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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乡绅侧目惊才学,穷娃竟有治世才

嘉靖二十一年秋末,青州府的风已经淬了冰。

连续半年的大旱,把寿光县的土地烤得裂出了一指宽的沟壑,深的能埋进孩童半条胳膊。官道两旁的白杨树落尽了残叶,光秃秃的枝桠戳在铅灰色的天幕上,像一只只枯瘦的手,抓不住半片流云。路边的野草早已焦成黑灰,田地里的麦苗枯得一捻就碎,偶有几株活着的,也蔫头耷脑贴在地上,像官道上挪不动脚的饥民。

唯有罗家村地界,是另一番光景。

新修的毛渠顺着田埂蜿蜒,暗河引来的活水顺着渠沟淌进地里,润透了干裂的土层。新开荒的三十亩坡地上,耐旱的粟米长得齐膝高,绿油油的一片,在满目焦枯的天地间,像一块硬生生撕开的绿绸,晃得人眼睛发疼。田埂上立着几个稻草人,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破布衣裳,手里挥着酸枣枝,风一吹,布片猎猎作响,倒有了几分守土的凛然气。

罗明蹲在田埂上,小小的身子缩在打了三层补丁的粗布短褂里,两只光脚踩在湿润的泥土里,脚趾缝里沾着黑泥。他今年六岁,个子刚到成人腰际,一张小脸晒得黝黑,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暗夜里沉在井里的星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脚边的两处蚁穴。

一处蚁穴在渠边的湿土里,蚂蚁排着整整齐齐的长队,叼着草籽、虫尸往窝里搬,往来不绝,井然有序;另一处在干裂的田埂上,蚁穴口堆着浮土,几只蚂蚁慌慌张张地爬来爬去,找不到半粒粮食,偶尔两只凑到一起碰了碰触角,又仓皇散开,像极了官道上扶老携幼的饥民。

罗家旺蹲在他身边,九岁的半大孩子,个子比罗明高出一个头,却规规矩矩缩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如今是真服了这个小堂叔,前几个月全村人都看着这坡地是兔子不拉屎的荒滩,只有这个六岁的娃娃,拍着胸脯说能种出粮来,如今这满坡的粟米,结结实实打了所有人的脸。

罗明指尖捏起一粒饱满的粟米,放在湿土边的蚁穴口,看着几只蚂蚁围上来,齐心协力把粟米往窝里拖。他小奶音慢悠悠的,带着点老顽童式的戏谑,对着罗家旺道:“你看,同是一窝蚂蚁,守着水的,就有粮吃;守着干裂土的,就得饿肚子。人也一样,守着死规矩不想活路,就算家里有座金山,也得坐吃山空。”

罗家旺似懂非懂地点头,挠了挠头道:“小叔,我还是不明白,咱们开了荒种了粮,自己够吃就行了,你为啥非要一钱银子一斗平价卖给那些逃荒的?清河镇张大户他们都把粮价翻了三倍,咱们跟着涨,能赚好多银子呢。”

罗明抬起头,看向官道的方向。风里飘来焦土的苦气,混着隐约的孩童哭声,远处的官道上,一串黑点正慢慢挪过来,那是逃荒的百姓,衣衫褴褛,扶老携幼,像一群被霜打了的蚂蚱,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剩下的粟米,都撒在了蚁穴口,看着蚂蚁们围上来,小小的身子,扛起了比自己重几倍的粮食。

日头爬到中天的时候,村口传来了马蹄声,还有马车轱辘碾过土路的闷响。

罗江带着几个族里的青壮,快步从村口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慌,也带着几分怒,到了田埂边压着嗓子对罗明道:“明儿,清河镇的张大户、李员外,还有镇上七八个乡绅,带着人来了,说要看看咱们的荒地,还要见见你这个神童。”

罗江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这些狗东西,灾年里囤积居奇,把粮价翻了三倍,饿死了多少人?如今看咱们种出了粮,就想来占便宜!明儿你别去,我去打发了他们!”

罗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小脸上没什么慌色,只是嘴角弯了弯,露出一点狡黠的笑:“大伯,别慌。人家大老远来了,总不能赶出去。再说了,他们是来看荒地的,又不是来抢粮的,怕什么?”

“可他们……”罗江还想说什么,却被罗明摆了摆手止住了。

“大伯忘了《论语》里说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罗明踮起脚,拍了拍罗江的胳膊,小奶音里带着几分通透,“他们来,无非是想看看粮是怎么种出来的,看看我这个六岁娃娃有什么本事。咱们大大方方给他们看,大大方方跟他们说,怕什么?”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再说了,他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得很。躲是躲不掉的,总得见一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说完,他转身就往村口走,小小的身子走得稳稳的,踩在田埂上一步一个脚印。罗家旺立刻跟了上去,罗江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愣了愣,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带着青壮们跟了上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停着三辆黑漆马车,旁边站着十几个带刀的家丁,一个个横眉立目,气势汹汹。马车前站着几个穿锦缎长衫的男人,为首的圆脸胖子正是清河镇最大的粮商张大户,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正对着罗老根说着什么。

罗老根拄着枣木拐杖,脸色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身后站着罗海、罗河兄弟,还有周先生。周先生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拄着竹杖,神情淡然,只是眼底带着几分冷意。

看到罗明走过来,张大户的眼睛立刻亮了,上下打量着这个六岁的娃娃:一身打补丁的粗布短褂,光脚沾着泥,脸上还沾着一点土,看着和村里的普通顽童没什么两样,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看着他的时候,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怯意,反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这位,就是罗家村的神童,罗明小相公吧?”张大户收起折扇,对着罗明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道,“久仰久仰。早就听说罗家村出了个六岁神童,能开荒地引渠水,带着全村人在大旱之年种出满坡粮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罗明规规矩矩地对着张大户拱了拱手,小奶音软软的,带着孩童该有的怯意,却又字字清晰:“张员外客气了。我就是村里的娃娃,读了几本书,跟着叔伯们学种地,算不上什么神童。这坡地能种出粮,是全村叔伯一起出力修渠开荒,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

这话一出,周先生捋着胡须,眼底露出了欣慰的笑意。罗海站在一旁,攥着书卷的手指悄悄松了松。他原本还担心儿子面对这些乡绅会说错话,没想到这孩子几句话就把功劳推给了全族,不骄不躁,进退有度,哪里像个六岁的娃娃?

张大户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个六岁娃娃说话这么滴水不漏。他原本以为不过是个寒门稚子,凭着一点小聪明瞎猫碰上死耗子,随便几句话就能哄住,没想到这孩子竟这么通透。

他干笑了两声,摇着折扇道:“小相公太谦虚了。这寿光县谁不知道,大旱之年别说荒地,就是水浇地都种不出多少粮,唯独你们罗家村三十亩荒地种出了满坡粟米,不是小相公的本事,还能是谁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村外的水渠,又扫过远处绿油油的坡地,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话里却藏了刀子:“只是小相公,你这修渠引水开荒种地是好事,可也坏了规矩啊。”

罗老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张员外,这话怎么说?我们村开荒修渠,按着大雍律报了县衙备案,开荒免三年赋税,有县衙的公文为证,怎么就坏了规矩?”

“罗族长别急啊。”张员外皮笑肉不笑地道,“律法上的规矩你们守了,可这乡里的规矩,你们怕是没守。这寿光县的粮行粮价,向来是我们几家一起定的,如今灾年粮价定在三钱银子一斗,是行里的规矩。可你们罗家村,却按一钱银子一斗平价卖给逃荒的饥民,还开棚施粥,这不是坏了我们的规矩吗?”

他身后的李员外立刻附和道:“不错!就是这个道理!你们这么做,不是断了我们的财路吗?那些饥民有了你们的平价粮,谁还来买我们的粮食?罗小相公,你年纪轻轻心思倒是不小,想靠着这点粮食收买人心,独霸寿光县的粮市不成?”

十几个乡绅纷纷附和,一个个横眉立目,看着罗明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他们早就恨透了罗家村,原本灾年是他们赚银子的最好时机,靠着囤积居奇能把百姓的土地房子都盘剥过来,可罗家村的平价粮直接砸了他们的饭碗,那些饥民有了去处,再也不肯用一亩地换一斗粮了,他们怎么能不恨?

罗江气得脸都红了,上前一步就要理论,却被罗明伸手拉住了。

罗明抬起头,看向张大户,小脸上依旧带着笑,小奶音慢悠悠的,却字字像刀子扎进了对方心里:“张员外,我问你,圣贤书里说‘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是什么意思?”

张大户愣了愣,随即冷笑道:“我当是什么话,不就是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了国家才能安宁吗?这种三岁孩童都知道的话,还用你问我?”

“哦,原来张员外知道。”罗明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小奶音里带着几分冷意,“那张员外又知不知道,《大雍律》里规定,灾年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者,杖八十,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这话一出,张大户的脸色瞬间白了。他身后的几个乡绅也变了脸色,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他们当然知道这条律法,只是这些年严党把持朝政,官府里都是他们的人,这条律法早就成了一纸空文,从来没人敢拿出来说。他们没想到,这个六岁的娃娃,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把这条律法搬出来。

罗明看着他们,继续慢悠悠地道:“张员外,你们说我坏了规矩,可我守的,是圣贤的规矩,是朝廷的律法。你们守的,不过是你们自己定的、赚黑心钱的规矩。到底是谁,坏了真正的规矩?”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官道的方向,风里依旧飘着饥民的苦气,还有隐约的哭声:“张员外,你们看看官道上那些逃荒的百姓,他们也是大雍的子民,也是寿光县的百姓。灾年地里颗粒无收,他们拿着银子都买不到粮食,只能卖儿卖女,易子而食,你们却靠着囤积居奇把粮价翻了三倍,赚着断子绝孙的黑心钱,你们读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你们说我收买人心,可我平价卖粮、施粥救荒,救的是百姓的命,守的是圣贤的仁心,是朝廷的律法。你们呢?你们靠着饿死百姓赚得盆满钵满,家里的粮食烂在仓里,外面的百姓饿死在路边,你们到底是谁,在坏朝廷的规矩,在挖大雍的根基?”

小小的身子站在老槐树下,面对着十几个财大气粗的乡绅,没有半分怯意,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周围围过来的村民都纷纷喊了起来:“明儿说得对!这些黑心粮商,就是想饿死我们百姓!”“要不是明儿,我们村早就饿死了!这些人就是没安好心!”

张大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指着罗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原本以为能轻轻松松拿捏这个六岁娃娃,没想到反被几句话怼得哑口无言,还被扣上了违反律法、挖朝廷根基的帽子。

周先生上前一步,捋着胡须冷声道:“张员外,明儿说的句句都是圣贤的道理,句句都合大雍的律法。你们灾年囤积居奇、哄抬粮价,本就触犯了律法,如今还敢跑到罗家村来兴师问罪,莫非是觉得寿光县没有王法了不成?”

张慎言县令待罗明不薄,周先生又是前京城监察御史,这些乡绅虽然有钱有势,却也不敢真的和周先生硬碰硬。张大户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处,只能干笑两声对着罗明拱了拱手:“好!好一个罗小相公!果然口齿伶俐,胆识过人!是张某唐突了,告辞!”

说完,他一甩袖子,带着十几个乡绅灰溜溜地上了马车,快马加鞭地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村民们都欢呼了起来,围着罗明一个个脸上满是敬佩。

“明儿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那些黑心粮商怼跑了!”“可不是嘛!这些人平日里横行霸道,今天终于吃瘪了!”“咱们明儿,真是文曲星下凡啊!”

罗老根拄着拐杖,看着罗明,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激动,也满是愧疚。他活了六十六年,一直偏心长房,看不起二房这个憨娃,没想到如今整个罗氏宗族、整个罗家村,都要靠着这个六岁的娃娃护着。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罗明的头,声音沙哑地道:“明儿,好孙儿,是祖父以前对不住你。”

罗明抬起头,对着罗老根笑了笑,小奶音软软的:“祖父,一家人,不说这些。”

罗海走上前,蹲下身看着自己的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泥土,眼底满是骄傲,也满是心疼。他这个懦弱了半辈子的秀才,如今终于能在清河镇的乡绅面前挺直腰杆了,这一切,都是他六岁的儿子给的。

柳素娘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双布鞋,蹲下身给罗明穿上,指尖轻轻拂过他冻得通红的脚,眼眶红了红,却没掉泪,只是轻声道:“快穿上,别冻着了。锅里炖了粥,放了你爱吃的野菜,回家暖暖身子。”

罗明对着柳素娘笑了笑,点了点头,任由她给自己穿上布鞋。

周先生走到罗明身边,捋着胡须笑道:“明儿,你今天这几句话,说得好啊。以圣贤之道破奸佞之私,以朝廷律法怼黑心之举,藏锋于锐,有理有据,比那些读了一辈子书的腐儒强上百倍。”

罗明挠了挠头,露出一点孩童的憨气,小奶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先生过奖了。我就是把最简单的道理说给他们听而已。他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却把最基本的道理都忘了。”

“这就是知易行难啊。”周先生叹了口气,“世人都懂这些道理,可在银子面前,就都忘了。唯有你守着本心,记得这些最朴素的道理,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只是周先生的笑容很快收了起来,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对着罗明低声道:“明儿,你今天虽然怼跑了张大户他们,可也彻底得罪了他们。这些人都是靠着攀附严党起来的,和县衙的黄典史、青州府的李嵩都有勾连。他们今天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去告你的黑状,给你扣帽子,你一定要小心。”

罗明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当然知道今天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张大户这些人背后站着的是严党,是青州按察使李嵩。他今天砸了他们的饭碗,他们肯定会去找李嵩,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他抬头看向青州府的方向,铅灰色的天压得很低,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这片干裂的土地上。风里的刀子更利了,吹得老槐树的枝桠呜呜作响,像有人在暗处低声地哭。

当天晚上,罗家村就飘起了雪花。

细细的雪粒从天上落下来,落在干裂的土地上,很快就化了,只留下一点湿痕。堂屋里,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把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忽大忽小。

柳素娘在灶房里忙着烙饼,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着,飘出粟米的香气。罗海坐在油灯下翻着书卷,手指却时不时地顿住,目光落在院子里玩耍的罗明身上,眉头紧锁。

罗江、罗河兄弟也坐在堂屋里,一个个脸色凝重。

“明儿今天,是把张大户那些人彻底得罪了。”罗江压低了声音,对着罗海道,“二弟,这些人都是心狠手辣的主,背后又有严党撑腰,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咱们得想个法子,防着他们点。”

罗河点了点头,手里拨着算盘,沉声道:“大哥说得对。我今天去镇上买东西,听茶馆里的人说,张大户从咱们村走了之后,就直接去了县衙找黄典史,两个人在茶馆里说了半天,出来的时候黄典史笑得嘴都合不拢,肯定是在合计怎么对付咱们,对付明儿。”

罗海的手指攥紧了书卷,指节发白,嘴唇动了几次,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都怪我,我这个当爹的太懦弱了,什么都做不了,还要让明儿一个六岁的娃娃扛着这些事。”

“二弟,别这么说。”罗江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以前是大哥对不住你,对不住二房。以后,大哥绝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了。谁敢动明儿,动咱们罗家,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院子里,罗明正蹲在雪地里,和罗家旺一起堆雪人。雪越下越大,已经能堆起雪人了,小小的雪人戴着一顶破草帽,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像个小小的护卫。

罗家旺蹲在他身边,小声道:“小叔,周先生说那些乡绅会找你麻烦,你不怕吗?”

罗明捏起一团雪,按在雪人的身上,小奶音慢悠悠的,带着点老顽童式的戏谑:“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要是讲道理,咱们就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要是不讲道理,咱们也有法子应对。天塌不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县衙的方向,漆黑的夜里只有零星的灯火,像鬼火一样在远处闪着。他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经在暗处铺开了。黄典史是李嵩的门生,张大户找了黄典史,就等于把他的事捅到了李嵩那里。

严党在青州的最高掌权者,山东按察使李嵩,已经注意到他这个六岁的寒门稚子了。

雪越下越大,把整个村子都盖得严严实实,也把远处的黑暗遮得严严实实。没人知道,这场雪落完之后,会有怎样的狂风暴雨,朝着罗家村,朝着这个六岁的娃娃席卷而来。

堂屋里的油灯晃了一下,火苗猛地跳了跳,随即又暗了下去,把罗明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株在风雪里扎稳了根的小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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