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门把手从外面剧烈转动,门被反锁,没能拧开。
“哪来的混账警察竟敢擅闯私人房间?还不快点他妈的给老子开门!”
杨进那惯有的嚣张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曼如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死死盯着易飞,
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字的:“你把照片删了,我保你出去!”
易飞却笑了。
慢悠悠的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当着沈曼如的面,把内存卡取出来,
直接塞进了警服内衬最贴身的口袋里,
顺便用指尖敲了敲口袋,
一言未发,眼神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赌的就是沈曼如不敢赌。
不管她和这个男人私会到底有什么隐情,
只要被杨进看见这里面的内容,以他心狠手辣的性子,沈曼如绝对没有好下场。
“你!”
沈曼如盯着易飞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本不想管这滩浑水,
可现在,她没得选。
把柄被人攥在手心,她只能低头。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二十余名黑衣打手,堵死了整个走廊,
杨进面色阴鸷,三角眼扫过包间,杀意毕露。
他早就接到了张力维的电话,布好了天罗地网。
今天这个叫易飞的年轻警察,只要敢踏进天上人间,就别想站着出去。
要么被打成重伤,扣上暴力执法、擅闯民宅的帽子,
要么被栽赃收受贿赂,直接毁掉前程。
这是他和张力维约定好的死局,本来应该绝无变数。
可当他看到包间内的场景,脸色骤然一僵。
易飞一身警服笔挺而立,手里的数码相机还在拍摄,
而他最宠爱的女人沈曼如,竟站在警察身侧,神色冰冷。
“曼如,你怎么在这?”
杨进压着怒火,满脸阴沉:“让开,这个警察擅闯我的私人场地,妨碍经营,我要带他好好谈谈!”
钢管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身后的打手们凶神恶煞的围了上来,
只等杨进一声令下,就要将易飞当场拿下。
林浩和王鹏吓得浑身僵硬,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他们太清楚了,只要动手,他们三个今天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曼如动了。
她往前一步,挡在了易飞身前,
冷艳的眉眼一扫全场,周身散发出地下大嫂独有的威压,
厉声喝斥:“都给我站住!”
一句话,全场死寂。
打手们面面相觑,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没人敢动。
谁都知道,沈曼如是杨进心尖上的人,
是天上人间的女主人,
她的话,在这场子里,比杨进的命令还要管用三分。
杨进眉头紧锁,放缓语气:“曼如别胡闹,这是我的事,你别插手,快回房间去等我。”
既有些不满,也带着一种宠溺。
整个云东,只有沈曼如敢这样当众拂他的意,
也只有她,能让他压下滔天怒火。
“我胡闹?”
沈曼如冷冷回眸,强硬说道:“这是我订好的包间,我在招待朋友,这位警官是正常执行公务,哪里来的擅闯?”
她抬眼扫过一众打手,气场全开:
“今天有我在,谁都不准动他一根手指头!我看谁敢!”
大嫂发话,威望如山。
所有打手尽数低头,没人敢抬头对视,更没人敢违抗命令。
杨进瞳孔骤缩,一丝怒意一闪而逝。
可他太宠这个女人,宠到可以为她破例,
宠到不愿在众人面前驳她的面子。
僵持数秒,杨进终究是松了口,
狠狠一挥手,戾气滔天:“都退下!”
打手们如蒙大赦,齐刷刷后退,瞬间散去了所有杀意。
死局,被沈曼如硬生生破开。
易飞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他赌对了。
赌沈曼如不敢赌上自己和弟弟的性命,
赌她在杨进心中的分量,足够压下这场精心策划的陷害。
易飞目光扫过面色白净的青年,
抬手一指:“群众举报天上人间涉黄,我依法执行公务。此人涉嫌卖淫嫖娼,我必须带回派出所依法处理。”
这是他给自己找的台阶,也是给杨进的台阶。
抓一个无关紧要的嫖客回去交差,既完成了张力维下达的任务,
又没有触碰杨进的核心利益,全身而退,完美破局。
那青年一怔,瞬间勃然大怒:“你说谁是嫖客?我嫖你妈……”
“景然!”
沈曼如一声喝止,使个眼色,微微摇摇头。
那青年闭上嘴,满脸涨的通红,一双眼睛像吃人似的盯着易飞。
易飞对此毫不在意。
这个青年的身份他很清楚,就算当做嫖客抓回去,用不了十分钟就会有上级电话要求放人,
对他来说毫发无伤。
不过,那就不关易飞的事了。
杨进阴狠的眼神也在死死盯着易飞,
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今天输了。
被一个基层小警察,摆了一道。
可沈曼如拦在身前,他也无法可想,
只能咬牙切齿的挤出一个字:“滚!”
易飞立刻冲林浩、王鹏递了个眼色。
两个辅警如梦初醒,连忙上前,控制住那个愤怒的青年。
易飞收好相机,内存卡依旧贴身藏好,这是拿捏沈曼如的底牌,绝不能丢。
随后,易飞看向沈曼如,微微颔首,
嘴角抹过一丝愉快的笑意:
合作愉快。
沈曼如愤怒的别过脸。
易飞带着人,昂首挺胸,径直穿过一众黑衣打手,往外走去。
路过杨进身边的时候,杨进压低声音,阴恻恻的说道:
“小子,山不转水转,你好自为之。”
易飞脚步不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前世,他就是被这句话吓破了胆,从此步步退缩,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可这一世,他从地狱爬回来,就是要掀了这潭浑水,
别说一个杨进,就算是他背后的王海涛,照样连根拔起!
警车驶离天上人间,林浩和王鹏才像是脱了力一样,瘫在座椅上,后背的警服全被冷汗打湿了。
“易哥,你这运气也太离谱了,”
林浩把头靠在警车后座的椅背上,有气无力:
“扫黄都能顺便破一个绑架案。你是锦鲤转世吧?”
“什么锦鲤?”
“就是那种招好运的鱼啊,养在池子里能旺风水的。我妈去年还求了一条,花了二十块。我看你比那条鱼灵多了……你一分钱没花,自己就是锦鲤,呵呵……”
王鹏笑了一声。
“嘿,你小子还有闲心开玩笑?”
易飞从副驾上侧过头:“刚才腿不软?”
林浩耸耸肩:“腿软归腿软,但这趟活赚了,还是有点爽……”
忽然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的扳着手指头:
“缴了天上人间一个涉黄窝点、抓了杨进一个手下、救了一个女的……你说咱们这次能立几等功?”
“你少做梦了,”
王鹏翻个白眼:“最多能有个嘉奖就不错了。一等功要省厅批,实习期间拿到一等功的,全省十年不出一个。”
“啊?那么难啊?”
林浩面露难色:“难道,真的只有横着回来才行?”
“差不多吧,我说你还是实际一点,别整天异想天开……”
王鹏正说着,易飞忽然打断了他,
淡淡笑道:“跟着我,站着立功,站着赚钱,那都不是事,简单的很。”
两人齐齐一怔,瞬间瞪大眼睛:“易哥……你不是开玩笑吧?”
“呵呵,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易飞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扭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今天这一局,他只是险胜。
张力维的算计落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杨进吃了这个亏,必然会报复,
王海涛也绝不会允许出现他这个变数,坏了他们的好事。
更重要的是,他前世的悲剧,从来都不是从闯天上人间开始的,
而是从家里的天塌下来开始的。
母亲李秀兰的冠心病已经到了必须做手术的地步,八万块的心脏搭桥手术费,
压垮了这个家,也压垮了前世的他。
还有妹妹易瑶,为了凑手术费,十六岁就辍学远走他乡,
二十年杳无音信,最终客死他乡。
这才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痛,也是他重生回来,
第一件要解决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