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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算数解困惠乡邻,帮划田亩与分粮

他用的法子,就是前世最基础的几何分割法,把不规则的土地,分割成一个个规则的方块、三角块,分别计算面积,再加在一起,精准无比,简单易懂。可在这个时代,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法子,看得众人目瞪口呆,佩服得五体投地。

讲完之后,罗明看着两家人,脆生生地说道:「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再量一遍,再算一遍,看看我说的对不对,看看两家的地,是不是一样大,是不是公平。」

王李两大家族的人,对视一眼,纷纷拿着尺子、竹竿,下地量了起来,一块块地量,一块块地算,量了足足半个时辰,最终都停了下来,看着罗明,眼里满是震惊,满是佩服。

他们量来算去,最终的结果,和罗明算的,分毫不差。两家的地,完完全全一样大,绝对的公平公正,没有半分偏袒。

那个姓李的老汉,率先扔下了手里的尺子,走到罗明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对着罗明磕了一个响头,大声道:「罗小先生!您真是活神仙啊!我们闹了几十年的纷争,您一个时辰就给我们解决了,还分得这么公平!我们李家,心服口服!以后再也不跟王家闹了!谢谢您!谢谢您!」

那个姓王的壮汉,也连忙跪了下来,对着罗明磕了一个响头,大声道:「罗小先生!大恩不言谢!我们王家,也心服口服!以后再也不闹了!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

两大家族的人,也纷纷跪了下来,对着罗明,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他们闹了几十年的世仇,死了好几个人都解决不了的纷争,竟然被一个六岁的稚子,一个时辰就解决了,还分得这么公平公正,他们打心底里佩服,打心底里感激。

罗明连忙让柳石把他们扶了起来,脆生生地说道:「大家快起来,不用谢我。我只是帮你们把地界分清楚,日子还是要你们自己过。以后,两家人和睦相处,互相帮扶,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孔圣人说,『礼之用,和为贵』,就是这个道理。」

众人纷纷点头,大声道:「小先生说得对!我们记住了!以后一定和睦相处,再也不闹了!」

里正和族老们,也对着罗明躬身行礼,感激地说道:「罗小先生!您真是帮了我们王家村大忙了!解决了我们几十年的心病!我们王家村,世世代代,都记得您的大恩!」

罗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看着这片河滩地,看着两家人和睦地站在一起,脸上满是笑容,心里也暖暖的。

他知道,真正的圣贤之道,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不是说在嘴里的,是落在实处的,是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是让邻里和睦,是让天下太平。

地界分完了,几十年的世仇也化解了,王家村的村民们,都兴奋得不得了,围着罗明,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非要拉着他去村里吃饭,好好招待他。

罗明原本急着去县城救父亲,可看着村民们热情的样子,又不好拒绝,只能跟着他们,去了村里的晒谷场。

晒谷场上,堆满了刚割下来的麦子,金灿灿的,像一座座小山。可村民们看着这些麦子,脸上却没有丰收的喜悦,依旧满是愁苦,唉声叹气的。

罗明看着他们,有些疑惑,开口问道:「各位乡亲,麦子丰收了,是大好事,你们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那个姓李的老汉,叹了口气,开口道:「小先生,您不知道啊。麦子是丰收了,可怎么分,又是个大难题啊。我们村里,有不少族里的公田,还有几户人家,合伙租种了地主的地,每年收了麦子,分粮的时候,都要闹一场。有的人出工不出力,分粮的时候却要多分,有的人累死累活干了一年,分的粮食却比那些偷懒的人还少,年年都闹,年年都不公平,我们也没办法啊。」

旁边的里正也点了点头,苦着脸说道:「是啊,小先生。不光是租种的地,还有村里的义仓,每年收粮放粮,也都是一笔糊涂账,总有那些偷懒耍滑的人,钻空子,占便宜,老实本分的人,总是吃亏。我们调解了无数次,都没用,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众人纷纷附和起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分粮的难处,说着那些偷懒耍滑的人,一个个满脸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罗明听着他们的话,点了点头,心里了然。这就是这个时代农村的顽疾,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勤快的人吃亏,偷懒的人占便宜,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好好干活了,地也种不好,日子也过不好。

他前世学的哲学,最核心的就是辩证唯物主义,就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这个法子,在罗家村开荒的时候,就已经用过了,效果极好,彻底扭转了村里的懒惰风气,让罗家村在灾年里,迎来了大丰收。

他看着众人,笑了笑,脆生生地说道:「各位乡亲,分粮的事,其实很简单。我给你们定几条规矩,照着做,保证以后分粮,再也不会闹纷争,再也不会让老实人吃亏,让偷懒的人占便宜。」

众人闻言,瞬间就围了上来,眼里满是期待,大声道:「小先生!您快说!什么规矩?我们都听您的!」「对!只要能分好粮食,不再闹纷争,您说什么,我们都照做!」

罗明蹲在地上,用炭条在石板上,一边写,一边说道:「第一条,定下工分。不管是种公田,还是合伙租种地主的地,每个人出工一天,就记一个工分。要是干的重活、累活,就多记;干的轻活,就少记;要是出工不出力,偷懒耍滑,就不记工分,还要倒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条,秋收之后,先把要交给地主的租子、要交的赋税,还有留的麦种、义仓的粮食,都扣出来,剩下的粮食,全部按照工分来分。工分多的,就多分;工分少的,就少分;没有工分的,就一分都不分。」

「第三条,账目公开。每天谁出工了,谁没出工,谁记了多少工分,都要写在村口的木板上,让全村人都看得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谁也不能做假账,谁也不能钻空子。」

「第四条,奖罚分明。勤快能干的,种地种得好的,除了按工分分粮,还要额外奖励;偷懒耍滑的,种地种得不好的,就要扣工分,还要罚。屡教不改的,就不许再参与合伙种地,不许再用村里的公田、义仓。」

四条规矩,罗明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没有半句晦涩的术语,全是大白话,连不识字的农户,都听得明明白白,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众人听完,眼睛都亮了,纷纷拍着大腿,大声道:「好!这个规矩好!太公平了!」「就是!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这样一来,谁还敢偷懒耍滑?谁还会让老实人吃亏?」「小先生真是太厉害了!这么简单的法子,我们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罗明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笑了笑,继续说道:「不光是分粮,村里的义仓,也可以照着这个法子来。借粮的,要按家里的人口、出工的多少来借,还要定下规矩,什么时候还,还多少,不能让那些游手好闲的人,借了粮不还,占大家的便宜。还有,义仓的账目,也要月月公开,让全村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谁也不能中饱私囊。」

众人纷纷点头,连声说好,看向罗明的眼神里,满是崇拜,满是感激。他们活了一辈子,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想过,分粮还能这么分,还能分得这么公平,这么明白。

那个姓李的老汉,激动地说道:「小先生!您真是我们的活菩萨啊!您不仅帮我们分了地,解了几十年的世仇,还给我们定了这么好的规矩,帮我们解决了分粮的大难题!我们王家村,世世代代,都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众人纷纷附和,对着罗明,又是躬身行礼,又是感谢,把他当成了神仙一样的人物。

罗明看着他们,心里也满是欣慰。他知道,这四条规矩,看起来简单,却是最朴素的辩证道理,最贴合底层百姓的生存逻辑。这个法子,在罗家村能用,在王家村能用,在天下所有的村子,都能用。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法子,一点点推广开去,让更多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能不再被盘剥,不再被欺负。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几个衙役骑着快马,疾驰而来,看到晒谷场里的罗明,眼睛一亮,立刻勒住马,厉声喝道:「罗明!你果然在这里!我们奉刘教谕之命,找你很久了!跟我们走一趟县衙吧!」

众人瞬间就变了脸色,纷纷挡在了罗明身前,拿着锄头扁担,对着衙役们怒目而视,大声道:「你们想干什么?不许动罗小先生!」

罗明看着那几个衙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里没有半分惧色。他知道,刘修文的人,终于找来了。他也正好,要去县城,会一会这个刘教谕。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村民,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那几个衙役,脆生生地说道:「我就是罗明。你们不用抓,我跟你们去县衙。我倒要看看,刘教谕,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寿光县城的县衙,坐落在县城的正中央,青砖墙,黑瓦顶,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张着嘴,瞪着眼,透着一股森严的气息。门口站着两个挎着钢刀的衙役,面无表情,看着来往的行人,眼里满是倨傲。

罗明跟着几个衙役,走进了县衙大门。柳石和罗家旺,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手紧紧按在腰间的柴刀上,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随时准备着,一旦有什么不对,就立刻护着罗明冲出去。

罗明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背着小手,慢悠悠地走着,看着县衙里的一切,像逛自家院子一样,没有半分紧张,没有半分惧色。他身量尚小,粗布短褂的下摆刚过膝盖,脚下的布鞋洗得发白,却走得稳稳当当,每一步都不疾不徐,七岁稚子的身形里,竟透着一股阅尽世事的从容。

衙役们看着这个七岁的稚子,心里都暗暗吃惊。他们抓过无数的人,不管是江洋大盗,还是乡绅豪强,进了县衙,没有一个不紧张,不害怕的,可这个七岁的奶娃子,竟然这么从容,这么镇定,简直闻所未闻。

很快,他们就被带到了县衙的二堂。二堂里,正首坐着两个人,左边的,是寿光县县令张慎言,穿着七品官服,面色沉稳,眼神锐利,看着走进来的罗明,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右边的,就是寿光县教谕刘修文,穿着八品官服,三角眼,鹰钩鼻,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眼神阴鸷,看着罗明,眼里满是阴狠与得意。

堂下两边,站着十几个衙役,手里拿着水火棍,面色凶狠,堂里的气氛,森严而压抑,像一张大网,朝着罗明罩了过来。

罗家旺看着这阵仗,腿都有点发软,手心全是冷汗,下意识地往罗明身前挪了半步,想把他护在身后。柳石也握紧了拳头,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脚下微微扎马,目光扫过堂内每一个衙役的站位,随时准备着动手。

唯有罗明,依旧从容不迫,走到堂中,规规矩矩地对着上首的张慎言和刘修文,躬身作揖。他身量太矮,要微微踮起脚尖,才能把礼数做足,小身子弯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逾矩,也没有半分卑怯,脆生生地说道:「稚子罗明,见过县令大人,见过教谕大人。」

张慎言看着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刘修文却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罗明!你可知罪?」

惊堂木的响声,在二堂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麻。可罗明依旧站得稳稳的,抬起头,看着刘修文,一脸孩童特有的懵懂,眼里却藏着洞穿一切的清明,说道:「稚子不知,还请教谕大人明示。」

「你还敢狡辩!」刘修文厉声喝道,「你父亲罗海,勾结流民,非议朝廷,诽谤圣上,借着义学妖言惑众,蛊惑乡民,这些事,都是你在背后主使的!你还敢说不知罪?」

罗明眨了眨眼,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扇了扇,说道:「教谕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您说我父亲勾结流民,非议朝廷,诽谤圣上,可有证据?」

「证据?自然有!」刘修文冷笑一声,对着堂下喊了一声,「带证人!」

话音刚落,两个衙役,就带着一个尖嘴猴腮的泼皮,走了进来。那泼皮跪在地上,对着刘修文磕了一个头,大声道:「小人张二狗,见过大人!小人可以作证,罗海经常跟流民勾结,还在义学里,跟学生们说,朝廷苛捐杂税太重,圣上修道不理朝政,就是非议朝廷,诽谤圣上!这些话,都是他儿子罗明教他说的!」

刘修文得意地看了罗明一眼,厉声说道:「罗明!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罗明看着跪在地上的张二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小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那是七岁孩童常有的小动作,说出的话却字字戳心:「这位大哥,你说我父亲在义学里说这些话,是什么时候?在哪里?都有谁在场?」

张二狗一愣,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口说道:「就是上个月!在罗家村的义学里!当时义学里的学生都在!好多人都听到了!」

「哦?上个月?」罗明笑了笑,继续说道,「上个月,弥河发大水,义学的后墙被冲塌了半面,我们带着村民修了整整一个月的屋子,别说开课,连义学的门都锁着,学生们都在晒场上临时搭的棚子里识字,我父亲怎么在关了门的义学里,跟学生们说这些话?」

这话一出,张二狗瞬间就僵在了原地,脸色惨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根本就不知道,上个月罗家村的义学被水淹了,根本就没开课,被罗明一句话,就戳穿了谎言,身子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刘修文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狠狠瞪了张二狗一眼,厉声说道:「就算不是在义学里,也是在别的地方!罗明!你休要巧言令色,狡辩抵赖!」

罗明没理他,转过身,对着上首的张慎言,躬身一礼,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脆生生地说道:「县令大人,这位张二狗,满口胡言,连时间地点都对不上,分明就是被人收买了,做伪证,诬告我父亲。《大雍律》载,诬告者反坐,还请大人明察。」

张慎言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张二狗,厉声喝道:「大胆刁民!竟敢在县衙之上,做伪证,诬告良民!来人!给我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仔细审问,看看是谁在背后指使!」

左右的衙役立刻应声,上前就架起了张二狗,拖了下去。张二狗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大声喊道:「刘大人!救我!是你让我这么说的!你给了我一两银子!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二两!」

刘修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厉声喝道:「胡说八道!血口喷人!给我打!狠狠打!堵上他的嘴!」

听着堂外传来的板子声、惨叫声和被堵住嘴的呜呜声,刘修文的心里,又气又恼。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证人,竟然被一个七岁稚子一句话,就戳穿了谎言,还差点把自己给拖下水。

他咬了咬牙,看着罗明,又厉声说道:「就算这个证人是假的,你父亲借着义学,妖言惑众,蛊惑乡民,也是铁一般的事实!你不尊朱熹注疏,妄解圣贤经典,带着乡民,定什么乡规民约,无视朝廷律法,不是妖言惑众,是什么?」

罗明看着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带着点孩童式的狡黠,说道:「教谕大人,我定的乡规,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是让乡邻们兄友弟恭,患难相扶,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我一条条对着《大雍律》核对过,没有一条,是违反朝廷律法的。我给学生们讲圣贤经典,讲的是孔圣人的原文,讲的是仁民爱物,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没有半句妖言惑众的话。」

他顿了顿,小身子往前微微倾了倾,声音依旧清亮,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小刀,直直刺向刘修文的痛处:「倒是教谕大人,您身为县教谕,一县的教化之官,却只知道死记硬背朱熹的注疏,连圣贤『民为邦本』的本意都不懂。寿光县去年大旱,饿死了三十七个百姓,您没去看过一眼;乡绅豪强兼并土地,苛捐杂税盘剥寒门,您没说过一句话;寒门学子想进私塾读书,您收束脩收得比米铺还黑,您对得起圣贤,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全县的百姓吗?」

「你放肆!」刘修文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惊堂木,那惊堂木竟被他拍得从公案上滑了下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指着罗明,三角眼瞪得快要裂开,山羊胡气得一翘一翘的,厉声喝道:「一个七岁的乳臭小儿,竟敢教训起本官来了!来人!把这个妖言惑众的竖子,给我拿下!先打二十板子,看他还敢不敢口出狂言!」

左右的衙役,立刻就应声上前,水火棍在地上顿得咚咚响,就要拿人。

「慢着!」张慎言猛地开口,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县衙正堂,不是教谕衙门!本官还在这里,谁敢乱动?」

衙役们瞬间就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半步。刘修文看着张慎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压着怒火道:「张大人!这竖子妖言惑众,诽谤朝廷命官,非议圣贤,您为何要护着他?难道您也要跟着他,对抗朝廷,对抗李按察使吗?」

张慎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拿起公案上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刘教谕,你拿不出真凭实据,就想在本官的县衙里,随便对一个七岁稚子动刑,当本官是摆设吗?罗明定的乡规,他讲的圣贤道理,本官都看过,听过,句句都合圣贤本意,条条都合朝廷律法,何来妖言惑众之说?」

他顿了顿,放下茶盏,茶盏与公案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却让刘修文的身子猛地一颤:「倒是你,刘教谕,身为朝廷命官,纵容手下做伪证,诬告良民,越权干预刑狱,你眼里,还有朝廷律法吗?还有圣贤之道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李按察使的手令,比朝廷的《大雍律》,还要管用?」

刘修文被张慎言怼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没想到,张慎言竟然会这么不给面子,当众把话挑得这么明,连李嵩的名头都压不住他。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后背的官服,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罗明看着这一幕,心里了然。他知道,周先生定然已经找到了张慎言,把刘修文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还有这次栽赃陷害的来龙去脉,都说得清清楚楚。张慎言本就与刘修文不和,与严党势同水火,自然不会看着刘修文,借着这个机会,构陷罗海和罗明,更不会容忍严党的手,伸到他寿光县的刑狱司法里来。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周先生快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花白的胡子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账册,步履从容地走到堂中,对着上首的张慎言躬身一礼,朗声道:「老朽周怀安,见过张县令。老朽受罗家村乡邻所托,带来了两样东西,呈给大人过目。」

张慎言看着周怀安,神色瞬间缓和了不少,微微颔首道:「周先生请讲。」

周怀安直起身,先举起手里的第一叠账册,声音清晰地说道:「这第一样,是柳家庄柳老栓家,自景和十八年至今,所有的田亩清册、缴税凭票,一笔一笔,都有县衙的印鉴为证。刘教谕指控柳家瞒报十五亩田亩、偷税漏税,纯属无稽之谈。而柳家庄里正刘歪嘴,伪造的田亩假账,也在这里,上面的笔迹、印鉴,与县衙存档的底册,全然不符,明眼人一眼就能辨出真伪。」

他话音刚落,两个衙役就上前,接过账册,呈到了张慎言的公案上。张慎言拿起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看,脸色越来越沉,眼神里的怒意,也越来越盛。

刘修文坐在一旁,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捏得发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周怀安竟然把所有的证据,都找得这么齐全,连假账的破绽,都摸得一清二楚。

周怀安又举起了第二叠账册,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这第二样,是刘教谕自景和二十年上任寿光县教谕以来,借着生员资格审核、科举录送、私塾审批之权,收受贿赂、卖放名额、盘剥寒门学子的账目明细。一笔一笔,何人所送,所为何事,银两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收钱的中人、凭证,都一应俱全。总计受贿白银一千二百余两,克扣县学廪米三百余石,更有甚者,他收了劣绅黄员外的银子,将三个目不识丁的纨绔子弟,录为童生,挤掉了三个寒窗苦读的寒门学子的名额,导致其中一人郁郁而终,悬梁自尽!」

这话一出,整个二堂瞬间鸦雀无声,连衙役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千二百两银子,在这景和年间的寿光县,足够买上两百亩上好的水浇地,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上一百年。一个八品教谕,上任不到两年,竟贪墨了这么多银两,还闹出了人命,这要是捅到上面去,就算有李嵩护着,他也落不到好下场。

张慎言猛地一拍公案,公案上的笔墨纸砚,都震得跳了起来,他厉声喝道:「刘修文!周先生所说,可属实?!」

刘修文「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不是……是污蔑……是他们污蔑本官……张大人,你不能信他们的一面之词……我是李按察使的人,你不能动我……」

「到了现在,你还敢拿李嵩来压本官?」张慎言怒极反笑,拿起桌上的账册,狠狠摔在刘修文面前,「证据确凿,桩桩件件都有凭有据,你还敢狡辩?来人!把刘修文给我拿下!摘了他的官帽,扒了他的官服,打入大牢,严加看管!待本官写好奏折,连同证据,一同上报山东巡抚、山东学政衙门,严加查办!」

左右的衙役立刻应声上前,一把按住了瘫在地上的刘修文,三下五除二,就摘了他的官帽,扒了他的官服。刘修文又惊又怕,又喊又叫,嘴里不停喊着「李大人救我」「严阁老不会放过你们的」,可衙役们哪里会管他,堵上他的嘴,就拖了下去。

二堂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刘修文渐渐远去的呜呜声。

罗家旺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看直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刘教谕,转眼就被打入了大牢。他看着身边的罗明,眼里的敬佩,几乎要溢出来,腰杆也挺得笔直,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怯懦。

柳石也松了口气,按在柴刀上的手,终于放了下来,看着罗明的背影,眼里满是安心。

张慎言从公案后走了下来,走到罗明面前,弯下腰,看着这个七岁的稚子,眼里满是赞许,轻声道:「罗明,你很好。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识,如此见识,如此风骨,将来必成大器。你父亲的冤屈,本官已经查清,即刻就派人,把他从大牢里放出来。」

罗明对着张慎言,深深躬身一礼,脆生生地说道:「多谢县令大人明察秋毫,为民做主。」

张慎言扶起他,又看了看身边的周怀安,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地说道:「周先生,明儿,刘修文虽然拿下了,可这事,还没完。刘修文是李嵩的门生,我们今日动了他,李嵩绝不会善罢甘休。青州府那边,恐怕很快就会有动静,你们要早做准备。」

周怀安闻言,脸色也凝重了起来,点了点头,对着张慎言躬身一礼:「多谢大人提醒,老朽明白。」

罗明却依旧平静,他抬起头,看向县衙二堂的门外。门外的阳光,正盛,金色的光洒进来,落在他小小的身子上。他知道,拿下刘修文,只是第一步。他与严党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果然,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驿卒浑身是汗,快马冲进了县衙,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进来,带着极致的慌张:

「张大人!不好了!青州府急报!山东按察使李嵩大人,亲自带着三百营兵,从青州府出发,直奔寿光县而来!扬言要严查刘修文案,捉拿妖童罗明,半个时辰后,就到县城了!」

这话一出,整个二堂的人,脸色瞬间大变。张慎言猛地攥紧了拳头,眼神凝重到了极致。周怀安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

唯有罗明,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门外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戏谑的笑意。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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