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一句话,简单的四个字。
却让李邑眼皮乱跳。
心底那一股不好的预感愈发汹涌。
在他的注视下,秦霄转身对着角落位置,躬身行了一个极为恭敬的礼。
“臣,秦霄,恭迎陛下。”
这一声落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顺着秦霄的目光望去,齐刷刷看向那个僻静角落。
只见一道身着暗纹锦袍的身影,缓缓抬步,从人群后方走出。
阳光落在他身上,明明只是寻常衣袍,却自带威压,一步一步,沉稳而来。
众人呼吸骤然一窒,一个个瞪圆双眼,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陛、陛下!”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颤抖的惊呼,下一秒,满场宾客齐刷刷跪倒在地,磕头不止,声音惶恐到极致:“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刚刚还意气风发、得意张狂的逍遥四公子,瞬间面如死灰,浑身僵硬如石。
李邑瞪大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个声音。
他看着缓步走来的雍帝,只觉得浑身血液冻结,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陛下……竟然真的在这里!
完了!
输了!
他刚刚还在处心积虑的算计秦霄,可现在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哪里是给秦霄设局,分明是他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反观秦霄的眼底尽是一片讥讽。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雍帝会来,只不过不知道雍帝会怎么来。
早早便安排人盯着王府大门。
当雍帝出现的时候,秦霄就已经得知了消息。
所以,面对李邑四人的挑衅。
打赌,不过就是为了坑他们!
雍帝走到庭院中央,目光淡漠地扫过满地跪拜的人群。
最终落在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李邑四人身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强大的帝王威压。
“朕,就在这里!”
“你刚才说,秦霄藐视朕,该当何罪?”
“那朕倒要问问你……”
雍帝目光一厉,字字如刀,劈头盖脸砸下。
“朕亲临赴宴,何时说过不准开宴?”
李邑和另外三人,浑身一颤,冷汗涔涔,忙不迭磕头喊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一群不学无术,骄奢淫逸,纨绔不堪的东西,真不知你们的父亲,是如何管教你们的!”
雍帝阴沉着脸,毫不客气的训斥,让李邑四人更是瑟瑟发抖。
“行了,都起来吧!”
雍帝微微抬手挥动。
“谢陛下!”
全场高呼,众人纷纷而起。
唯独李邑他们四人,依旧跪伏在地上,不敢轻举妄动,深怕再次触怒雍帝。
雍帝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你们几个混账,还不滚起来?难不成,要朕亲自扶你们不成?”
看似呵斥,实则却是板子高高举起,却又轻轻放下。
他这般训斥四人,恐怕他们心底对秦霄的怒火又旺盛了几分。
不知不觉中,替秦霄又拉了一波仇恨。
“谢陛下!谢陛下!”
李邑四人惶恐起身,立马缩着脖子站在一边,不敢再多言语。
雍帝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秦霄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低沉:“秦霄,你这品酒赏美宴,倒是热闹得很,还拿朕下赌约。”
秦霄立马快步走到雍帝身前,恭敬行礼说道:“陛下,臣不过是闹着玩,图个乐子!”
“闹着玩?”
雍帝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抹狭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故意逗他:“既然是闹着玩,那这赌约,便作废如何?”
此话一出,原本战战兢兢、缩在一旁的李邑四人,豁然抬头,脸上的惶恐瞬间褪去,眼底尽是一片意外之喜。
“陛下,那可不行!”
秦霄立马直起身,语气急切,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到手的鸭子怎么还能让它飞了?
更何况聚宝阁地处京都最繁华的地段,若是将其改为酒楼,专门售卖神仙醉,生意定然爆火。
这可是他敛财的好机会,绝不能错过!
“你不是说闹着玩吗?为何就不能作废?”
雍帝目光直视秦霄,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他倒是想看看,秦霄为何这般执着于聚宝阁,难不成这赌坊里还有什么猫腻?
“陛下,玩闹归玩闹,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既有赌约,便要履约,这才是君子所为!”
秦霄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说得理直气壮。
然而,雍帝听了他的回答,立马一瞪眼,抬起脚便轻轻踹在了秦霄身上,没好气地训斥道:“混账东西!你平日里嚣张跋扈、耍尽无赖,也配谈君子?”
雍帝这一脚并不重,更多的是玩笑与惩戒。
可秦霄却十分配合,踉跄着后退两步。
随即“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嚎哭起来,语气委屈巴巴:“陛下,臣冤枉啊!他们四个王八蛋以前坑了臣不知道多少银子,臣今日拿他们的赌坊,也是无奈之举啊!”
“无奈之举?”
雍帝被秦霄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给逗笑了,指着他,眼底满是无奈与戏谑:“那你倒说说,怎么个无奈之举?”
明目张胆地觊觎别人的赌坊,还能说得这般冠冕堂皇、理直气壮。
恐怕也就只有秦霄这个混账东西独一份了。
不过,这也是他乐意看见的结果。
秦霄越是纨绔,越是执着于这些身外之物,就越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而且他若是不纨绔,又岂会看不出,聚宝阁乃是李邑四人的命根子。
一旦拿了,便会与他们四人结下死仇,甚至牵连整个靖王府?
可秦霄偏偏看不出,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这才是最合他心意的模样。
秦霄止住嚎哭,仰着头一脸理直气壮:“陛下,臣要卖酒赚银子!”
“你要卖酒,赚银子?”
雍帝脸上露出一脸惊愕,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大名鼎鼎的靖王世子,居然想着卖酒赚银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那你给朕说说,你准备如何卖酒赚银子?”
雍帝强忍笑意,戏谑地盯着秦霄,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秦霄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发亮,语气笃定:“臣要将聚宝阁改为酒楼,专门售卖今日大家品尝的神仙醉!”
雍帝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带着一丝探究的询问道:“此酒从何而来?”
“臣亲手所酿!”
秦霄当即做出回答。
嘶……
惊讶的抽吸声骤然响起,所有人皆是一脸震惊的看向秦霄。
如此醇香醇厚、世间罕见的美酒佳酿,居然是这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亲手所酿?
一时间,众人看向秦霄的目光里,尽是一片质疑与不解。
没人愿意相信,秦霄这个纨绔子弟,竟然会酿酒,而且还能酿出这般绝世佳酿!
不少人悄悄交头接耳,眼底的质疑几乎要溢出来,纷纷猜测秦霄是在说谎。
这酒定然是他从别处买来,故意谎称是自己所酿,只为在陛下面前出风头。
甚至就连雍帝,原本带着戏谑的目光,在这一刻也骤然一凝。
带着强大帝王威压,凌厉的审视着秦霄。
“此酒……当真是你所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