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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三次约会

距离城北8号仓库踩点事件,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云东县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变得紧张起来。

杨进成了惊弓之鸟,自从把保险柜里的核心账本和证据从8号仓库转移之后,

就变得风声鹤唳,多疑到了极致。

他先是关停了天上人间会所三楼的所有私人包间,

又把砂石场和高利贷公司的核心业务,全都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打理,

自己则躲在城郊的独栋别墅里,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身边二十四小时跟着六个带刀的保镖,

连日常吃的饭菜,都要让保镖先试吃,

生怕有人给他下毒。

不仅如此,他还在暗地里彻查内鬼。

8号仓库的位置,是他最核心的秘密,

除了他自己,只有贴身保镖大刘,还有他最宠爱的女人沈曼如,知道这个地方。

大刘跟着他出生入死十几年,

当年替他挡过刀,身上留着三道疤,

忠心耿耿,绝无反水的可能。

所有的怀疑,都不可避免的,

指向沈曼如。

只是,杨进对沈曼如终究是带着几分不一样的心思。

七年的相伴,哪怕他生性多疑,心狠手辣,

也没有立刻对沈曼如发难。

就在前一天晚上,他还突然带着人回了别墅,

在沈曼如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翻遍了她的手包、梳妆台和衣柜,

连手机通话记录都一条条核对,

最终只找到几张古玩店的进货单和三通县批发市场的收据,没有任何异常。

面对杨进阴鸷愤怒的质问,沈曼如不慌不忙,

平静的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淡淡开口:

“我跟着你七年,你连我都不信?我去三通县,是给店里进一批新的木雕摆件,去古玩街,是帮你收那只你找了半年的清代玉牌,你要是不信,现在就打电话问聚宝阁的老周。”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反倒带着一丝被怀疑的委屈和失望。

杨进盯着她看了足足十分钟。

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怀疑,假惺惺的赔了句不是。

但却依旧暗的里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监听她的所有通话,

想要抓住她里通外合的证据,然后对她施行残酷的惩罚。

可他没想到,沈曼如也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一手。

所有和易飞的联系,她用的都是街边小卖部买的一次性匿名电话卡,

每次发完短信,就立刻把卡掰断,冲进厕所里,从来不留任何痕迹。

出门见面,也从来都是借着去古玩店、去批发市场进货的名义,光明正大的出去。

哪怕杨进派人跟着,也只能看到她正常看货、谈生意,挑不出任何毛病。

……

这天下午,易飞正在档案室里,整理着赵书亮命案的补充调查材料。

他刚从水坳村回来,重新走访了赵书亮生前的三位工友,拿到了新的证言。

这几人都能证明,赵书亮失踪的前一天,确实和杨进在砂石场办公室里大吵了一架。

杨进还当场放话:“你要是敢去举报,老子就让你永远消失,不信你试试!”

这些证言,都是钉死杨进的补充证据。

就在这时,易飞兜里的诺基亚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短短八个字:“明日午后,聚宝阁,进货看货。”

是沈曼如。

易飞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进货看货”,是两人提前约定好的暗语,

意思是有重要的情报要当面交接。

杨进现在查得这么严,沈曼如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约他见面,

必然是拿到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易飞快速删掉了短信,回复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易飞继续整理手里的卷宗,

但他的思绪已不在这里,脑子不由自主的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聚宝阁位于城西古玩街,位置偏僻,鱼龙混杂,

确实是个见面的好地方,

可也是个容易被人埋伏的险地。

前世二十年的刑侦生涯,让他早就养成了步步为营、滴水不漏的习惯,

哪怕沈曼如已经和他达成了合作,他也绝不会掉以轻心。

更何况,现在的杨进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哪怕听到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狗急跳墙。

易飞站起身走出档案室,找到正在值班室整理装备的林浩和王鹏,低声交代了几句。

“明天下午我要去城西古玩街见个线人,你们俩开着所里的民用牌照面包车,在古玩街街口对面等着,要是我半个小时没出来,或者给你们发了信号,就立刻进来接应。”

林浩和王鹏听了这话毫不犹豫,立刻点头:

“放心吧易哥,保证万无一失!”

易飞又把提前画好的古玩街地形图给了两人,

标好了接应的路线和撤退的出口,

然后才放心的转身回了档案室。

这次与沈曼如的见面,

不仅关乎着能不能拿到杨进的核心罪证,

更关乎着他和沈曼如两个人的性命,

万万容不得半点差错。

……

时间过的飞快,到了第二天下午两点,

易飞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夹克,没有穿警服,

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

慢悠悠的朝着城西古玩街的方向骑去。

他没有直接骑到古玩街门口,而是在距离街口还有五百米的地方就下了车,

推着自行车,沿着街边的树荫,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目光看似随意的扫过四周,实则把周围的环境,尽收眼底。

街口仍然停着的两辆无牌的桑塔纳,

易飞扫了一眼,记在了心里,确认不是杨进常用的那几辆车。

路边摆摊的小贩里,有没有眼神飘忽、注意力不在生意上的可疑人员,

巷口的拐角处,有没有人拿着望远镜,盯着聚宝阁的方向……

前世二十年的刑侦警觉,早已融入了他的骨血里。

任何一点异常,都逃不过易飞的眼睛。

走到第二个巷口的时候,易飞脚步微微一顿,

眼角的余光瞥见巷子深处,有两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正靠在墙上抽烟,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向聚宝阁的方向,

手一直揣在怀里……

显然,他们不是普通的路人。

大概率就是杨进派来盯梢沈曼如的人。

易飞面不改色,继续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冰棍的小摊时,停下脚步买了一根绿豆冰棍,

借着低头付钱的动作,确认了那两人没有注意到他。

他没有直接走进古玩街主路,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连通古玩街后街的窄巷,

这条巷子是他前世就知道的近路,

能直接绕到聚宝阁的后门,避开街口的盯梢。

他沿着古玩街的外围,整整绕了两圈,

确认没有尾巴,没有埋伏,也甩开了杨进那两个盯梢的人之后,

才推着自行车,从后街的小门拐进了古玩街的主路。

青石板路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烫,

两侧的铺子挂着各式各样的布幌子,

卖字画的、卖瓷器的、卖玉石古玩的,

老板们要么坐在门口摇着扇子喝茶,

要么凑在一起下棋聊天,

整条街都透着一股闲散的老城区气息。

街尾的聚宝阁,木门虚掩着,

门楣上的铜铃,被穿堂风扫过,发出一声声细碎的轻响,

和前两次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易飞锁好自行车,抬手推开了聚宝阁的木门。

门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大半,

四壁的红木博古架上,摆着真假难辨的瓷器铜器,

空气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檀香和老木料混合的沉静气息。

那个五十多岁的掌柜老头,依旧拿着鸡毛掸子,

慢悠悠的拂着架上的灰尘。

看到易飞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朝着二楼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沙哑的说了一句:

“靠窗雅间,等你半天了。”

和前两次一模一样,不多问一句,不多说一个字。

易飞后来才从沈曼如口中知道,

老周是她父亲当年的老部下。

她父亲当年被杨进逼死之后,只有老周还留在她身边,

帮她打理古玩店,也帮她传递消息,

是她在云东唯一能信任的人。

易飞点点头,没说话,迈步踏上了木质楼梯。

楼梯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

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清晰。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手无意识的摸向了腰间,

摸的不是配枪,

是一支提前准备好的录音笔,还有一把折叠的战术匕首。

走到二楼雅间门口,门依旧是虚掩着的,

里面传来沈曼如清冷而平静的声音:

“进。”

易飞推开门,走了进去。

雅间还是那个雅间,

一张红木方桌对着窗,窗外是古玩街错落的青瓦屋顶。

沈曼如坐在靠窗的位置,

身上穿了一件素色的旗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针织开衫,

头发依旧在脑后盘得一丝不苟,

脸上没化浓妆,只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

褪去了黑道大嫂的冷艳凌厉,多了几分温婉沉静。

桌上摆着两杯龙井,一杯在她面前,茶水已经凉透,显然她已经来了很久。

另一杯放在易飞对面的位置,是刚沏好的,

热气袅袅的往上飘着。

她早就算准了,他一定会来。

“易警官,坐。”

沈曼如抬眼看向他,目光里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惊怒和慌乱,

也没有第二次见面时的防备和试探,

只剩下一种历经绝境后的平静,

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易飞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茶,

直接开门见山:“沈女士约我过来,应该是拿到了重要的东西吧?”

“嗯。”

沈曼如点点头,伸手到随身的手包里,

先拿出了一支小小的录音笔,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然后又拿出了两张折叠好的纸,一并推到了易飞面前,

“两份情报,还有一段录音,都在这里了。”

易飞先拿起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来杨进含混不清的说话声,还有彪子应和的声音。

显然是杨进喝醉了之后,和彪子商量交易的对话,

里面清清楚楚的提到了交易的时间、地点,

还有十公斤的交易量,

甚至提到了“事成之后,给王书记拿两成的分红……”

录音放完,易飞的眼神更沉了。

他没想到,这桩贩毒案,王海涛竟然也有参与。

这就意味着,一旦案子破了,

不仅能钉死杨进,连王海涛这个保护伞,

也能撕开一道口子。

他收起录音笔,拿起那两张纸,缓缓展开。

第一张纸上,写的是关于交易的情报,

字迹娟秀,字字清晰,把所有的细节都标得明明白白:

三天后,凌晨两点,大岭镇废弃养鸡场。

杨进的人要和隔壁安泉市的上家做交易,

接头人是杨进的心腹彪子,带八个人,

两把自制霰弹枪,三把砍刀。

上家是隔壁临港人,领头的左臂有一条过肩龙纹身,

接头暗号是,

“今儿个水库放水了没有?”

“放了,十个闸门都开了。”

易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前世积累的经验,黑道上的黑话全都听得懂。

“放水”表示交易可以进行,

“十个闸门”意思是十公斤。

如果“坝上有人钓鱼”:有警察盯梢,交易取消。

“闸门锈住了”:货没到或暂不交易,

“水浑”:对方不可信,可能有诈。

十公斤。

这在2005年的云东县,绝对是一桩惊天动地的贩毒大案。

前世,杨进倒台的时候,警方才终于查到他不仅涉黄、涉赌、涉黑,

还暗中参与贩毒。

只是那时候,大部分的交易证据都已经被销毁了,

没能给他加上最重的刑罚。

而这一世,沈曼如提前把这个情报,送到了他的手里。

“这个情报,准确吗?”

易飞抬起头看向沈曼如,沉声问道。

“百分之百准确。”

沈曼如无比笃定的说道:“昨天晚上,杨进和彪子在书房打电话,商量交易的细节,没有避着我。

他以为我听不懂这些,也以为我不敢背叛他,所以从来不会在我面前防着这些事。”

接着补充道:“彪子是杨进手里最狠的打手,手上沾过人命,三年前邻市那个砂石场失踪的案子,就是他干的,尸体至今都没找到。

这次的交易,杨进自己不会去,所有的事都交给彪子负责。

交易完成后,货会先藏在大岭镇的养鸡场里,等风头过了,再分批运进云东县城,分销给各个网吧和地下赌场。”

易飞点点头,把这张纸小心翼翼的折好,

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这桩贩毒大案,一旦成功破获,

不仅能彻底钉死杨进,给他加上最重的刑罚,

更是一桩足以让他立下个人一等功的大案。

接着,易飞拿起第二张纸,展开一看,

是关于三通县安康精神病院的踩点信息,

上面还画着一张简易的地形图,

比他之前手绘的那张,要详细得多。

“我借着去三通县给店里进货的名义,去实地踩了点。”

沈曼如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正门有保安亭,24小时有两个保安值守,进出都要登记。住院部三楼东头,就是307病房,沈泽就关在里面,走廊两头都有监控,24小时有人巡逻。”

她伸手指着地形图上的标记,一条一条的跟易飞核对:

“侧门在医院的西北角,是消防通道,装的是老式的电子锁,型号我查过了,用磁卡干扰器就能破解,不需要用钥匙。

侧门只有一个监控,对着巷口,监控室在一楼保安室,保安换班时间是凌晨一点整,交接的空档大概有十分钟,这十分钟里,保安室没人,监控也没人看。”

易飞拿出自己之前手绘的那张地形图,铺在桌上,

和沈曼如画的这张,逐条对照着,

把她补充的细节,一一标注修正。

“住院部三楼的监控,有没有盲区?”

易飞低声问道,笔尖在图纸上的307病房位置,画了一个圈。

“有。”

沈曼如立刻点头,伸手指着图纸上的位置,

详细说道:“307病房门口的消防通道,是监控盲区,还有楼梯间的拐角,也拍不到。

每天下午四点,护士会去307病房送药,这时候病房门口的两个保安,会有一个跟着护士进病房,另一个会背对着病房抽烟,这也是唯一的空档。

我还问了相熟的护士,沈泽的病房窗户没有装防盗网,外面就是医院的后山,只是楼层太高,很难下去。”

“沈泽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易飞抬起头,看向沈曼如。

“不好,很不好……”

问到沈泽,沈曼如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声音也微微发颤:“杨进让人给他用了镇静类的药物,他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的,意识不太清醒……

但是人没事,生命体征是稳定的。我托护士给他带了点吃的和换洗衣物,护士说他除了每天吃药睡觉,就是坐在窗边发呆,不跟人说话。”

她说着,指尖紧紧攥住了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三年了。

整整三年了。

她只知道弟弟被关在这家精神病院里,却连见他一面都不敢。

杨进跟她说,只要她敢去探视一次,就给沈泽断药一个月。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被关在不见天日的病房里,

日复一日的被药物折磨,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三年里,她每天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拿出日记本,写下一行字:

今天是X年X月X日,沈泽还在。

她怕,怕有一天,她再也写不出这句话。

怕有一天,她连弟弟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易飞看着她眼底的脆弱和痛苦,停下了手里的笔,

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

“等这次行动结束,我就去救你弟弟。我保证,一定会把他安全救出来,

同时给你们姐弟俩安排好后路,送你们去南方,隐姓埋名,再也不用受杨进的威胁。”

这是易飞第二次说出这句话。

上次更多的是安慰,这次已是一句郑重的承诺。

其间的区别,沈曼如听懂了。

猛的抬起头,双眼紧紧盯着易飞。

她的眼眶红了,里面蓄满了泪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这七年里,她见过太多心怀鬼胎的男人,

杨进的占有欲,温景然的利用,梁家的算计,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要给她和弟弟一条活路。

他们都只想从她身上榨取价值,

只有眼前这个警察,是真的想帮她,

把她和弟弟从地狱里拉出来。

“你不怕我骗你?”

沈曼如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不怕我把你骗进来,跟杨进联手,给你设个局?”

“你不会的,”

易飞看着她的眼睛,淡淡一笑:“杨进给你的是地狱,我给你的是活路。这笔账,你比我算得清楚。”

同样是重复的话语,但所表达的心情和态度,已经截然不同。

沈曼如看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她忽然笑了。

这是易飞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

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敷衍,也不是带着嘲讽的冷笑,

而是真正的,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笑容。

冰雪初融,眉眼温柔,

就像那朵暗夜里忽然绽开的花。

她收起桌上的地形图,叠好,推到易飞面前,

然后缓缓站起身,看着他,

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恐惧,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易警官,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三年。”

她的声音很稳,字字千钧,

“我怕了杨进七年,我怕他,不代表我服他。这次交易的情报,是我给你的投名状。

只要能把沈泽救出来,杨进的所有罪证,包括他和王海涛权钱交易的完整账本,我都会一点一点,全部送到你手里。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杨进一起下地狱!”

说完,她拿起手包,没有再多说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再多问一句承诺,转身朝着雅间外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没有丝毫的犹豫。

从她决定给易飞传递情报的那一刻起,

她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跟着杨进一起坠入地狱,

要么,跟着易飞,拼出一条活路。

她选后者。

易飞坐在桌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拿起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龙井,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回甘,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他把两张纸,还有那张地形图、录音笔,

小心翼翼的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贴身放好。

这两份情报,一份,是钉死杨进的棺材钉,

另一份,是彻底收服沈曼如,

拿到杨进核心罪证的钥匙。

做完之后,易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沈曼如的身影,

看着她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了古玩街。

确认她安全离开,没有被杨进的人盯上之后,

易飞才拿出手机,第一时间给县局副局长刘建国打了个电话,

压低声音汇报了这桩贩毒大案的核心情报。

电话那头的刘建国,听完之后瞬间绷紧了神经,

当即表示会立刻协调刑侦大队和禁毒大队,

秘密制定抓捕方案,所有行动只限于核心几人知晓,

绝对不会走漏风声。

挂了电话,窗外的夕阳,正缓缓落下,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一片浓烈的红。

易飞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

三天后的缉毒行动,就是他和杨进,第一次正面的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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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三次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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