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庭院染得暖金一片,欢声笑语还在空气里飘着。
舅妈已经进了厨房,说要亲手给孩子们做些小点心;苏屿抱着苏晚晚在草坪上追泡泡,小丫头笑得咯咯响,连一向沉稳的苏念,都站在旁边看着,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
苏晚和大哥、二哥坐在廊下,难得放松地说着话,讲着这些年在国外的小事,语气轻缓,眉眼柔和。
就在这时,园区入口处,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步履沉稳,气场冷冽,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是陆沉渊。
他没让人通报,也没带随从,就这么一个人,径直找了过来。
廊下的苏辰、苏瑾几乎是同时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去,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恰好将苏晚挡在身后。
没有戾气,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护短姿态。
苏晚看到来人,指尖微紧,刚刚放松的眉,又轻轻蹙起。
她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找到这里来。
陆沉渊的目光,越过兄长,落在苏晚脸上,深邃的眸子里情绪难辨,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沉沉的复杂。
他开口,声音低沉,只对着苏晚:
“我想和你谈谈。”
语气算不上客气,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
苏屿也察觉到动静,抱着苏晚晚停下脚步,瞬间收敛了笑意,眼神冷了下来,挡在孩子身前,警惕地盯着来人。
苏晚从兄长身后走出,神色平静,语气淡得像水:
“陆先生,我和你没什么可谈的。请你离开,不要在这里打扰我的家人和孩子。”
她的态度,明明白白,拒人千里。
陆沉渊目光微沉,视线下意识扫过一旁的苏念和苏晚晚,心口莫名一紧。
这两个孩子,明明已经知道他的身份,看向他的眼神却依旧生疏,甚至带着戒备。
“当年的事,我需要一个解释。”他没有退让,声音沉了几分,“你当年,为什么突然消失?”
这话一出,苏晚还没开口,大哥苏辰已经往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陆总,我妹妹不想说,就不必说。
过去的事,她不愿意提,你也不必再追问。”
二哥苏瑾跟着开口,语气清淡,却字字清晰:
“这里是苏家的家事,与陆氏无关。陆总贸然到访,不合礼数,也不合规矩。”
两人一左一右,气场沉稳,明明没有半句重话,却硬生生将陆沉渊隔绝在外。
他们没有仗势欺人,只是摆明了态度——
想动我妹妹,先过我们这关。
陆沉渊看向眼前两人,眼神微凝。
他看得出来,这两人身份不一般,周身气度,绝非寻常人家。
他下意识猜测,是苏晚回国后结识的靠山,却万万想不到,这是她血脉至亲的兄长。
苏晚晚被这突如其来的紧绷气氛弄得有些不安,小身子往苏屿怀里缩了缩,小声喊:
“小舅……”
苏屿立刻低头,语气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再抬头看向陆沉渊时,眼神又冷了几分:
“没听见吗?我姐不想跟你谈。
吓到孩子,我对你不客气。”
苏念也默默走到苏晚身边,小手紧紧拉住她的衣角,抬眸看向陆沉渊,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明显的疏离。
他已经知道这是他的父亲,可这么多年的陌生与妈咪的态度,让他亲近不起来,只剩下本能的防备。
一家三口兄长,齐齐护着苏晚和孩子,姿态鲜明。
陆沉渊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幅全员护短的画面,看着苏晚眼底毫不掩饰的疏离,再看看两个对他充满陌生的孩子,心口莫名泛起一丝闷涩。
他沉默片刻,没有再强硬逼近,只是目光深深落在苏晚身上,一字一句,沉声道: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苏念和苏晚晚,最终转身,缓步离开。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入口,庭院里紧绷的气氛,才缓缓松了下来。
苏晚长长呼出口气,后背竟微微有些发紧。
苏辰转头看她,语气放轻:
“别怕,有我们在,他不敢再来放肆。”
苏瑾淡淡补充:
“我会让人守着这里,以后,他进不来。”
苏晚看着眼前三位护着她的兄长,又看了看身边紧紧挨着她的孩子,眼眶微微发热。
这一次,她不用再逃了。
她有家,有亲人,有退路。
苏晚晚从苏屿怀里探出头,眨巴着眼睛看向苏晚,小奶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困惑:
“妈咪,那个……真的是爹地吗?”
苏晚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是。
但现在,有妈咪和舅舅们在,你们不用害怕,也不用勉强自己。”
苏念抬头看着她,小大人一样轻轻点头:
“妈咪,我们只跟你在一起。”
夕阳落下,余晖温柔。
一家人重新围坐在一起,刚才那点小风波,像一粒尘埃,被亲情的暖意轻轻吹散。
只是谁也没料到,陆沉渊这一次登门,
只是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