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曾经掌军四十万的定西公沈开疆的国公府,而今的定西侯府,拥有一个很大的武器库。
从弓弩利剑到长枪盾牌应有尽有。
沈墨现在不敢信任任何人,因此自己动手,不断从武库中搬运武器到房间。
他今日如此高调,就是为了告诉暗中的敌人,他又出来了。
不说张晚卿交代的某位皇子,单是那北庭公主独孤璎珞还有越国公张兴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在他们计划中,属于必死之人,而今活蹦乱跳,严重阻碍了他们后续计划的实施。
因此他今晚在房间里的布置,以及现在还无人知晓的身手,便是他此刻最大的依凭。
通过记忆,沈墨了解到这个世界有武夫一说,分别从一境到九境。
但哪怕最高九境,也没有移山填海的能力,若陷入千军万马之中,依然必死。
若非这具身体太过孱弱,沈墨估计他当下的身手绝不会只有三境。
忙活半天,沈墨忽然吩咐人去公主府传信。
很快,一名公主府女官带着一众侍卫来到定西侯府。
女官名左玉,一脸英气,腰悬宝剑,男装打扮。
沈墨将张晚卿所写内容交给左玉,并郑重嘱咐道“公主既然派你过来,必然是信得过你,要把它亲手交给公主,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侯爷放心,奴婢定不辱命。”
白纸黑字,在他沈墨手里或许一文不值,但落在长乐公主手中,关键时刻,就是必杀的绝技!
左玉很快返回公主府,将纸亲手交给长乐公主姜淑璃。
姜淑璃看完之后,面露喜色“这个沈墨,还真会给我惊喜!你方才说,他今日招摇过市,去花楼潇洒了一天?”
“是的殿下。”左玉如实禀报“除了张晚卿,其余人都是他日常吃喝的酒肉朋友。另外,定西侯侮辱北庭公主一事,在有心人的传播下,眼下已经传遍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在议论。”
“都说什么了?”
“主要分为三派。一派纯看乐子,当作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一派坚挺定西侯,认为他是不在战场的英雄,鞭挞敌国公主,扬我大巽国威;还有一派则坚决抵制,认为堂堂侯爷还不如市井泼皮,羞辱使臣,侮辱女子,有损国威。”
姜淑璃端起茶盏,轻轻吹散水面蒸汽“看来我这哥哥使的还是连环计。去,点一队精锐,提前埋伏到定西侯府。除非定西侯有生命危机,否则只看不动。”
“是。”
……
鸿胪寺,独孤璎珞所住院落,安保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周围数十名士兵守卫着。
而在院内,独孤璎珞自身所带的侍卫也都在持刀巡视。
房间里,一名酒楼掌柜装扮的中年汉子,正双膝跪地,向独孤璎珞汇报沈墨的消息。
经过两日修养,独孤璎珞身体已经恢复,但面色始终清冷着。
听完汇报,独孤璎珞沉思起来。
从行为上分析,这沈墨依然是个草包,否则但凡有一点脑子也知道自身目前处于风口浪尖,绝不该如此肆无忌惮,招摇过市。
但……独孤璎珞始终记得那日她准备击杀沈墨时,被沈墨反手压制。
她虽不是武夫,但常年锻炼、普通士兵都不是她对手。
难道真是深藏不露?
“公主,是否让兄弟们去做了那沈墨,为您出气。”中年汉子汇报完,没等到独孤璎珞开口,便再次问道。
“此刻,神京能调动的北庭勇士,有多少?”
“若今夜行动,可有五十人。”
“他活不过今晚,十人即可。”独孤璎珞手背拖腮,葱白纤细的手指映衬的樱唇愈发红润娇艳“今夜不会只有我们动手,因此人数不必过多,减少暴露。”
“属下领命!”
风吹梧桐,月隐西楼,夜罩神京。
定西侯府,所有院落灯火通明,唯有沈墨住处四海堂一片漆黑。
无数黑影兔起鹘落,翻墙过户进入定西侯府,但都止步在这片漆黑面前。
这些人很有默契,各自占据一处角落,彼此秋毫无犯。
左玉带着一队精锐早早埋伏在定西侯府四周,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来了五波势力,最少的十人,最多的竟有四十余人!
显然背后之人对定西侯沈墨,势在必杀!
“大人,是否更靠近些?属下担心定西侯若有危险,救援不及。”左玉身后一人低声询问。
左玉摆摆手“不用。甲六和庚三在里面,出不了事儿。都瞪大眼睛好好观察,看能不能抓几个活口。”
不算左玉一方,其余五波势力彼此于黑暗之中无声交流一番,而后,各自派出两人,从院子四周冲入黑暗庭院。
十人行动迅捷,落地无声,持刀或剑迅速向着沈墨的房间靠近。
房顶上,弓箭手弓拉满月,对准屋子蓄势待发。
“咯吱~”寂静的夜色中,木门被打开的咯吱声是如此的刺耳!
开门之人也没想到会这么响,立刻停下动作,等待。
还好,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木门被继续推开,窗户也被缓缓打开,十人彼此对视一眼,分作两波同时从窗户与门口冲进屋里。
“噗”
“噗”
“噗”
屋里瞬间传出几声轻响,而后,重归寂静。
整整十名全副武装的高手,进屋后竟一点动静都没能制造出来!
“有高手!”
这是此刻在场所有人的共同心声。
人数最多的一方耐心似乎也最差,为首一人低声道“除了弓箭手,其余人全去,务必将其斩杀!”
顿时,二十多人兔起鹘落,进入四海堂,五人一排,呈进攻阵型直冲向房门。
其余人心中了然,这些人,必是王朝精锐士兵。
“一起上!别被他人抢了头功!”其余势力各自留下数人在外接应防备,而后全都冲进四海堂。
唯有最少的八人组,一个不剩全都冲了进去。
屋里,沈墨早早布置好半自动化武器组。
整整十排弓弩,被固定在地面上,分别对准房门与窗户。并且每一把弓弩的悬刀(相当于机枪扳机)上,都绑了一根细绳,尽头握在沈墨手里。
每拉一下,便有一根短箭射出。
每把弓弩标配十根短箭,因此十个人闯进来,沈墨根本无需费力便全都解决。
当然,这需要他对自身力量极为自信,对弓弩性能十分熟悉,否则稍错一下,敌人便能冲到近前,一刀砍断细绳,弓弩全都报废。
因此,这种操作也只适合室内守株待兔。
来不及补充短箭,沈墨听到了大批人群冲来的动静。
屏气凝神,等到房门、窗户被哗啦一声撞破——
咻!咻!咻!
沈墨不断拉动细绳,短箭如闪电,瞬间放倒一片!
但后面敌人前赴后继,很快便有人冲进了屋里。
沈墨不慌不忙,将所有箭矢发射完后,立刻冲向床边。
他已提前将床后墙壁凿穿,此时轻轻一撞便冲到屋外。
此时大部分黑衣人都冲进了屋里,沈墨抬手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火把,用火折子迅速引燃,而后用力扔进屋里!
只听轰的一声,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房间里,早已被他洒满了火油,就等着敌人闯进来。
不仅如此,对付骑兵的铁蒺藜被他用纱帐吊在屋顶,当暗器使用。
此时火势一起,无数铁蒺藜从天而降,让本就忙于躲避火势的黑衣人更加左支右绌。
咻!咻!
弓箭激射声传来,沈墨想也不想就地一滚,瞬间躲过十数道箭矢。
但紧跟着,更多的箭矢射来,沈墨不断翻滚躲避,可惜终究力有不逮,被两根箭矢射中,一在左肩一在小腹。
“妈的!当攻城战打呢?就为杀我一人,还带弓箭手!不讲武德!”沈墨张口吐出一口血水,狠狠咒骂。
但这也激发了他的血性,此时他已躲到弓箭手的死角,从角落里摸出一把长弓,不急着对付弓箭手,反而对准着火的房子。
但见有人冲出,直接就是一箭!
本就被火烧的七荤八素的黑衣人,根本没想到还有后招等着他们,纷纷中箭倒地。
几个呼吸过去,竟无一人能冲出房间一丈范围。
屋顶的弓箭手等不下去,有人开始跳下寻找沈墨。
但才落地,就被沈墨一箭射中。
紧接着数人分别从不同方向跳下,还未落地就弯弓射箭,激射沈墨所在位置。
但深谙兵法的沈墨早已经转移阵地。
这几人落地后,忽然发现箭矢从身后飞来,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射杀当场。
屋顶的弓箭手再不敢随便跳落,但沈墨此时改变了目标,隐藏在黑暗之中,借着外部的亮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屋顶弓箭手。
不断移动射击,那些留守弓箭手纷纷中箭跌落,很快,屋顶再无弓箭手。
沈墨知道就算剩几条漏网之鱼也不敢再露头,他开始专心对付院子里的黑衣人。
不知该不该说沈墨运气好,数十名黑衣人在方才的冲击中,为了争抢头功,竟一窝蜂地全都冲进了屋里。
被他拿弓弩射杀少说二十几人,大火和铁蒺藜的配合,让屋里留下了十几人,而他在外面的补刀,又带走了十几人,此时还剩下的,不足十人。
并且各个灰头土脸,多少带伤。
沈墨提刀从暗处走出,此时他整条左胳膊都已被鲜血浸染,腹部更是湿红一大片,但不妨碍他持刀杀敌!
刀长约三尺,寒光凌然!
沈墨提速,一步一丈,呼吸便至屋前。
刹那间!
长刀斩跃焰,寒光侵血髓!
沈墨在人群中闲庭信步,周围竟无一合之敌!
院中石桌下,屋前台阶底,躲藏着一男一女。
俩人看似随意的藏在那,但直到现在,无人发现。
这便是左玉口中的甲六庚三,长乐公主秘密培养的精锐死士。
俩人本是左玉安排来保护沈墨的,但此刻却对这位一项以纨绔著称的侯爷有些畏惧!
早早便算到了敌人来袭,一步三计,将战阵之道发挥到极致,单靠一人就将数十敌人反杀!
特别是最后这有“做作”之嫌的亲手斩杀行为。
看似做作,但在二人眼中,极其帅气!
试问从军武夫,谁不想横刀立马于遍地敌尸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