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沈墨站在尸体中间,忽然淡淡开口。
无人回应,甲六和庚三不清楚他是否在说自己,不敢妄动。
夜风渐熄,唯有血腥不散,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喂,别说公主这么没良心,都没派人来保护我。”
沈墨对着空气喊了一句,“再不出来,我这就要流血流死了。啊,我死了。”
沈墨说着直接往地上一摔,甲庚二人顿时慌了,彼此对视一眼,还是从隐藏地点窜出。
他俩才靠近,沈墨就坐了起来,“哈,我就知道有派人保护我。两位谢了哈。唔,你俩这长相,真是扔到人堆里我都找不出来。不过姑娘身材很有料啊,不错不错。”
“喂,说归说,快给我止血啊。”
说实话,杀人无算的俩精锐今夜彻底被沈墨搞懵了。
骗敌人也就算了,哪有以伤诈自己人的?!
庚三身为女子,随身带着疗伤药物,此时默默蹲下为沈墨治伤。
甲六则在一旁戒备,以防有假死敌人突袭。
沈墨此时活像个话痨,不断地跟二人闲扯,当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女子庚三身上。
“你们怎么藏的,我从下午回来就没出去过,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哎你这姑娘怎么还涂抹香水,这不对啊,身子搞这么香,怕敌人发现不了你吗?”
“姑娘平时都吃什么,怎么让身材保持这么……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啧啧,就是可惜了一张脸,不然春风楼的花魁都赶不上你。”
“姑娘叫什么名字,芳龄几何?有没有心意的郎君?”
“我帅不帅,是不是很有一刀在手,天下我有的霸主之姿?”
“两位干脆来我手下做事吧,我这定西侯现在是白手起家,他日飞黄腾达,二位绝对是肱骨之臣呐。”
“侯爷!这是公主花费数年精心培养的精锐战士。”左玉带着人马赶来四海堂,一进来就听到沈墨撬墙角,顿时有些生气。
“公主派他们来保护您安危,您反手就挖公主墙脚,有失风范吧。”
“你懂什么。”沈墨摆摆手,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痛得啊了一声,忙让庚三继续为他疗伤,抬头对左玉说道:
“我跟公主啥关系,我的还不就是公主的。他俩跟着我,就相当于左手倒右手,就这样。你回去就跟公主直说便是。”
沈墨蛮不讲理的直接将二人扣下,左玉只能默默不语表示抗议。
“对了,没有漏网之鱼吧。”
说到正事儿,左玉神色立刻变得郑重“逃跑共计八人,击毙六人,活捉两人。”
沈墨点点头,“好。把人带给公主,相信能审出点她想要的东西。”
他接着说道“今夜之事,是公主也好,我姑姑也罢,总之是她二人秘密派遣高手护卫我,才让我躲过一劫,就这还被射了两箭,差点就死了。”
沈墨环顾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左玉带来的众兵士身上“这是今夜事件的唯一版本,我不希望有另外的版本流传。”
“遵命。”左玉抱拳领命,随后又问道“侯爷,那今夜之事,是否要压一压消息?”
“不用!在有心人那里也压不住。”沈墨摆摆手“把这些尸体全都拉到侯府门口一字摆开,再找人去大肆宣扬一番,就说堂堂大巽传命侯,差点被贼人击杀在神京自家府邸。”
“是。”
……
第二天,定西侯府遇袭之事迅速传遍神京大街小巷。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扼腕叹息。
有人说是敌国奸细所为,有人则认为是权贵倾轧导致
再加上前几日沈墨睡了敌国公主之事,定西侯沈墨之名,这下彻底响彻大巽神京。
沈墨在府中修养了两日,那整日喝酒作乐的朋友们,竟无一人登门看望。
他还有些感慨,也不想想,门口的尸体两日时间都开始腐烂招苍蝇了,这样的环境下,谁会登门。
“六子,最近城里有啥新鲜事儿没?”定西侯府,沈墨搬到一座新的小院望月堂,甲六和庚三也跟着住了进来。
此时他手捧紫砂壶,躺在摇椅上,不时对着壶嘴喝上一口。
“因北庭公主之事,各国使臣都闹着要加强守卫,还联合起来逼迫陛下给个说法,但朝议几日,意见尚未统一,此事还在拖着。”
甲六正拿着一把锄头,带着草帽在院子里锄草种花,闻言立刻停下来,走到沈墨身边,继续汇报:
“还有三人强闯鸿胪寺,被捕后说是受侯爷您的启发,也想睡敌国公主,为大巽扬威,但其实就是三个市井无赖。”
“五皇子昨日迎娶了兵部尚书家嫡孙女王灼华为侧妃,将北苑王氏绑上了自己战车。”
“四皇子三日后举行春逝宴,遍邀神京达官显贵与文人墨客,看似彰显神京繁盛,实则暗中勾连。据传,北庭、南靖两国使臣有可能在宴会上与人密会。”
“……”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条消息,显然早就做过功课,或者说长乐公主早就吩咐过。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哎六子,认不认识能模仿他人笔迹的人?”沈墨沉吟一会忽然开口问道。
“庚三就可以。”甲六指指一旁灶房说道。
“哟,人才啊。三姐,来,我交给你个任务。”
“咳~大人,什么任务?”灶房里,系着围裙正在努力生火做饭的庚三灰头土脸地跑出来,急匆匆问道,很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也不怪她,杀人放火对她而言轻而易举,但生火做饭,着实有些难为人了。
偏偏沈墨说什么现在侯府人都不可信,一日三餐都必须他们自己解决。
“你回一趟公主府,找公主要我给她的那张纸,把纸上的内容临摹一份带回来。”
“是!”庚三答应一声就要转身离开。
“哎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大人,您说。”庚三瞪了一眼旁边偷笑的甲六,继续等待。
“你要模仿得很像,但不能一模一样。要让人第一眼觉得就是原件,但再细看又能发现是伪造的。有没有问题?”
“大人放心,绝对没有问题。”
“好,还有其中有一处地方,要把内容改了,改成……,记住了吗?”
“记住了。”庚三等了一会见沈墨没再说道,于是问道“那大人,属下现在能去了吗?”
“不急,你先把饭做熟了再说。”迎着庚三期待的眼神,沈墨笑吟吟的说道。
“……是,大人。”庚三蔫蔫地走回灶房,一旁甲六很有眼色地回去继续锄草。
午饭后,庚三走了,沈墨又把甲六喊道跟前“别锄了,就你那两下子,草没死,花先让你刨干净了。也给你个任务。”
“侯爷您吩咐。”甲六立刻满脸喜色的说道。
“去打听打听,张晚卿去不去四皇子举办的这次宴会。若是不去,你想办法让他去。”
“是,属下保证完成任务。”甲六爽快答应,但迟疑了一下,开口道“那大人,您的安危……”
“放心吧,他们吃不准我这情况之前,不会再贸然动手,去吧。”
“是!”
甲六急匆匆地走了,沈墨摇摇头,自语道“人手还是太少了,看来得给我那姑姑去一封信,要几名靠谱的人来用。这姑姑也真是的,记忆里不是很疼我吗?怎么这半年完全不管我呢?”
与此同时,大巽北疆重镇,边军驻扎之地,统万城。
大军统帅征北将军沈颜冰此时正在帅府看信。
长乐公主遣使刚刚才送到的信。
沈将军:
见字如晤。
身康否,心泰否,军务繁忙否?
念,本宫否?
……
小墨近来似乎变了一个人,一夜之间长大了,也懂事了,还劝我加入夺嫡斗争中。我觉得有些事,可以慢慢让他了解了。
……
也不知那独孤璎珞脑子怎么想的,竟真舍得以身下套,哈哈,结果全便宜了小墨。你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有事。
……
小浑蛋竟敢言语调戏我,还对我“肃然起敬”,我的沈将军,你就不管管吗?
……
沈将军,你再不来信,我可就转头他人怀抱了。小墨的肩膀似乎挺宽广的哟。
……
京城一切都好,计划在顺利推进。
祈好,勿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