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一行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
汪府却再难安宁,汪悬招呼家丁进来,先将汪牧田和老鸨关押起来,再亲手将小妾鞭打了一顿,发泄怒气,然后才关起来。
端坐沉思了半个时辰后,汪悬连夜去往四皇子的雍王府。
回到家的魏无极,将今日之事,毫无保留全都说给魏衍。
魏衍听完,气得直接一脚将魏无极踹出去一丈多远,原本还算俊朗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涨红扭曲,仿佛一只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你……混账!你怎能强闯尚书府?猪脑子吗?那可是从三品大员,皇上要拿他都慎之又慎,你……怎么敢呢?!谁给你的勇气?!”
魏无极一脸坚定“爹,我觉得沈墨说得挺对,有些事躲不过去的。您站边哪位皇子?”
“陛下还在,我不会站边,也无需站边。”魏衍一脸傲然的说道。
“躲不掉的,汪悬亲口承认,定西公沈无疆是被害死的,四皇子也参与其中。那大概率沈老太爷也是死于非命。您能比他俩还厉害?”
难得儿子开始思考,魏衍神色缓和不少,“你说的没错。但也不该和沈墨绑定在一起。他已经是众矢之的,上了好几位皇子的必杀名单,你跟着他厮混,不是找死吗。”
“富贵险中求,他很对我胃口。而且我发现,经过北庭公主诬陷一事,他真的变了,他眼里的那种疯狂,我从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过。”魏无极并非真的一无是处,他能选择沈墨,自然是心中有所考虑。
“我想过了,爹,从今天开始,您就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把我逐出家门。反而老大读书好,十五岁时就已经是三境武夫,咱魏家后继有人。我呢,就出去跟着沈墨疯狂一把,成了或许就是破天富贵,败了也不会影响家族。”
魏衍闻言,久久看着魏无极,而后他竟主动将魏无极搀扶起来“好,我儿终于长大了。既然你做出来选择,爹答应你。”
他转身从书架上拿出一个锦盒,打开后拿出来一个青铜小鼎,上面锈迹斑斑,铭刻有很多篆文。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魏衍儿子,与我魏府亦无关系。”
“但从现在开始,家主信物归你魏无极所有。你,将是魏家正统,而我魏府,从这一刻开始,成为旁系。”
“爹……这怎么成,这东西应该是大哥的。”魏无极一脸惊恐,不肯接手。
“你大哥无需我操心,爹这一切本就都是为你留的,既然你选择冒险,那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魏衍直接将锦盒放在魏无极手里。
“明天开始,我会贴出正式文书,宣告你与家族决裂。另外,为了真实,我不会给你任何家产,你将净身出户。但同时,我会给你暗中联络的方式,有任何事情需要找我,只管找爹。”
“只要不是造反,任何事,爹都无条件帮你!”
“爹!”魏无极跪地,泣不成声。
“去和你母亲告个别,一会爹救要去打断你腿了。沈墨与公主关系密切,御医会将你医好的。”
“爹,您多保重。”魏无极重重磕了三个头,而后转身离开。
公主府,庚三送还借调的精锐,同时向姜淑璃禀报今夜发生之事。
姜淑璃听完,首先关心起沈墨伤势,待听到无碍的答复后,这才放下心来,同时美眸绽放异样光彩“臭小子这就开始行动了,还真是雷厉风行。”
而后,姜淑璃又对庚三说道“回去告诉沈墨,让他这两日安心养伤,别没事到处乱窜,走的时候去把父皇赐我的养神丹带上两颗,疗伤有神效。还有,癸十三确实是本宫安排进血卫的,姜旭那勾当,我都清楚,让他放心。”
接着,姜淑璃吩咐左玉“密切注意雍王府、汪府动向,若有异动随时禀报。同时通知雍王府暗哨,必要时刻,以保护沈墨为第一准则。同时通知所有潜伏之人,沈墨性命与本宫等同,无论执行何种任务,若牵涉沈墨,以保护他为要。”
“是。”
定西侯府,沈墨全身被涂抹了各种珍贵药膏,更是服用了庚三从公主府带回的灵丹,很快便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又是正午时分。
昨夜战斗的伤口基本愈合,肉芽疯涨,导致他浑身酥痒。遵御医医嘱,泡了个药浴后,才好了很多。
不得不说,大巽的医疗水平很高,沈墨那么多的外伤,只过了一夜,竟然好得七七八八,至少已经不影响他正常坐卧行走。
沈墨估计,有这医术,一般人想死都挺困难。
询问之下才知道,这样的医疗资源和水平,只有少数皇亲国戚与朝廷忠臣能够享用。
就他昨夜用掉的药材之价值,几乎相当于一个贫困县的全年赋税!
沈墨这才恍然,自己想当然了。
“侯爷,雍王府来人,说四皇子邀您去雍王府一叙。”甲六忽然赶来禀报,“但他们来了大批官兵,来者不善。”
“这会儿才来,看来姜曜府里也没多少能人啊。”沈墨似乎早有预料,还觉得人来晚了。“走,去雍王府听听四皇子殿下训诫。”
“侯爷,要不要多带些人?”甲六跟着问道。
“不用,”沈墨摇摇头,“这么大张旗鼓的邀请,他不敢动杀心。就你跟我,走吧。”
沈墨带着甲六很快便来到雍王府。
姜曜身着亲王正装,端坐主位,左右分别坐着汪悬和魏衍。
堂上,跪着春风楼老鸨以及昨夜的一众女刺客。
不见蕊娘与其他花魁,也不见汪牧田。
“定西侯沈墨,见过四殿下,汪尚书、魏尚书。”沈墨一脸谦虚与平和。
“定西侯!听说你昨夜逛窑子遇刺了?看看,是不是这些刺客?”姜曜神情倨傲,也不招呼沈墨坐下,仅扬扬下巴说道。
“殿下说是便是。”沈墨看都不看,直接回到。
“混账!”姜曜直接开骂“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本王说是就是,难道本王会随便找人来充数。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些是不是昨夜刺杀你之人。”
沈墨扫了一眼,点点头道“是。”
“好,既然是,那就好好说道说道。老鸨子,你说这些人是汪悬汪大人招进你春风楼的?”
“没有没有,都是奴家贪财,从黑市招揽来的,与汪大人无关。”老鸨显然受过酷刑,跪在地上已经起不来身,闻言惊恐地摆手否定,全盘推翻了之前的说辞。
“你们来说,你们是受何人指使去谋杀定西侯?”姜曜又看向众女刺客。
“奸淫妇女,调戏良家,无恶不作的国之蛀虫,死有余辜。我们是江湖刺客,无人指派,只求为民除害。”
众刺客口径一致,而且满脸悲愤。
“那么汪大人,你呢。”姜曜又看向汪悬。
汪悬痛哭流涕“老臣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沈侯伙同魏大人公子,夜闯我汪府,不仅杀害了我府上管家汪牧田,还意图侮辱我妾室,可怜怜儿不堪受辱,昨夜便已自尽。殿下要为老臣做主啊。”
“魏大人,您怎么看?”姜曜扭头看向魏衍。
“殿下,若有刑案,可移交我刑部,微臣定当竭尽全力,查清真相。”
“老狐狸。”姜曜暗骂一声,再次看向沈墨“沈侯?”
“殿下明察秋毫,断案如神,我觉得魏大人干脆辞了刑部,把尚书之位让给殿下得了。”沈墨貌似恭敬地说道。
姜曜闻言勃然大怒“沈墨!你在嘲讽本王?”
他走下殿来,忽然给了沈墨一脚,“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本王面前龇牙?”
“本王忍你很久了,上次大闹王府之事还没跟你算,这次竟然要通过汪大人诬陷本王。殴打谋害朝廷大员,诬陷皇子亲王,你说说看,本王该怎么办你?”
“如此大逆不道之人,干脆直接杀了!”
汪悬在一旁解气地看着沈墨,昨夜之辱,今日便奉还,他此刻心情极度舒畅。
“他今日能污蔑殿下您,明日是不是就能诽谤朝廷,后日是不是要咒骂陛下,再接下来岂不是要造反。如此奸佞小人,留着也是浪费民脂民膏,杀了是为民除害。”
“真的是污蔑吗?”沈墨慢慢坐起来,看着姜曜和汪悬,语气平静地说道“殿下,您都知道我昨夜去了汪府,汪大人几乎被吓尿了,那我会不得到证据就离开?”
“张晚卿都能手书自己罪状,您猜猜看,汪大人的会不会写字?”
他把手放在怀里,仿佛要掏出东西来。
张晚卿之事不过几日,由不得姜曜不信,他骤然回头看向汪悬,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殿下,绝无此事!”汪悬立刻跪倒在地“老臣以全族老少性命发誓,我绝没给沈墨写过任何东西,若有虚言,全族死绝!”
姜曜眼神飘忽不定,显然在思量沈墨与汪悬谁的话更可信。
但就在此时,沈墨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开个玩笑,汪大人怎么还当真了?莫非,汪大人真有什么真迹在谁手里?”
“沈墨!你真当本王不敢杀你?”
看似戏耍汪悬,实则被愚弄的是他姜曜,这让姜曜如何能不气。
他挥挥手,顿时大批披甲战士涌入大殿,将沈墨团团包围,甲六在殿外根本进不来。
沈墨先是打了个手势阻止甲六冲动,而后站起身来,面对着姜曜说道“殿下,您贵为皇子,当然想杀谁就杀谁。就是不知道我死后,汪大人的那些事儿,会不会被陛下知道,会不会被其他皇子知道,又会不会满城百姓皆知?”
“四殿下,您准备拿您的未来给我陪葬吗?沈墨荣幸之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