的憋屈与难受,连周遭的酒香都显得刺鼻。
李邑看着游走在宾客中的秦霄,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他悄悄侧过身,用袖口挡着嘴,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顾宸咬牙说道:“顾宸,该你出马了!”
尽管刚刚他们四人一败涂地,甚至还输掉了他们的摇钱树。
可并不代表他们就会轻易善罢甘休。
既然武不行,那就来文的!
顾宸浑身一僵,脸上露出错愕之色,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反问:“李邑,你疯了?陛下还在,万一惹得陛下不悦,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因为陛下在,我们才必须趁此机会,拿回聚宝阁!”
李邑眯着眼,声音平淡地说道:“你忘了陛下素来钟爱诗词,尤爱有才之人!你用诗词与秦霄较量,若是能赢,便是正大光明地从秦霄手里夺回聚宝阁,陛下不仅不会不悦,反而会赞许你的才学!”
顾宸闻言,眼底的顾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动摇与希冀。
他自恃诗词造诣深厚,在京都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及。
秦霄那个纨绔,定然连一句像样的诗都作不出来。
若是能借着诗词赢了秦霄,既能拿回聚宝阁,又能在陛下面前展露才学,说不定还能得到陛下赏识,一举两得!
一旁的周泰与王志恒也纷纷点头,对着顾宸投去急切的目光,低声附和:“顾宸,李邑说得对!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一定要赢!”
顾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缓缓点头:“好!”
几人悄悄商议,却浑然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雍帝收入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