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寒屋惊梦,稚语拦门保口粮
深秋的风卷着田埂上的枯草屑,顺着土坯房的门缝往里钻,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骨头缝里发寒。
炕席上的小身子猛地一颤,紧闭了三天的眼睛终于掀开了一条缝。
罗明的脑子里像塞了两团浸了水的棉絮,一边是灯火通明的大学书斋,满架的哲学典籍,黑板上写了半墙的辩证法逻辑,指尖还留着钢笔的凉意;另一边是泥地里的滚爬,田埂上的野风,娘温热的怀抱,还有被人推下河时,刺骨的河水灌进鼻腔的窒息感。
两张完全不一样的人生,硬生生揉在了一起,撞得他脑仁一阵阵发疼。
他想抬手揉一揉额头,抬起来的却是一只瘦小手、带着冻疮,指节短短的,没有肉,连握拳都带着点孩童的软劲。他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冒出来的却是又软又哑、带着奶气的气音,像刚学会说话的娃娃。
视线慢慢清晰了。
土坯糊的墙,坑坑洼洼的,墙角结着蛛网;头顶是熏得发黑的房梁,挂着几串干透的红辣椒;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盖着的打了十几层补丁的旧棉被,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和烟火气。
记忆像开了闸的河水,终于顺顺当当流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现代哲学博士罗明,在图书馆熬了三天三夜整理完中国古代吏治哲学的论文,闭眼歇了口气,再睁眼,就成了大雍朝景和三年,青州府清河县罗家村,罗家二房这个同样叫罗明的 6岁稚子。
这个世界的大雍朝,底层吏治、赋税、朝堂格局,全然对得上他研究了半辈子的明嘉靖朝,只是换了个名号,没了那些熟悉的历史人名,只剩了封建王朝刻在骨子里的运行规则——皇权制衡,党同伐异,寒门难出头,百姓讨生活难如登天。
而他现在的处境,更是难上加难。
罗家二房,爹罗海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性子软得像面团,被长房大哥拿捏得死死的;娘刘氏心善手巧,却也懦弱,受了委屈只会偷偷掉眼泪。长房大伯罗江是村里的里正,手里握着宗族分田的权柄,祖母王氏更是把偏心刻在了骨子里,眼里只有长房的长孙罗家旺,把二房一家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原主这一次高烧昏迷,就是三天前,被大伯家的堂哥罗家旺推下了村口的河,受了刺骨的寒,烧了整整三天,药都喂不进去,最后一口气没上来,才让他这个异世的灵魂占了身子。
罗明动了动小腿,只觉得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冷意顺着光溜溜的脚腕往上爬。他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被,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
他现在只是个 6岁的寒门稚子,无权无势,爹娘懦弱,长房虎视眈眈,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什么匡扶社稷,什么济世安民,现在都太远了。
他必须先守住底线,先自保,再立身,最后才能谈得上济世。
这是他在这个陌生的封建王朝,要守的第一条生存法则。
就在这时,外屋传来了尖酸刻薄的骂声,混着女人压抑的啜泣声,顺着糊着麻纸的隔扇门,清清楚楚传了进来。
罗明的小手猛地攥紧了,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清亮。
外屋的灶台边,柴火在灶膛里噼啪响着,却驱不散屋里的寒气,更压不住王氏尖利的嗓门。
王氏坐在灶台边唯一的一张木凳上,三角眼吊得老高,指着站在对面的刘氏,唾沫星子喷了一地:“你个不会下蛋的赔钱货!我家旺儿要去镇上的私塾读书了,正是补身子的时候,你家这半袋白面,给旺儿蒸馍馍吃,是给你脸了!”
刘氏的眼圈红得像核桃,手里紧紧攥着半袋用粗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白面,身子微微发抖,却还是咬着牙求情:“娘,这白面不是偷的抢的,是罗海给地主家扛了半个月的长工,没日没夜地干活,才换回来的!明儿烧了三天,刚退了烧,大夫说要喝点细面糊糊补补身子,不然怕落下病根啊!”
“病根?一个丫头片子似的病秧子,死不了就不错了,还吃什么白面?”王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的嫌弃快溢出来了,“我家旺儿可是要读书考秀才的,是罗家未来的顶梁柱!他的身子金贵,能跟这个病秧子比?赶紧把面给我拿过来,别在这给我废话!”
站在一边的罗海,脸涨得通红,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半天憋出一句话:“娘,就……就给明儿留一点吧,他刚醒,确实……”
“确实个屁!”王氏猛地一拍灶台,灶台上的豁口瓦碗都震得哐当响,“罗海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我就没你这个儿子!旺儿是你亲侄子,是罗家的长孙,你这个当叔叔的,给侄子拿点白面怎么了?你是想让罗家断了香火不成?”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罗海的头瞬间就垂下去了,嘴唇动了动,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对着刘氏使眼色,让她把面拿出来。
刘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里的面袋上。
这半袋白面,是她男人拿半条命换回来的。秋收之后,地主家要修粮仓,罗海扛了半个月的麻袋,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月亮升得老高才回来,肩膀磨得血肉模糊,换回来的,就只有这半袋白面,全是给儿子养病留的。
她的明儿,烧了三天三夜,小脸烧得通红,连水都喂不进去,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当娘的,怎么能连一口面糊糊都给孩子喝不上?
刘氏把面袋抱得更紧了,往后退了一步,摇着头:“娘,不行,真的不行,这是给明儿留的……”
“你个不识抬举的贱妇!”王氏彻底恼了,猛地站起来,伸手就去抢刘氏怀里的面袋。刘氏死死抱着不肯放,被王氏狠狠一推,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腰撞在炕沿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掉得更凶了。
王氏一把抓住了面袋的一角,就要往自己怀里拽,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我今天非把这面拿走不可!我看谁敢拦我!”
就在这时,里屋的隔扇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光着脚丫踩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上裹着一件不合身的旧棉袄,晃着短短的小短腿,一步步走了出来。
是刚醒过来的罗明。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氏拽着面袋的手停住了,罗海和刘氏也忘了动作,齐齐看向门口的小娃。
罗明的小脸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额前的碎发乱蓬蓬地贴在脑门上,光着的小脚丫冻得通红,却站得稳稳的。他的小手还抓着身上的棉袄,黑葡萄似的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拽着面袋的王氏。
刘氏最先反应过来,也顾不上面袋了,赶紧跑过去,把罗明抱起来,用棉袄把他冻得冰凉的脚裹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明儿!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冻着了?快回屋躺着去,你刚退了烧,不能着凉啊!”
罗明把小脸埋在娘的颈窝里,蹭了蹭,奶声奶气地安抚:“娘,我不冷,我没事。”
说完,他从娘的怀里挣出来,又晃着小短腿站到了地上,小小的身子,正好拦在了那半袋白面前面,像一棵刚冒芽的小树苗,看着弱不禁风,却偏偏挡得严严实实。
王氏回过神来,三角眼一瞪,尖着嗓子骂:“你个病秧子起来干什么?回屋躺着去!大人的事,有你一个小娃娃插嘴的份?再不听话,我让你爹揍你!”
换做以前的原主,被王氏这么一骂,早就吓得缩到爹娘身后哭了。
可现在的罗明,半点怕的意思都没有。他仰着小脸,小瘦手往腰上一叉,奶声奶气地开口,声音软软的,却字字清楚:“奶奶,你以前教我和堂哥,分糖果的时候,要匀匀分,每个小朋友都有,才是好奶奶,对不对?”
王氏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就接了一句:“那是自然!当长辈的,分东西就得匀,不然要被人戳脊梁骨!”
这话一出口,王氏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罗明的大眼睛弯了弯,又奶声奶气地问:“那奶奶,这白面,是我爹扛了半个月长工,磨破了肩膀换回来的,是给我养病喝面糊糊的,对不对?”
王氏梗着脖子:“那又怎么样?你堂哥要读书,是罗家的顶梁柱,这面就得给他吃!”
“那堂哥有白面馍馍吃,我连口面糊糊都喝不上,这分东西,不匀呀。”罗明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地看着王氏,小瘦手指了指面袋,“奶奶刚才说,分东西要匀,不然要被人戳脊梁骨。那奶奶现在要把我的白面全拿走,是不是要被全村人戳脊梁骨呀?”
一句话,把王氏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堵了回去。
王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以前闷不吭声、一骂就哭的病秧子,醒过来之后,居然伶牙俐齿的,用她自己说过的话,把她怼得哑口无言。
周围已经有闻声过来的邻居婶子,扒着门框往里看,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门缝传进来,全是说王氏太偏心,欺负二房老实的话。
王氏的脸更挂不住了,恼羞成怒,指着罗明的鼻子就骂:“你个小兔崽子!白眼狼!我是你奶奶!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不孝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她就扬起了手,要往罗明身上打。
刘氏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把罗明护在身后,哭着喊:“娘!明儿刚醒,他还是个孩子!您要打就打我吧!”
罗海也赶紧冲过来,拦在王氏面前,脸都白了:“娘!娘您别生气,孩子不懂事,我教他,我一定教他!”
可罗明却从娘的身后钻了出来,还是仰着小脸,半点惧色都没有。他看着王氏扬起来的手,奶声奶气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楚了,连门口的邻居都听得一清二楚。
“奶奶,你说我不孝,那孝是什么呀?”
王氏的手僵在半空,恶狠狠地说:“孝就是听奶奶的话!奶奶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然就是不孝!”
“哦,原来孝是听奶奶的话呀。”罗明点了点小瘦脑袋,又歪着头问,“那奶奶以前说,当长辈的,要疼小辈,才配当长辈,对不对?那奶奶不疼我,只疼堂哥,我是不是就不用听奶奶的话,不用孝顺奶奶了呀?”
这话一出,门口的邻居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纷纷附和:
“哎呀,这娃说的对啊!当长辈的得有长辈的样子,才能让小辈孝顺啊!”
“就是,王氏也太偏心了,二房这娃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她就来抢养病的白面,也太说不过去了!”
“才 6岁的娃,说话就这么在理,比大人都明白!”
邻里的公论,像巴掌一样,狠狠扇在王氏的脸上。她一辈子最好面子,最在意村里人的闲话,现在被一个 6岁的娃当众怼得下不来台,还被邻居们指指点点,脸都快丢尽了。
她扬着的手,打也不是,放也不是,僵在半空,浑身都在抖。
罗明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清楚,见好就收。他现在只是个 6岁的娃,真把王氏逼急了,撒泼打滚,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爹娘。他要的不是赢一场口角,是守住这袋白面,守住这个家的底线。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小瘦手拉住了王氏的衣角,晃了晃,还是那副奶声奶气的样子,语气却软了下来:“奶奶,我不是不孝顺你,也不是不给堂哥白面吃。堂哥要读书补身子,我知道的。”
王氏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娃居然软下来了,顺着他的话就说:“你知道就好!赶紧把面给我!”
“我分一半给堂哥。”罗明仰着小脸,清清楚楚地说,“这半袋白面,我分一半给堂哥蒸馍馍,剩下的一半,留给我养病喝面糊糊。这样,我和堂哥都有得吃,分的匀匀的,奶奶你说,好不好?”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 6岁的娃,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不是硬刚,不是全不给,也不是全让出去,而是一人一半,既给了王氏台阶下,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公道得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门口的邻居们纷纷点头:
“这娃太懂事了!这才是真的明事理啊!”
“一人一半,多公道!王氏要是再闹,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就是,换做别家的娃,自己养病的口粮被抢,早就哭天抢地了,这娃还能想着分一半给堂哥,太难得!”
王氏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今天这局面,她要是再闹,就真的成了全村的笑话了。这娃给的台阶,她不下也得下。
她狠狠瞪了罗明一眼,一把甩开他拉着自己衣角的小瘦手,从刘氏手里抢过面袋,倒了一半出来,用自己的衣襟兜着,咬着牙说:“算你个小兔崽子识相!这次就饶了你!”
说完,她兜着白面,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连门槛都差点绊倒。
王氏一走,屋里瞬间就安静下来了,只剩下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响。
刘氏一把抱住罗明,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把脸埋在他的小头顶,声音哽咽:“我的儿啊!你可吓死娘了!你怎么这么大胆啊?要是你奶奶真的打你怎么办?你刚醒,身子还弱,怎么经得起啊?”
罗明被娘抱在怀里,软乎乎的小手拍着娘的后背,奶声奶气地安抚:“娘,不哭,我没事的。奶奶不敢打我,那么多婶子看着呢,她要打我,就更被人戳脊梁骨了。”
罗海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全是震惊,还有点不敢相信。
这还是他那个闷不吭声、被堂哥欺负了只会躲在屋里哭的儿子吗?刚才那一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连他这个当爹的,都自愧不如。他活了三十多年,都没本事在他娘面前,把话说得这么在理,这么硬气。
他走过来,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罗明的额头,确认没再发烧,才松了口气,声音有点沙哑:“明儿,你……你真的没事了?”
“爹,我没事了,全好了。”罗明仰着小脸,对着爹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软乎乎的,“爹,以后我们不惹事,但是也不能怕事,好不好?我们守着公道,不欺负人,但是也不能被人欺负。”
罗海看着儿子清亮的眼睛,愣了半天,重重地点了点头,鼻子有点发酸。
他活了三十多年,一直被大哥拿捏,被娘骂,受了委屈只会忍,总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可越退,人家越欺负到头上。今天儿子这一番话,像一道光,照进了他浑浑噩噩的日子里。
就在这时,刚才扒着门框看的邻居婶子们,都推门进来了,围着炕沿,七嘴八舌地夸罗明。
“罗海家的,你们家明儿可真是个神童啊!才 6岁,说话就这么在理,长大了肯定有大出息!”
“就是!刚才那一番话,把王氏怼得哑口无言,我看着都解气!”
“这娃不仅聪明,还懂事!知道分一半给堂哥,不骄不躁,以后肯定是个干大事的!”
刘氏赶紧给婶子们搬凳子,倒热水,罗明也晃着小短腿,奶声奶气地给婶子们道谢,小嘴甜得很,一点都不怯生,把婶子们哄得眉开眼笑,一个个都抢着要给他塞家里的鸡蛋、红薯。
不到半个时辰,罗家村就传遍了——罗家二房那个烧了三天三夜的 6岁娃,醒过来之后,居然成了个神童!几句话就把偏心的祖母怼得哑口无言,还保住了自己养病的白面,懂事得不像话。
罗明靠在炕头上,听着外面传来的议论声,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他今天这一番操作,不仅保住了白面,更重要的,是在村里立住了“神童、明事理、守公道”的名号。明天宗族祠堂要分秋收后的田,大伯罗江肯定会借着里正的身份,耍诈把最差的坡地分给二房,霸占村口的良田。
有了今天的铺垫,明天在祠堂里,他才有说话的底气,才有让族老和邻里们信他的资本。
公道在心,仁心在行。
这八个字,是他前世研究了半辈子的哲学内核,也是他这辈子,要在这个大雍朝,立身行事的唯一准则。
他摸了摸怀里娘给塞的烤红薯,暖乎乎的,甜丝丝的。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到的,实实在在的烟火气,实实在在的家人。
他必须守住这个家,守住这些温暖。
天慢慢黑了下来,深秋的夜来得早,外面的风刮得更紧了,村里的狗叫声远远传来,屋里却点起了一盏小小的油灯,暖黄的光,把小小的土坯房照得暖洋洋的。
一家三口坐在暖炕上,炕桌上摆着两碗红薯粥,还有一小碟咸菜,中间放着一个白面馒头,是刘氏用剩下的白面,给罗明蒸的。
刘氏把白面馒头推到罗明面前,柔声说:“明儿,快吃,刚蒸好的,热乎的,补补身子。”
罗明看着那个白白胖胖的馒头,又看了看爹娘面前的红薯粥,连一点白面星子都没有。他拿起馒头,用小手掰成了三块,最大的两块,分别塞到了爹和娘的手里,自己只留了最小的一块。
“明儿?你这是干什么?”刘氏赶紧要把馒头塞回去,“娘和爹不爱吃白面,你快吃,你要养病。”
“娘,骗人的,白面馒头谁不爱吃呀。”罗明晃着小短腿,奶声奶气地说,“一家人,吃东西要匀匀分,才好吃。我一个人吃,不香,我们一起吃,才香。”
罗海拿着手里的白面馒头,看着儿子小小的脸,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吃到儿子给的白面馒头。他咬了一口,馒头的麦香在嘴里散开,甜丝丝的,一直甜到了心里。
吃完晚饭,刘氏收拾了碗筷,坐在炕沿上,给罗明缝补破了的棉袄,嘴里还是忍不住叮嘱:“明儿,明天祠堂分田,你可千万不能再像今天这样,顶撞你大伯和奶奶了。你大伯是里正,手里握着分田的权柄,要是得罪了他,给我们分最差的坡地,明年我们一家,就要喝西北风了。”
罗海也在一边点头:“你娘说的对,明儿,明天你就别去祠堂了,在家待着,我和你娘去就行。我们忍一忍,少分点好田没关系,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行。”
罗明靠在娘的身边,小手抓着娘缝衣服的线团,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爹,娘,田是族里分给我们二房的,是我们一家活下去的根本,对不对?”
“是啊。”罗海点了点头。
“那大伯要是把最差的坡地分给我们,把好田都霸占了,明年我们收不上粮食,是不是就要饿肚子?”
“……是。”
“那我们为什么要忍呀?”罗明的大眼睛亮得惊人,“族里有族里的规矩,分田有分田的章程,我们守着规矩,守着公道,为什么要让着他?我们越让,他就越欺负我们,今天抢白面,明天抢田,后天是不是就要把我们一家赶出村子了?”
罗海和刘氏对视了一眼,都愣住了。
他们一辈子都在忍,都在让,总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从来没想过,退到最后,会是什么样子。
罗明看着爹娘愣住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他知道,爹娘的懦弱,是一辈子刻在骨子里的,不是一句话就能改过来的。他要做的,不是逼着爹娘硬刚,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守住这个家的田产。
为了安抚爹娘的情绪,他往爹娘中间挤了挤,晃着小短腿,奶声奶气地说:“爹,娘,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好不好?可好听了。”
刘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啊,我们明儿还会讲故事呢?讲吧,娘听着。”
罗明清了清嗓子,用软软的奶音,讲起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火云洞,洞里住着一个红孩儿大王,他年纪小小的,却特别聪明,特别勇敢。他手下有一群和他一样的小娃娃,他们不欺负老百姓,不抢穷人的东西,专门打那些抢粮食、占田地、欺负老百姓的妖怪。”
“红孩儿大王说,做人要公道,你不欺负我,我也不欺负你;你要是敢欺负我,敢欺负老百姓,我就用我的三昧真火,烧得他现出原形,让他再也不能害人。他守着火云洞,护着手下的小娃娃,护着山下的老百姓,大家都特别喜欢他,都叫他公道大王。”
罗明的声音软软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罗海和刘氏都听入了迷,脸上的愁容也慢慢散了。他们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故事,这个小小的红孩儿大王,勇敢,公道,护着自己的人,像极了今天站在他们面前,护住白面的儿子。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罗明小小的影子,投在土坯墙上。
他躺在爹娘中间,听着外面的风声,心里已经定好了主意。
明天的祠堂分田,他必须去。大伯罗江的阴谋诡计,他一眼就能看穿。他要像故事里的红孩儿大王一样,守住自己的家,守住属于自己的公道。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他随口讲出来的红孩儿故事,以后会传遍大雍朝的每一个角落,成为无数寒门孩童的启蒙读本,成为百姓心中公道正义的象征。
夜越来越深了,罗明闭上眼睛,小小的身子缩在爹娘中间,暖乎乎的。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2章:稚心暖孤野,娃归心认主君
分田之事尘埃落定,罗江被六岁稚子罗明算得哑口无言,当着全村族人的面丢尽了脸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甩下一句“此事没完”,便怒气冲冲地回了家。族老们看着罗江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懵懂却眼神清亮的罗明,纷纷赞叹罗海养了个神童,也暗叹罗江贪心不足,自讨苦吃。
回到家,罗江把院门狠狠摔上,对着妻子李氏大发雷霆:“都是那个罗明!一个六岁的小娃娃,居然敢坏我的好事!若不是他,那片最肥沃的水田,就该是我们家的!还有那几亩旱地,也能多占几分,以后我们家的日子,何愁不富裕?”
李氏连忙上前安抚,语气谄媚又阴狠:“当家的,你消消气,一个小娃娃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今日他让你丢了脸面,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报复。罗海一家无权无势,罗明再聪明,也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罗江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你说得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分田的事,我记在心里了,以后,有他们二房好受的。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朝廷下拨的赈灾粮快要到了,这可是个好机会,我们得想办法多克扣一些,偷偷卖掉,定能赚一大笔银子。”
李氏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对对,当家的,还是你想得周到!赈灾粮到手,我们先藏起来一部分,找个机会联系镇上的粮商,悄悄卖掉,神不知鬼不觉,谁也发现不了。”
夫妻俩低声密谋着,全然没注意到,院墙外,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悄悄路过,隐约听到了“赈灾粮”“卖掉”等字眼,那个身影,正是罗明。
罗明跟着爹娘回家的路上,心里一直盘算着分田时的细节,他知道,罗江心胸狭隘,今日丢了脸面,日后必定会报复他们家,也必定会在赈灾粮上做文章。他正想着,无意间路过罗江家的院墙,就听到了里面的密谋,心里咯噔一下,暗下决心,一定要盯着罗江,不能让他得逞。
次日午后,阳光正好,深秋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罗明趁着刘氏做饭的间隙,晃着小短腿,走出家门,想去村里转一转,看看村里的情况,也顺便留意一下罗江的动静。
走到村头的晒谷场,远远地,就看到一群小孩围在一起,吵吵嚷嚷的,还夹杂着打骂声和哭声。罗明皱了皱眉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想看个究竟。
只见晒谷场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破旧粗布衣、浑身沾满泥土的小男孩,正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任由几个比他大一点的小孩打骂。那个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头发枯黄,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倔强和恐惧,却始终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咬着嘴唇,任由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石墩,你这个野孤儿,还敢躲?”一个高个子小孩,一边踢着地上的小男孩,一边嚣张地喊道,“谁让你偷吃我们家的红薯?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你!”
石墩?罗明心里一动,他早就听说过这个孩子,石墩是个孤儿,爹娘早亡,无依无靠,只能在村里流浪,靠捡别人丢弃的食物为生,平日里,经常被村里的小孩欺负,却从来没有反抗过,也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求助过。
看着石墩被打得浑身是伤,却依旧倔强地不肯低头,罗明的心里,泛起一阵心疼。他想起了自己前世,也曾有过孤独无依的时候,那种被人欺负、无人过问的滋味,他深有体会。
“住手!你们不许欺负他!”罗明晃着小短腿,飞快地跑过去,挡在石墩面前,奶声奶气却严厉地喊道。他虽然年纪小,个子也不高,却有着一股超出年龄的气场,让那几个打骂石墩的小孩,瞬间停住了手。
高个子小孩看到罗明,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罗明,这是我和石墩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少多管闲事!”他知道罗明是个神童,却也不认为,一个六岁的小娃娃,能管得了他。
“他是个孤儿,你们不能欺负他!”罗明仰着小脸,眼神坚定,“偷吃红薯怎么了?他只是太饿了,你们要是有多余的食物,给他一点又何妨?你们欺负弱小,就是不对,就是妖怪!红孩儿大王说,欺负弱小的人,都会被三昧真火焚烧的!”
说着,罗明伸出小手指,对着那几个小孩,大声说道:“你们要是再欺负石墩,我就告诉族老们,让族老们惩罚你们!还要让红孩儿大王,用三昧真火烤你们!”
那几个小孩,平日里也听过罗明讲红孩儿大王的故事,心里本来就有些害怕,再加上罗明刚刚在分田时,连里正罗江都能“打败”,他们心里更是忌惮,纷纷退缩着,互相看了看,最终,高个子小孩哼了一声,对着石墩说:“算你运气好,有罗明护着你,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偷吃,我绝不饶你!”说完,就带着其他小孩,悻悻地走了。
看着那些小孩走远,罗明才转过身,蹲下身,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石墩,语气温柔地说:“石墩,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打疼你?”
石墩缓缓松开双手,抬起头,看着罗明。他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还有几道清晰的伤痕,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警惕和恐惧,却也多了一丝疑惑,他不明白,这个平日里被爹娘宠着的小神童,为什么会帮自己这个流浪的孤儿。
石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慢慢站起身,想转身离开。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被人欺负,也习惯了不接受别人的好意,他怕这份好意,只是一时的,怕自己再次受到伤害。
“石墩,你等等!”罗明连忙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温热的红薯,那是刘氏早上给她烤的,他一直没舍得吃。他把红薯递到石墩面前,笑着说:“石墩,这个红薯给你吃,你肯定饿坏了。我娘烤的红薯,可甜了。”
石墩看着罗明手里的红薯,又看了看罗明真诚的笑脸,喉咙动了动,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温热、这么香甜的食物了,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警惕的眼神,也渐渐松动了。
“我……我不能要。”石墩的声音,沙哑而微弱,他低下头,不敢看罗明的眼睛,他觉得,自己不配接受这样的好意。
“没事的,石墩,我还有呢。”罗明把红薯,强行塞进石墩的手里,笑着说,“你吃吧,以后,要是你饿了,就来我家找我,我娘会给你做热乎的饭菜,我也会给你烤红薯吃。”
石墩攥着手里温热的红薯,感受着红薯传来的温度,又看了看罗明真诚的眼神,眼眶微微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从来没有人愿意主动给她食物,更没有人愿意关心他、保护他。
他抬起头,看着罗明,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哽咽:“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是个孤儿,没有人喜欢我,大家都欺负我。”
罗明晃着小短腿,笑着说:“因为你很勇敢,他们打你,你都没有哭,也没有求饶。而且,红孩儿大王说,要保护弱小,要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你是孤儿,很可怜,我应该帮助你,保护你。”
石墩看着罗明,眼里的警惕和恐惧,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感动和依赖。他咬了一口红薯,香甜的红薯,在嘴里化开,暖到了心里,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谢谢你,罗明。”石墩一边吃着红薯,一边小声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那是感动的泪水,是被人关心、被人爱护的泪水。
罗明看着石墩流泪,伸出小手,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笑着说:“不用谢,石墩。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会保护你,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了。”
从那以后,石墩就经常来罗明家,刘氏看着石墩可怜,也经常给石墩做热乎的饭菜,给她洗干净衣服,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罗海也很喜欢石墩,觉得石墩虽然身世可怜,却很懂事、很勇敢,经常教他一些干农活的技巧。
石墩也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戒备,变得开朗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那样孤僻、怯懦。他每天都跟着罗明,罗明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像一个忠诚的小跟班,默默保护着罗明。
这天,罗明和石墩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罗明给石墩讲红孩儿大王的故事,讲红孩儿大王如何保护老百姓,如何惩罚妖怪,如何建立自己的队伍,守护一方安宁。
石墩听得津津有味,眼里满是崇拜,他看着罗明,认真地说:“罗明,红孩儿大王好厉害,我也想成为像红孩儿大王一样的人,保护老百姓,惩罚妖怪,保护你和叔叔阿姨。”
罗明眼睛一亮,心里生出一个主意,他晃着小短腿,对着石墩,奶声奶气地说:“石墩,那我们就建立一个巡山营吧!我当红孩儿大王,你当巡山营的大头领,我们一起,保护村里的老百姓,惩罚像罗江那样的‘妖怪’,好不好?”
石墩猛地站起身,眼睛里满是激动,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好!我愿意!罗明,我以后就是巡山营大头领,我一定好好保护你,保护叔叔阿姨,保护村里的老百姓,绝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看着石墩激动的样子,罗明笑了,他伸出小手,和石墩的小手紧紧握在一起,认真地说:“石墩,一言为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巡山营大头领,我们一起,守护罗家村,守住公道,不让妖怪欺负老百姓!”
“一言为定!”石墩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干净而纯粹,充满了希望和坚定。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孤独无依的孤儿,他有了朋友,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有了自己的初心和使命。
罗明看着石墩的笑容,心里也很欣慰。他知道,石墩身手矫健,性子坚定,而且对自己忠心耿耿,有石墩在,他以后探查罗江的阴谋,保护家人和老百姓,就多了一个有力的助力。
夕阳西下,两个小小的身影,紧紧地靠在一起,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巡山营的约定,在夕阳下定下;守护公道的初心,在彼此的心中扎根。他们不知道,未来会面临多少困难和危险,却都坚定地相信,只要他们一起努力,就一定能打败“妖怪”,守护好身边的人,守护好罗家村的安宁。
而此时,罗江家的院子里,罗江和李氏,还在密谋着克扣赈灾粮的事,他们不知道,一个由稚子和野娃组成的“巡山营”,即将成为他们的噩梦,即将揭穿他们的阴谋,将他们绳之以法。
第3章:石墩履职,稚子暗探贪腐踪
天刚亮透,深秋的晨露还凝在院门口的枯草上,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刘氏正在灶膛前烧火,听见声响,擦了擦手去开门,一拉开门,就看见石墩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沾满泥土的粗布衣,头发却梳得整齐了些,手里攥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倔强的小白杨树。
“石墩?你怎么来了?”刘氏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她早就听说过这个流浪的孤儿,知道他可怜,只是以前石墩性子孤僻,从不来二房门口。
石墩抿了抿嘴,眼神有些局促,却依旧坚定地说:“我是巡山营大头领,我来保护罗明,保护你们。”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手里的木棍攥得更紧了,仿佛只要有一点动静,他就会立刻举起木棍,护在二房门口。
这时,罗明从里屋晃着小短腿走了出来,看到石墩,眼睛一下子亮了,笑着跑过去,拉住他的手:“石墩!你来得好早呀!快进来,娘煮了面糊糊,给你也盛一碗!”
石墩的手微微一颤,看着罗明真诚的笑脸,又看了看刘氏温和的眼神,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点了点头,跟着罗明走进了屋。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主动邀请他进屋,更没有人愿意给她煮热乎的面糊糊,心里暖暖的,眼眶也微微发红。
刘氏赶紧给石墩盛了一碗温热的面糊糊,还往碗里加了一勺红薯泥,柔声说:“石墩,快吃吧,热乎的,吃完暖暖身子。以后要是不嫌弃,就常来家里吃,有我们一口,就有你一口。”
石墩接过碗,双手有些发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着面糊糊,不敢抬头,生怕眼泪掉下来。他吃的很快,却很小心,不敢洒出一滴,仿佛这是世间最珍贵的食物。
罗明坐在石墩身边,一边小口喝着面糊糊,一边奶声奶气地说:“石墩,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巡山营大头领了,你的任务就是‘巡山’——也就是在村里转一转,看看有没有欺负老百姓的妖怪,有没有不对劲的事,要是发现了,就赶紧告诉我,好不好?”
石墩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嘴里还塞着面糊糊,含糊不清地说:“好!我一定好好巡山,保护你,保护叔叔阿姨,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不让妖怪得逞!”
罗海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满是欣慰。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能收服这个性子孤僻、身手矫健的石墩,以后,他们家,也终于有了一点依靠。他拍了拍石墩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石墩,辛苦你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跟我们说,别一个人扛着。”
石墩用力点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面糊糊喝完,擦了擦嘴,站起身,对着罗海和刘氏鞠了一躬,然后对罗明说:“罗明,我去巡山了,有事你就喊我,我就在附近!”说完,就攥着木棍,挺直腰杆,一步步走出了院子,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罗明靠在门框上,看着石墩小小的身影,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聪慧。他知道,石墩不仅是他的朋友,更是他以后最重要的助力,有石墩在,他就能更清楚地了解村里的动静,尤其是罗江的一举一动。
石墩果然说到做到,一整天都在村里“巡山”,从村东头的祠堂,到村西头的坡地,从家家户户的门口,到村口的晒谷场,每一处都仔细查看,眼神警惕,像一只敏锐的小猎犬。
村里的人,看到石墩跟在罗明身后,又看到他整天在村里转悠,都觉得奇怪,纷纷议论起来。有人说,石墩被罗明收服了,成了罗明的小跟班;也有人说,石墩是在帮罗明看家护院,以后再也不敢欺负石墩了。
石墩不管别人的议论,依旧认真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他记得罗明说的话,要找欺负老百姓的“妖怪”,要找不对劲的事。他转了一圈又一圈,果然,在村南头的柴房附近,发现了异常。
那是罗江家的柴房,平日里很少有人去,柴房的门,常年都是虚掩着的,可今天,柴房的门却紧紧关着,还从里面插住了,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说什么,却透着一股诡异。
石墩皱了皱眉头,悄悄绕到柴房的窗户边,窗户上的麻纸破了一个小洞,他凑过去,眯着眼睛往里看。只见罗江和他的妻子李氏,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正围坐在柴房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布包,低声交谈着,神色暧昧,时不时还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个陌生男人,穿着一件体面的青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不像村里的人,倒像是镇上的商人。石墩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却能感觉到,他们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因为他们说话的时候,总是时不时往门口看,神色慌张。
石墩不敢多留,怕被他们发现,悄悄退了回来,攥着木棍,飞快地朝着罗明家跑去。他知道,这件事不对劲,必须赶紧告诉罗明。
此时,罗明正在院子里,帮刘氏晒红薯干,看到石墩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满是焦急,赶紧迎了上去:“石墩,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事了?”
石墩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压低声音,急切地说:“罗明,不对劲,罗江家的柴房,关得紧紧的,里面有罗江、李氏,还有一个陌生男人,他们在偷偷说话,看起来很奇怪,好像在做坏事!”
罗明的眼神瞬间变得清亮起来,小手紧紧攥住,心里咯噔一下。罗江刚在分田的时候徇私舞弊,现在又偷偷和陌生人在柴房密谈,肯定没什么好事。他想起这个世界的大雍朝,底层官吏常常和商人勾结,克扣赈灾粮、倒卖官田,难道罗江也在做这样的事?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拍了拍石墩的肩膀,奶声奶气却坚定地说:“石墩,你做得很好!这件事很重要,我们不能声张,不然会被罗江发现的。你再去悄悄看看,他们还在不在,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能被他们发现!”
石墩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放心吧罗明,我一定小心,不会被他们发现的!”说完,又攥着木棍,悄悄朝着罗江家的柴房跑去。
罗明站在院子里,小眉头紧紧皱着,脑子里飞速转着。罗江是村里的里正,手里握着一定的权柄,要是他真的和商人勾结,做了贪腐的事,不仅会欺负村里的老百姓,还会连累整个罗家村。他必须查清楚,罗江到底在做什么,才能找到对策,揭穿他的阴谋。
没过多久,石墩就回来了,这一次,他的神色更加急切,凑到罗明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罗明,我听到他们说了,好像是什么‘赈灾粮’,还有‘地窖’,那个陌生男人说,要多给罗江钱,让罗江把粮食藏好,等过段时间,再偷偷运走卖掉!”
“赈灾粮?”罗明的眼睛猛地一亮,心里瞬间明白了。最近,青州府遭遇了旱灾,朝廷下拨了赈灾粮,发放到各个州县,再由州县发放到各个村子,帮助老百姓度过难关。没想到,罗江居然敢克扣赈灾粮,还要偷偷倒卖,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他心里又气又急,气罗江的贪婪无耻,急老百姓们本该得到的赈灾粮,被罗江私自克扣,以后老百姓们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声张的时候,他们没有证据,罗江又是里正,还有族里的几个亲信,要是贸然揭发,不仅揭穿不了罗江的阴谋,还会被罗江反咬一口,连累自己和家人。
罗明晃着小短腿,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小眉头紧紧皱着,脑子里盘算着对策。他现在只是个6岁的稚子,无权无势,想要揭穿罗江的阴谋,必须找到证据,而且还要找对方法,不能打草惊蛇。
突然,他看到院子里晒着的黄豆,眼睛一下子亮了,一个主意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他拉过石墩,凑到他耳边,奶声奶气地说出了自己的计策,石墩一边听,一边用力点头,眼里满是佩服。
“石墩,你听我说,”罗明压低声音,认真地说,“等会儿,我们假装去罗江家附近捡柴火,你趁机把这些黄豆,撒在罗江家柴房旁边的地窖门口,记住,要撒得隐蔽一点,不能被他们发现。黄豆是圆的,只要有人进出地窖,就会踩在黄豆上,留下脚印,我们就能确认地窖的位置,也能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进出地窖,这样,我们就能找到他们藏赈灾粮的证据了。”
石墩用力点头,拍了拍胸脯,坚定地说:“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撒得隐蔽一点,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罗明又叮嘱道:“还有,我们捡柴火的时候,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能多看柴房一眼,也不能多说一句话,要是被罗江或者李氏发现了,就说我们捡柴火回家烧,知道吗?”
“知道啦!”石墩再次点头,小心翼翼地从院子里抓了一把黄豆,攥在手里,然后和罗明一起,拿起两个小竹筐,装作去捡柴火的样子,朝着罗江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走,一边捡着路边的枯枝,偶尔说几句话,语气随意,就像普通的小孩一样。走到罗江家附近,他们放慢了脚步,眼神悄悄观察着柴房的动静,柴房的门依旧关得紧紧的,里面没有声音,看来,罗江和那个陌生男人,应该还在里面。
石墩趁着罗明捡柴火的掩护,悄悄绕到柴房旁边的地窖门口,地窖的门是用木板盖着的,上面还压着一块大石头。他飞快地把手里的黄豆,撒在地窖门口的地上,黄豆很小,撒在泥土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撒完黄豆,他又赶紧回到罗明身边,继续捡柴火,装作什么都没做过的样子。
罗明看到石墩完成了任务,悄悄点了点头,对着石墩使了个眼色,两人捡了一些柴火,就赶紧离开了罗江家附近,朝着自己家走去。
回到家,罗明把捡来的柴火放在院子里,拉着石墩,小声说:“石墩,我们成功了!接下来,我们就等着,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去地窖,只要他们踩在黄豆上,留下脚印,我们就能确认,地窖里藏的就是赈灾粮,到时候,我们就能找到证据,揭穿罗江的阴谋了!”
石墩看着罗明,眼里满是佩服:“罗明,你太聪明了!比红孩儿大王还聪明!我们一定能揭穿罗江的阴谋,把赈灾粮抢回来,分给老百姓!”
罗明笑了笑,晃着小短腿:“不是抢回来,是要让罗江把赈灾粮交出来,还给老百姓。红孩儿大王说,要公道,要保护老百姓,我们就要做到,不能让罗江这个‘妖怪’,欺负老百姓,霸占赈灾粮!”
下午,罗明和石墩正在院子里,商量着怎么进一步探查罗江的阴谋,突然,听到村口传来一阵哭声,还有小孩的呵斥声。罗明皱了皱眉头,对石墩说:“石墩,我们去看看,是不是有人被欺负了!”
两人赶紧朝着村口跑去,远远地,就看到一群小孩围在一起,中间,一个穿着旧布裙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哭,小脸通红,手里的糠饼掉在地上,被踩得粉碎。而站在小女孩面前的,正是罗江的儿子,罗家旺。
罗家旺双手叉腰,一脸嚣张的样子,对着坐在地上的小女孩呵斥道:“罗清儿,谁让你不给我吃糠饼的?这糠饼,就该是我的!你再哭,我就再推你一次!”
那个小女孩,正是罗海的侄女,罗清儿。罗清儿的爹娘,常年在外做工,把她托付给罗海夫妇照顾,平时,罗清儿性子温顺,从不和别的小孩争闹,没想到,今天却被罗家旺欺负了。
周围的小孩,都不敢上前劝阻,只能远远地看着,有人想劝,却被罗家旺恶狠狠地瞪了回去。罗家旺是里正的儿子,平时在村里,就仗着他爹的权势,欺负别的小孩,大家都怕他。
罗明看到这一幕,小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他晃着小短腿,飞快地跑过去,挡在罗清儿面前,对着罗家旺,奶声奶气却严厉地说:“罗家旺,你不许欺负清儿姐姐!清儿姐姐的糠饼,是她自己的,你不能抢,也不能推她!”
罗家旺看到罗明,脸上露出一副嘲讽的样子,嗤笑一声:“罗明,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你以为你是神童,就能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我爹是里正,我想欺负谁,就欺负谁,你管不着!”
说着,他就伸出手,想把罗明推开。可他刚伸出手,就被石墩一把抓住了手腕。石墩的力气很大,紧紧攥着罗家旺的手腕,罗家旺疼得龇牙咧嘴,大喊道:“你放开我!你个野孤儿,也敢抓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石墩皱着眉头,眼神冰冷地看着罗家旺,语气严厉:“不许你欺负罗明,不许你欺负清儿姐姐,再敢嚣张,我就揍你!”
罗家旺看着石墩冰冷的眼神,心里有些害怕,可还是强装嚣张:“你敢!我爹是里正,你要是敢揍我,我就让我爹把你赶出罗家村!”
“你爹是里正,也不能让你欺负老百姓,不能让你胡作非为!”罗明仰着小脸,语气坚定,“红孩儿大王说,欺负弱小的人,都是妖怪,都会被三昧真火焚烧的!你抢清儿姐姐的糠饼,还推她,你就是妖怪,我要代表红孩儿大王,惩罚你!”
说着,他伸出小手指,指着罗家旺,对着周围的小孩说:“大家都看清楚了,罗家旺欺负清儿姐姐,抢她的东西,他是个坏妖怪!我们不能怕他,我们要一起反抗,不能让他再欺负我们!”
周围的小孩,看着罗明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石墩高大的身影,心里的恐惧,渐渐消失了。他们纷纷围过来,对着罗家旺说:“罗家旺,你不许欺负人!”“快给清儿姐姐道歉!”“你再欺负人,我们就告诉族老们!”
罗家旺看着围过来的小孩,又看了看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石墩,还有眼神坚定的罗明,心里彻底害怕了。他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石墩的手,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只能哭着说:“我错了,我再也不欺负清儿姐姐了,我再也不抢东西了,你们放开我,好不好?”
罗明看他认错了,对着石墩说:“石墩,放开他吧,让他给清儿姐姐道歉。”
石墩松开手,罗家旺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赶紧对着罗清儿,小声说:“清儿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抢你的糠饼,不该推你,你原谅我吧。”
罗清儿擦干眼泪,点了点头,小声说:“我原谅你了,以后你不要再欺负人了。”
罗家旺赶紧点了点头,转身就跑,跑的时候,还差点摔倒,一边跑,一边喊:“我再也不欺负你们了,再也不抢东西了!”
看着罗家旺狼狈逃跑的样子,周围的小孩都笑了起来,纷纷围到罗明身边,一脸崇拜地说:“罗明,你太厉害了!”“罗明,你就是红孩儿大王吧!”“以后我们跟着你,再也不怕罗家旺欺负我们了!”
罗明笑了笑,晃着小短腿,奶声奶气地说:“我是红孩儿大王,石墩是我的巡山营大头领,以后,我们一起,保护大家,不被妖怪欺负,好不好?”
“好!”所有的小孩都齐声喊道,声音响亮,传遍了整个村口。
罗清儿走到罗明身边,拉着他的手,小声说:“明儿弟弟,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今天就要被罗家旺欺负惨了。”
“清儿姐姐,不用谢。”罗明笑着说,“我们是一家人,我应该保护你。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和石墩,一定会保护你的。”
夕阳西下,一群小孩围在罗明身边,听他讲红孩儿大王的故事,石墩站在罗明身边,挺直腰杆,像一个忠诚的守护者。罗明“红孩儿大王”的名号,也在村里的稚子群里,彻底传开了。而罗明心里清楚,这不仅是一个名号,更是一份责任,他要像红孩儿大王一样,保护身边的人,守护村里的公道。
第二天一早,石墩依旧早早地就来罗明家,履行自己的巡山职责。他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天在罗江家柴房里,和罗江密谈的那个陌生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依旧穿着青布长衫,手里拿着折扇,正朝着罗江家的方向走去,神色匆匆,还时不时往四周看,生怕被别人发现。石墩心里一动,赶紧悄悄跟了上去,躲在罗江家院墙外的一棵大树后面,仔细观察着。
只见那个中年男人,走到罗江家的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罗江探出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就赶紧把那个中年男人拉进了院子,关上了大门。
石墩不敢靠近,只能躲在大树后面,仔细听着院子里的声音。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那个中年男人说:“罗里正,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我已经带了钱,只要你把粮食运出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对不会亏待你。”
罗江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得意:“王老板放心,粮食都已经藏好了,就在柴房的地窖里,绝对安全,没有人会发现。等天黑之后,我们就把粮食运出去,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好,好,”那个被称为王老板的中年男人,笑着说,“罗里正果然靠谱,只要这次事情办成了,以后,还有更多的好处等着你。不过,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要是这件事败露了,我们都得完蛋。”
“王老板放心,我心里有数。”罗江的声音,带着几分侥幸,“村里的人,都老实巴交的,没有人会怀疑我,就算有几个怀疑的,也没有证据,翻不起什么大浪。倒是那个罗明,最近有点不对劲,不过,他只是个6岁的小娃娃,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用放在心上。”
石墩听到这里,心里一下子急了,他知道,罗江和这个王老板,果然是在倒卖赈灾粮,而且,他们已经约定好了,天黑之后,就把粮食运出去。他必须赶紧把这件事,告诉罗明,让罗明想办法,阻止他们。
石墩悄悄从大树后面退了出来,飞快地朝着罗明家跑去,一路上,他跑得飞快,生怕耽误了时间,让罗江和王老板把赈灾粮运走。
此时,罗明正在院子里,帮罗海整理农具,看到石墩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满是焦急,赶紧迎了上去:“石墩,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石墩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压低声音,急切地说:“罗明,不好了!昨天那个陌生男人,又来罗江家了,他们说,那个男人是王老板,是镇上的粮商,他们约定好了,天黑之后,就把地窖里的赈灾粮运出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罗明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小手紧紧攥住,眼神里满是怒意。他没想到,罗江居然这么大胆,不仅克扣赈灾粮,还敢和镇上的粮商勾结,偷偷倒卖,这可是害了全村的老百姓啊!
罗海听到两人的对话,脸色也变得惨白,他赶紧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明儿,石墩,你们说的是真的?罗江他,真的敢倒卖赈灾粮?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爹,是真的,石墩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罗明仰着小脸,语气坚定,“我们不能让他们把赈灾粮运走,不然,村里的老百姓,以后就没有活路了。爹,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揭穿他们的阴谋!”
罗海的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满是为难:“可是,明儿,罗江是里正,还有那个王老板,是镇上的粮商,我们没有证据,就算我们去揭发他们,也没有人会相信我们,反而会被他们反咬一口,连累我们一家人啊!”
刘氏也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是啊,明儿,我们还是忍一忍吧,我们斗不过他们的,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我们一家,就真的要被赶出罗家村了!”
罗明看着爹娘担忧的样子,心里清楚,他们的担心是对的。罗江有权有势,还有粮商勾结,他们没有证据,贸然揭发,只会吃亏。但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罗江把赈灾粮倒卖,看着老百姓们受苦。
他晃着小短腿,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转着,盘算着对策。突然,他眼睛一亮,一个主意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他对着罗海和刘氏,还有石墩,奶声奶气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几个人听了,都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爹,娘,石墩,你们听我说,”罗明压低声音,认真地说,“现在,我们没有证据,不能贸然揭发罗江和王老板,我们要先找到证据,等他们运粮食的时候,人赃并获,这样,族老们和村里的老百姓,才会相信我们,才能把他们绳之以法。”
罗海点了点头,语气疑惑:“可是,明儿,我们怎么找到证据,怎么才能人赃并获呢?他们约定在天黑之后运粮食,到时候,天黑路暗,我们根本抓不到他们的把柄啊。”
“爹,你放心,我有办法。”罗明笑着说,“石墩,你继续巡山,密切关注罗江家和王老板的动静,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准备运粮食,运粮食的车停在哪里,有多少人,都记清楚,然后悄悄告诉我,不能被他们发现。”
石墩用力点头:“放心吧罗明,我一定记清楚,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爹,你去村里,悄悄找几个平时被罗江欺负、心里不满的族人,跟他们说说罗江倒卖赈灾粮的事,让他们帮忙,等天黑之后,罗江和王老板运粮食的时候,我们一起出面,人赃并获。”罗明又对着罗海说,“不过,爹,你一定要小心,不能让罗江知道,不然,他们就会提前运走粮食,我们就抓不到把柄了。”
罗海犹豫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明儿,爹听你的。罗江太过分了,欺负我们二房,还克扣赈灾粮,害老百姓受苦,我不能再忍了,我一定找族人帮忙,揭穿他的阴谋!”
“娘,你在家,准备一些煤油灯和火把,等天黑之后,我们需要照明,而且,要是罗江和王老板反抗,我们也能用来防身。”罗明又对着刘氏说。
“好,娘知道了,娘这就去准备。”刘氏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很担心,但看到儿子坚定的眼神,还有丈夫的决心,她也鼓起了勇气,决定和他们一起,揭穿罗江的阴谋。
安排好一切之后,几个人就各自行动起来。石墩拿着木棍,去村里巡山,密切关注罗江家和王老板的动静;罗海悄悄走出家门,去村里找族人帮忙;刘氏则在院子里,准备煤油灯和火把,一边准备,一边祈祷,希望他们能顺利揭穿罗江的阴谋,保护好村里的老百姓。
罗明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小手托着下巴,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聪慧和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这场仗,不好打,罗江有权有势,还有粮商勾结,他们面临着很大的危险。但他没有退缩,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初心,想起了红孩儿大王的故事,想起了村里老百姓们的期盼,他必须勇敢,必须坚持,必须揭穿罗江的阴谋,守住公道,保护好身边的人。
傍晚时分,石墩回来了,他凑到罗明耳边,压低声音,小声说:“罗明,我查清楚了,他们准备在亥时(晚上九点)运粮食,运粮食的车,停在村西头的路口,有三个人,都是王老板带来的,罗江也会亲自跟着,他们打算把粮食运到镇上,交给王老板,然后拿银子。”
罗明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知道了。石墩,你再去悄悄看看,柴房的地窖里,是不是真的藏着赈灾粮,确认一下,别出错。”
“好!”石墩点头,再次悄悄朝着罗江家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罗海也回来了,他脸上带着几分欣慰,对着罗明说:“明儿,爹找了五个族人,他们都被罗江欺负过,也早就看罗江不顺眼了,他们都愿意帮忙,等天黑之后,我们一起去抓罗江和王老板,人赃并获。”
罗明笑了笑,心里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爹!这样,我们就更有把握了!”
就在这时,石墩也回来了,他脸上带着兴奋,压低声音说:“罗明,我确认了,地窖里确实藏着很多粮食,袋子上还印着‘赈灾’两个字,肯定是朝廷下拨的赈灾粮!而且,我还听到罗江和李氏在说话,他们说,等拿到银子,就去镇上买大房子,再也不用待在罗家村了。”
“好!证据确凿!”罗明猛地站起身,小脸上满是坚定,“爹,娘,石墩,还有各位族人,我们现在就准备,等到亥时,罗江和王老板运粮食的时候,我们就冲上去,人赃并获,揭穿他们的阴谋,把赈灾粮抢回来,还给老百姓!”
夜幕渐渐降临,深秋的夜,格外寒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罗明家的院子里,煤油灯和火把都准备好了,罗海和五个族人,都拿着锄头和木棍,神色坚定,石墩也攥着自己的木棍,站在罗明身边,眼神警惕,随时准备行动。
罗明站在中间,虽然年纪小,却有着一股超出年龄的沉稳和坚定。他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奶声奶气却有力地说:“各位叔叔伯伯,石墩,今天,我们就要揭穿罗江的阴谋,守住公道,保护村里的老百姓,让那些欺负老百姓、贪赃枉法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一定能成功!”
“一定能成功!”所有人都齐声喊道,声音坚定,冲破了深秋的寂静,在夜色中回荡。
夜色越来越浓,亥时越来越近,罗江和王老板的阴谋,即将败露;而罗明和他的伙伴们,也做好了准备,等待着时机,一场正义与贪婪的较量,即将在罗家村的夜色中,悄然展开。
第4章:人赃并获,稚子执公道昭村民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枯草碎屑,在罗家村的街巷里穿梭,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安歇,唯有罗明家的院子里,灯火摇曳,映着一张张坚定的脸庞。亥时的钟声,在寂静的夜里缓缓响起,低沉而有力,像是在为这场正义的抓捕,敲响序幕。
罗明裹着一件厚厚的粗布小棉袄,站在院子中央,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超出年龄的沉稳。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石墩的胳膊,奶声奶气却语气坚定:“石墩,按约定,你先去村西头路口,盯着运粮的马车,一旦有动静,就悄悄回来报信,切记,不能打草惊蛇。”
石墩用力点头,攥紧手里的木棍,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低沉而有力:“放心吧罗明,我一定盯紧,绝不误事!”说完,他身形一闪,像一道灵活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走出院子,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尽显巡山营大头领的机敏。
罗海看着石墩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五个手持锄头、神色坚定的族人,压低声音说道:“各位兄弟,等会儿石墩传来消息,我们就立刻行动,先包围罗江家的柴房,再控制住罗江和那个粮商,一定要人赃并获,不能让他们跑了!”
“好!听罗海兄弟的!”五个族人齐声应道,语气里满是愤慨。他们平日里受尽罗江的欺压,早就忍无可忍,如今有机会揭穿罗江的阴谋,为自己、为村民讨回公道,他们个个摩拳擦掌,做好了随时行动的准备。
罗明靠在罗海身边,小手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煤油灯,灯光映着他稚嫩的脸庞,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时不时抬头望向村口的方向,心里默默盘算着:罗江,你克扣赈灾粮,欺负老百姓,今日,就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道黑影飞快地跑了回来,正是石墩。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罗明,罗海叔叔,来了!三辆马车,停在村西头路口,王老板带来三个人,正朝着罗江家的方向走来,罗江也从家里出来了,看样子,是准备去柴房运粮食!”
“好!时机到了!”罗海眼神一凛,大手一挥,“兄弟们,跟我走!”说完,他手持锄头,率先走出院子,五个族人紧随其后,脚步轻快而谨慎。罗明抱着煤油灯,跟在中间,石墩则走在最前面,开路警戒,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夜色漆黑,众人借着微弱的月光和煤油灯的光亮,悄无声息地朝着罗江家的柴房走去。街巷里,只有脚步声和寒风呼啸的声音,每个人的心里,都绷着一根弦,既紧张,又充满了期待——他们期待着,能顺利揭穿罗江的阴谋,把赈灾粮还给老百姓。
等众人赶到罗江家的柴房附近时,罗江正和王老板带着三个伙计,围着柴房门口,低声交谈着。罗江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正准备打开柴房的门,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嘴里还念叨着:“王老板,放心,粮食都在里面,绝对新鲜,运到镇上,定能卖个好价钱。”
王老板扇着折扇,脸上露出精明的笑容:“罗里正办事,我自然放心。等粮食运走,银子我立马给你,以后,我们长期合作,少不了你的好处。”
“住手!”一声清脆而有力的呼喊,打破了夜色的寂静。罗明抱着煤油灯,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石墩和罗海,还有五个族人,也紧随其后,瞬间将罗江和王老板等人包围起来。煤油灯的光亮,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也照亮了罗江和王老板脸上的惊慌。
罗江猛地转过身,看到罗明和罗海等人,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钥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发颤:“罗……罗海?罗明?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王老板也慌了神,收起折扇,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逃跑的路线,却被罗海和族人死死堵住,插翅难飞。他强装镇定,对着罗海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拦我的路?我告诉你们,我可是镇上的粮商,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粮商?”罗明仰着小脸,眼神冰冷,奶声奶气却字字有力,“你是和罗江勾结,倒卖朝廷赈灾粮的粮商吧?罗江,你身为里正,不思为民办事,反而克扣赈灾粮,偷偷卖给粮商,赚黑心钱,你对得起村里的老百姓吗?对得起朝廷的信任吗?”
罗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躲闪,强词夺理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赈灾粮?我不懂!这柴房里,都是我家的粮食,和赈灾粮没有关系!罗明,你一个小娃娃,别在这里胡言乱语,赶紧带着他们走,不然,我就报官了!”
“报官?好啊!”罗海冷笑一声,“我们正想报官,让官府来评评理!石墩,去,打开柴房的门,让大家看看,里面到底藏的是什么!”
石墩应声上前,捡起地上的钥匙,一把打开了柴房的门。煤油灯的光亮照进柴房,众人一眼就看到,柴房的角落里,堆放着十几袋粮食,袋子上,清晰地印着“赈灾”两个大字,格外醒目。
“这……这就是赈灾粮!”一个族人指着粮食,大声喊道,语气里满是愤慨,“罗江,你果然克扣了赈灾粮,你这个黑心肝的东西!”
罗江看着柴房里的粮食,再也无法狡辩,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上满是绝望。王老板更是惊慌失措,转身就想跑,却被石墩一把抓住了胳膊,石墩力气很大,紧紧攥着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我!放开我!”王老板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哭喊着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放了我吧,我把银子都交出来,还给老百姓,好不好?”
罗明走到柴房门口,看着那些赈灾粮,小眉头紧紧皱着,语气坚定:“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你和罗江,克扣赈灾粮,害老百姓受苦,必须受到惩罚!石墩,看好他们,别让他们跑了!爹,你去通知族老们和村里的老百姓,让大家都来看看,罗江的真面目!”
“好!”罗海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村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大家快起来啊!罗江克扣赈灾粮,勾结粮商倒卖,我们已经把他们抓住了,大家快来看看啊!”
夜色中,罗海的呼喊声,传遍了整个罗家村。沉睡的村民们,纷纷被呼喊声惊醒,穿上衣服,匆匆走出家门,朝着罗江家的柴房方向赶来,一个个脸上,都满是疑惑和愤慨。
没过多久,罗江家的柴房周围,就围满了村民。当大家看到柴房里印着“赈灾”二字的粮食,看到被石墩控制住的罗江和王老板时,全都愤怒了,纷纷对着罗江指指点点,大声声讨。
“罗江,你这个畜生!朝廷下发赈灾粮,是让我们度过难关的,你竟然偷偷克扣,卖给粮商,赚黑心钱,你对得起我们吗?”
“是啊!我家孩子都快饿晕了,就等着赈灾粮救命,你竟然把粮食偷偷卖掉,你太黑心了!”
“我们当初选你当里正,是相信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贪得无厌,欺压我们老百姓,我们要把你赶下台,交给官府处置!”
村民们的声讨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愤怒和不满。罗江低着头,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村民们的眼睛,脸上满是悔恨和恐惧。李氏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从家里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腿都软了,扑到罗江身边,哭着说:“当家的,这可怎么办啊?我们知错了,求大家饶了我们吧!”
族老们也匆匆赶来了,看着柴房里的赈灾粮,又看了看愤怒的村民,脸色都很沉重。族长皱着眉头,对着罗江,语气严厉地说:“罗江,你身为里正,不思为民,反而贪赃枉法,克扣赈灾粮,倒卖谋利,你可知罪?”
罗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哭着说:“我知罪,我知罪!族长,各位族老,各位乡亲,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才做出这样的事,求大家饶了我这一次,我一定把卖粮食的银子交出来,把赈灾粮还给大家,以后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一个村民愤怒地喊道,“你克扣赈灾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了我们?我家老人因为没有粮食,都快饿死了,你现在说知错了,就想算了?没门!”
就在这时,罗明抱着煤油灯,走到人群中间,仰着小脸,大声说道:“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罗江做错了,他克扣赈灾粮,害大家受苦,确实应该受到惩罚。但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赈灾粮分下去,让大家都能吃上粮食,度过难关。至于罗江和这个粮商,我们不能私自发落,应该交给官府,让官府来惩治他们,这样,才是最公道的!”
村民们听到罗明的话,纷纷安静下来。他们看着这个六岁的稚子,眼里满是敬佩——这个孩子,虽然年纪小,却比罗江更明事理,更有担当。
族长点了点头,对着村民们说道:“罗明说得对!我们先把赈灾粮分下去,让大家都能吃上粮食。罗江和这个粮商,交给官府处置,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好!听族长的!听罗明的!”村民们齐声应道,语气里的愤怒,渐渐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对赈灾粮的期盼,对公道的认可。
罗海和几个族人,连忙走进柴房,把一袋袋赈灾粮搬了出来,放在空地上。石墩则依旧紧紧盯着罗江和王老板,不让他们有任何逃跑的机会。罗明则站在一旁,看着村民们有序地排队领粮食,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有村民接过粮食,对着罗明深深鞠了一躬,感激地说:“罗明,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罗江的阴谋,还吃不上赈灾粮。你真是个神童,是我们罗家村的小福星啊!”
罗明笑着摆了摆手,奶声奶气地说:“不用谢,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红孩儿大王说,要守护老百姓,要守住公道,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以后,我和石墩,还有巡山营,会一直保护大家,不让任何坏人欺负大家,不让大家再受苦。”
石墩站在罗明身边,挺直腰杆,大声说道:“对!我是巡山营大头领,我会一直保护大家,保护罗明,绝不允许任何坏人,再欺负老百姓!”
村民们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眼里满是感动和敬佩,纷纷鼓掌,掌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响亮,传遍了整个罗家村。
天刚蒙蒙亮,罗海就带着几个族人,押着罗江和王老板,前往镇上的官府报案。村民们自发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罗江克扣赈灾粮的证据,想要亲眼看着,罗江和王老板受到应有的惩罚。
官府的县太爷,听说罗江身为里正,克扣朝廷赈灾粮,勾结粮商倒卖,勃然大怒,当即升堂审理。罗江和王老板,在人证物证面前,再也无法狡辩,只能如实招供,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县太爷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更是怒火中烧,当即判决:罗江贪赃枉法,克扣赈灾粮,倒卖谋利,免去里正之职,杖责三十,流放三千里;王老板勾结官吏,倒卖赈灾粮,谋取暴利,罚银千两,杖责二十,责令其退还所有赃款,赔偿村民损失;李氏知情不报,包庇丈夫,杖责十下,罚银五十两。
判决结果传来,罗家村的村民们,全都欢呼雀跃,纷纷称赞县太爷公正廉明,称赞罗明聪慧勇敢。他们再也不用受罗江的欺压,再也不用担心赈灾粮被克扣,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罗海押着罗江和王老板去官府后,罗明就和石墩,还有几个族人,一起负责分发赈灾粮。他们挨家挨户,把粮食送到村民手中,尤其是那些老弱病残、家境贫寒的村民,罗明还特意多给了他们一些粮食,叮嘱他们,好好照顾自己,度过难关。
石墩依旧履行着巡山营大头领的职责,每天在村里巡山,保护村民的安全,帮村民们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他不再是那个孤独无依、被人欺负的野娃,而是成为了罗家村的守护者,成为了村民们心中,最勇敢、最忠诚的小英雄。
罗江被流放后,村里需要重新选举里正。村民们纷纷推荐罗海,他们觉得,罗海为人正直,心地善良,又有一个聪慧勇敢的儿子,一定能当好里正,带领大家好好过日子。
罗海推脱不过,只能答应下来。他当上里正后,不负村民们的期望,勤勤恳恳,为民办事,公平公正地处理村里的大小事务,带领村民们开垦荒地,种植庄稼,罗家村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
这天,罗明和石墩,又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看着村里的村民们,忙碌而幸福的身影,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石墩看着罗明,认真地说:“罗明,我们成功了,我们打败了罗江这个‘妖怪’,保护了老百姓,守住了公道。”
罗明笑着点了点头,晃着小短腿,说:“是啊,我们成功了。但是,这还不够,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妖怪’,还会有更多的困难,我们还要继续努力,继续守护罗家村,守护老百姓,让大家都能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
“好!”石墩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会一直陪着你,一起守护罗家村,一起保护老百姓,绝不辜负巡山营大头领的职责,绝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温暖而明亮。巡山营的约定,依旧在心中;守护公道的初心,依旧未改变。他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挑战,但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有彼此,有村民们的支持,有守护家园、守护公道的坚定信念。
而罗家村的村民们,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六岁的稚子,那个流浪的野娃,是他们,用智慧和勇气,揭穿了阴谋,守住了公道,给罗家村,带来了安宁和希望。红孩儿大王的故事,依旧在村里的稚子群里流传,而罗明和石墩的故事,也成为了罗家村,最动人、最温暖的传说。
第5章:春荒遇困,稚子施智解民忧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罗家村的田野上,渐渐泛起了新绿。村民们趁着暖春时节,纷纷扛起农具,下地开垦、播种,盼着今年能有个好收成,彻底摆脱去年旱灾的阴影。罗海身为里正,每天穿梭在田间地头,指导村民们耕种,忙得脚不沾地。
罗明也渐渐长了一岁,眉眼间依旧带着孩童的稚嫩,却比去年更加沉稳聪慧。他不再只是跟着石墩在村里巡山,每天都会跟着罗海去田间,看着村民们耕种,偶尔还会出些小主意,帮村民们解决耕种时遇到的小难题,深得村民们的喜爱。
石墩也愈发挺拔,褪去了往日的怯懦,眼神愈发坚定,巡山营的职责履行得愈发到位。他每天除了巡山护村,还会帮村民们挑水、耕地,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他的身影,成为了罗家村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可天不遂人愿,入春以来,罗家村就几乎没有下过一场透雨。起初,村民们还抱着侥幸心理,盼着雨水能尽快降临,可日复一日,太阳依旧毒辣,田间的泥土渐渐变得干裂,刚种下的禾苗,蔫头耷脑地趴在地里,有的甚至已经枯萎。
“这可怎么办啊?再不下雨,地里的禾苗就全死了,今年又要颗粒无收了!”田埂上,一位白发老人看着干裂的田地,唉声叹气,脸上满是愁容。他家里只有一个孙子,去年旱灾就差点饿肚子,如今春荒在即,若是再没有雨水,祖孙俩的日子,又要陷入绝境。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唉声叹气,脸上满是焦虑。“是啊,去年的赈灾粮,勉强让我们熬过了冬天,如今春耕播种,却遇上了春旱,这是要逼死我们啊!”“地里的裂缝,都能塞进拳头了,就算浇水,也根本浇不透,这可如何是好?”
罗海站在田埂上,眉头紧紧皱着,看着眼前干裂的田地,心里满是焦急。他召集族老们商议,可族老们也都是束手无策,只能唉声叹气:“罗海,这春旱来得突然,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祈求上天降雨了。”
罗明站在罗海身边,小手托着下巴,看着干裂的田地,脑子里飞速转着。他前世在现代,见过不少应对旱灾的方法,虽然他现在只是个七岁的稚子,没有足够的人力和物力,但或许,能想出一个办法,缓解眼前的春荒困境。
石墩看出了罗明的心思,悄悄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罗明,你是不是有办法?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帮村民们渡过难关的,就像上次揭穿罗江的阴谋一样。”
罗明抬头看了看石墩,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石墩,我有个主意,不过,还需要你和村民们的帮忙。我们不能坐等着上天降雨,我们要自己想办法,保住地里的禾苗,保住村民们的希望。”
罗明拉着罗海和族老们,来到村东头的小河边。这条小河,是罗家村唯一的水源,平日里河水清澈,可如今,因为春旱,河水也浅了不少,勉强能没过脚踝。
“爹,各位爷爷,”罗明仰着小脸,大声说道,“我们可以从这条小河,挖一条水渠,把河水引到田间地头,浇灌禾苗。虽然河水不多,但只要我们挖的水渠够长、够宽,就能把河水送到每一块田地,保住大部分禾苗,缓解旱情。”
族老们听了,纷纷眼前一亮,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了希望的神色。“明儿,你这个主意好啊!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是啊,挖渠引水,虽然辛苦,但总比坐等着禾苗枯死强!”
罗海也点了点头,脸上的焦虑渐渐消散,对着罗明欣慰地说:“明儿,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就按你的主意来,我们现在就组织村民们,挖渠引水,一定要保住地里的禾苗!”
消息传开,村民们都十分振奋,纷纷放下手里的农具,主动来到小河边,准备挖渠。罗海分工明确,年轻力壮的村民,负责开挖水渠,老人和妇女,负责运送泥土,罗明和石墩,则负责指引水渠的走向,确保水渠能顺利引到每一块田地。
石墩干劲十足,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挖得格外卖力,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湿了粗布衣衫,他却丝毫不在意。他一边挖,一边大声说道:“大家加把劲!只要我们挖好水渠,引来河水,禾苗就有救了,我们今年就能有好收成了!”
罗明则穿梭在人群中,时不时停下来,查看水渠的坡度和走向,奶声奶气地提醒大家:“叔叔伯伯们,水渠要挖得稍微倾斜一点,这样河水才能顺利流到田里,不能挖得太陡,也不能太缓!”“这里要挖宽一点,不然河水流量不够,浇不到远处的田地!”
村民们都十分听从罗明的指挥,按照他的要求,小心翼翼地开挖水渠。虽然春寒料峭,泥土坚硬,挖起来十分费力,但大家心里都充满了希望,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每个人都在全力以赴,只为保住地里的禾苗,渡过眼前的春荒。
就这样,村民们日夜不停,整整挖了三天三夜,一条蜿蜒的水渠,终于挖成了。水渠从村东头的小河出发,穿过田野,延伸到村里的每一块田地,像一条银色的带子,缠绕在罗家村的土地上。
当第一股河水,顺着水渠,缓缓流进干裂的田地时,村民们都欢呼起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水流过来了!水流过来了!禾苗有救了!”“太好了!我们终于有救了!”
罗明站在水渠边,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看着田里渐渐恢复生机的禾苗,小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石墩走到他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兴奋地说:“罗明,我们成功了!我们又帮了村民们一次!”
罗明笑着点了点头,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就没有渡不过去的难关。”
水渠挖成后,罗家村的禾苗,渐渐恢复了生机,村民们脸上的愁容,也渐渐消散,每天都忙着浇灌禾苗、打理田地,村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与祥和。可就在这时,邻村的人,却找上门来,想要抢夺水渠里的河水。
邻村名叫李家村,和罗家村相邻,同样遭遇了春旱,地里的禾苗,也快要枯死了。李家村的里正李老根,带着十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来到罗家村的水渠边,不由分说,就想把水渠挖断,把河水引到李家村的田里。
“你们罗家村,凭什么独占河水?这河水是上天赐予的,不是你们罗家村一家的!”李老根双手叉腰,一脸嚣张地说道,“我们李家村也遭遇了春旱,禾苗都快枯死了,你们必须把河水分给我们一半,不然,我们就把这条水渠挖断,谁也别想用到河水!”
正在浇灌禾苗的罗家村村民,看到这一幕,都十分愤怒,纷纷放下手里的工具,围了过来,对着李老根等人呵斥道:“你们太过分了!这条水渠,是我们罗家村的村民,辛辛苦苦挖了三天三夜才挖成的,凭什么分给你们?”“就是!你们李家村自己不挖水渠,反而来抢我们的河水,太不讲道理了!”
李老根冷笑一声,语气嚣张:“讲道理?在这春荒时节,能保住禾苗,能活下去,才是道理!你们要是识相,就把河水分给我们一半,不然,我们就动手了!”说着,他就对着身后的李家村村民使了个眼色,那些村民,纷纷举起手里的锄头,就要动手挖断水渠。
“住手!”一声严厉的呼喊,响彻田野。石墩挺身而出,挡在水渠面前,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冰冷地看着李老根等人,语气坚定:“你们不能挖断水渠!这是我们罗家村的水渠,是我们用来浇灌禾苗、渡过春荒的,你们休想抢走河水,休想破坏我们的水渠!”
李老根看着石墩,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你一个野娃子,也敢拦我们?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我不会滚开的!”石墩攥紧手里的锄头,眼神坚定,“我是罗家村巡山营大头领,我要保护罗家村的水渠,保护罗家村的村民,保护罗家村的禾苗,你们想挖断水渠,想抢河水,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说着,石墩就摆出了战斗的姿势,虽然他只有八岁,却有着一股不畏强权的勇气,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罗家村的村民们,也纷纷站到石墩身边,举起手里的工具,齐声喊道:“不许抢河水!不许挖水渠!我们罗家村,不是好欺负的!”
李老根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有些忌惮。他知道,石墩力气大,而且罗家村的村民们团结一心,真的动手,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可他又不想放弃,毕竟,这河水,关系到李家村的禾苗,关系到李家村村民的生计。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快要动手的时候,罗明和罗海,匆匆赶了过来。罗明走到石墩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静,然后仰着小脸,对着李老根,奶声奶气却语气坚定地说:“李爷爷,我们罗家村,并不是不想把河水分给你们,只是,这条水渠,是我们村民们辛辛苦苦挖成的,河水也不多,勉强能保住我们罗家村的禾苗。”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们李家村,要是真的需要河水,我们可以分给你们一部分,但你们不能挖断我们的水渠,也不能贪心,要公平分配。而且,你们也可以像我们一样,挖一条水渠,从河里引水,这样,我们两个村子,都能保住禾苗,都能渡过春荒,不好吗?”
李老根听了罗明的话,脸上的嚣张神色,渐渐消散,心里也有些愧疚。他知道,罗明说得对,他们李家村,不该贸然来抢河水,不该想破坏罗家村的水渠。罗家村的村民,辛辛苦苦挖成水渠,也不容易,他们这样做,确实太不讲道理了。
李老根叹了口气,对着罗海和罗明,拱了拱手,愧疚地说:“罗海兄弟,明儿小友,是我不对,是我太心急了,不该带着村民们,来抢你们的河水,不该想破坏你们的水渠,还请你们原谅。”
罗海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李老根,事出有因,我们也能理解。春荒在即,每个村子,都不容易,我们不该互相争斗,应该互相帮助,一起渡过难关才是。”
“是啊,李爷爷,”罗明笑着说,“我们两个村子,相邻而居,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和睦相处。你们李家村,要是想挖水渠,我们罗家村,可以派村民们,去帮你们,这样,你们就能尽快挖成水渠,引来河水,保住禾苗了。”
李老根听了,心里十分感动,对着罗海和罗明,再次拱了拱手,感激地说:“谢谢罗海兄弟,谢谢明儿小友!你们真是太善良了,我代表李家村的村民,谢谢你们!以后,我们两个村子,一定互相帮助,和睦相处,再也不发生争斗了。”
就这样,罗家村和李家村,握手言和。罗海派了十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去帮助李家村挖水渠,罗明也跟着去,指导他们开挖水渠的方法,石墩则负责保护两个村子的村民,防止有人趁机捣乱。
在罗家村村民的帮助下,李家村的水渠,也很快挖成了。两条水渠,从同一条小河引水,分别流向两个村子的田野,河水潺潺流淌,滋润着干裂的土地,也滋润着两个村子村民的心田。
春末,一场久违的春雨,终于降临了。淅淅沥沥的春雨,落在田野上,落在水渠里,落在村民们的脸上,村民们纷纷走出家门,欢呼雀跃,感受着春雨的滋润,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在春雨的滋润和村民们的精心照料下,两个村子的禾苗,长得愈发茁壮,绿油油的一片,充满了生机与希望。罗明和石墩,每天都会去田间地头,查看禾苗的长势,帮村民们打理田地,巡山护村,依旧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罗海看着村里的景象,看着两个村子和睦相处,看着村民们脸上的幸福笑容,心里满是欣慰。他知道,罗明和石墩,虽然年纪小,却为罗家村,为两个村子的和睦,付出了很多,他们是罗家村的骄傲,是两个村子村民心中的小英雄。
这天,罗明和石墩,坐在村东头的小河边,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看着田野里绿油油的禾苗,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石墩看着罗明,认真地说:“罗明,我们又成功了,我们不仅帮罗家村渡过了春荒,还让罗家村和李家村,变成了好朋友,再也不争斗了。”
罗明笑着点了点头,晃着小短腿,说:“是啊,石墩。红孩儿大王说,要守护老百姓,要团结友爱,互相帮助。我们不仅要守护罗家村,还要和邻村和睦相处,一起努力,让大家都能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再也不用受旱灾、春荒的苦。”
“好!”石墩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会一直陪着你,一起守护罗家村,一起和邻村和睦相处,一起帮助需要帮助的人,绝不辜负巡山营大头领的职责,绝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绝不辜负红孩儿大王的嘱托!”
春雨过后,阳光明媚,微风和煦。罗家村的田野上,禾苗茁壮成长,村民们忙碌着,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小河边,两个小小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他们的初心,依旧未改;他们的约定,依旧在心中;他们的守护,依旧在继续。
罗明和石墩的故事,也随着春风,传遍了周边的村落,成为了人们口中,最动人、最温暖的传说。而巡山营的名号,也越来越响,成为了守护安宁、传递善意的象征,陪伴着罗家村的村民们,走过一个又一个春秋,迎来一个又一个丰收的年份。
第6章:秋收传喜,稚子领航护丰收
夏末的风,带着田间的稻香,拂过罗家村的田野,绿油油的禾苗早已褪去青涩,抽出沉甸甸的稻穗,随风摇曳,泛起层层金浪。罗家村和李家村的村民们,每天穿梭在田间,忙着除草、施肥、防病虫害,脸上满是期盼——经过春旱的考验,经过两村的同心协作,他们终于盼来了丰收的希望。
罗明已经七岁有余,身形比去年高了不少,眉眼间的沉稳更甚,褪去了些许孩童的稚气,多了几分从容。他依旧每天跟着罗海下地,不仅帮着查看稻穗长势,还结合前世的记忆,提醒村民们注意防范稻飞虱,教大家用草木灰混合石灰,涂抹在稻秆上,简单有效又不费钱,有效遏制了病虫害的滋生。
石墩也已九岁,身形挺拔,力气愈发大了,巡山营的规模也悄悄扩大了——村里几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孩童,敬佩罗明和石墩的勇敢与担当,纷纷主动加入巡山营,跟着石墩巡山护村,跟着村民们下地干活,成为了罗家村一道小小的风景线。
“明儿,你这法子可真管用!”田埂上,一位村民看着长势喜人的稻穗,对着罗明竖起大拇指,满脸欣慰,“往年这个时候,稻穗上总爬满虫子,损失不少粮食,今年有了你教的法子,稻子长得又壮又好,看来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
罗明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谦逊:“叔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法子,是大家一起用心打理的结果。只要我们细心照料,今年一定能收获满满,再也不用为粮食发愁了。”
石墩带着巡山营的小伙伴们,扛着小锄头,在田间巡逻,一边查看稻穗长势,一边帮村民们拔除杂草。他走在最前面,眼神警惕,时不时叮嘱身边的小伙伴:“大家仔细点,看看有没有病虫害,有没有野兽出没,别让我们的庄稼受了损失。”
小伙伴们齐声应道:“知道了,石墩大哥!”他们个个精神抖擞,学着石墩的样子,认真地巡查着每一块田地,小小的身影,在金黄的稻浪中穿梭,格外耀眼。
罗海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欣慰。他走到罗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明儿,多亏了你,今年的庄稼才能长得这么好。现在两村和睦,巡山营也越来越壮大,咱们罗家村,越来越有希望了。”
罗明抬头看了看远处的田野,又看了看忙碌的村民和巡山营的小伙伴们,眼神坚定:“爹,这只是开始。我们不仅要收获粮食,还要守护好这份丰收,守护好两村的和睦,让大家都能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
可就在村民们满心期盼丰收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隐患,悄然降临——连续几天的闷热天气,加上傍晚的露水,部分稻穗开始出现霉变的迹象,虽然只是零星几株,却让村民们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稻穗发霉了!”一大早,就有村民在田间惊呼,语气里满是惊慌。消息传开,村民们纷纷赶到田间,看着那些泛起白霉的稻穗,脸上满是焦虑,有的甚至急得红了眼眶。
“这可怎么办啊?眼看就要收割了,稻穗怎么会发霉呢?”“是啊,要是再这样下去,咱们今年的收成,就要大打折扣了,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年,难道就要白费功夫吗?”“这霉变的稻穗,既不能吃,也不能留种,这可如何是好?”
罗海和李老根,还有两村的族老们,也匆匆赶到田间,看着霉变的稻穗,眉头紧紧皱着,神色沉重。“这天气闷热潮湿,稻穗成熟后,容易滋生霉菌,要是不尽快想出办法,霉变的范围会越来越大,到时候,损失就大了。”一位族老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李老根也急得团团转:“罗海兄弟,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稻子发霉,看着半年的辛苦白费吧?”
罗明蹲在田埂上,仔细观察着霉变的稻穗,小手托着下巴,脑子里飞速转着。他记得前世在现代,农民伯伯遇到谷物霉变,会及时收割,然后放在通风向阳的地方晾晒,去除潮气,防止霉变扩散,还能保住大部分粮食。
石墩蹲在罗明身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低声说道:“罗明,你是不是有办法?就像上次解决春旱一样,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保住庄稼的!”
罗明抬起头,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对着罗海、李老根和村民们说道:“爹,李爷爷,各位叔叔阿姨,我有办法!现在稻穗已经基本成熟,我们可以提前收割,把收割下来的稻子,放在通风向阳的晒谷场,摊开晾晒,去除潮气,这样就能防止霉变扩散,保住大部分粮食。”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另外,我们可以把已经霉变的稻穗,单独摘下来,集中深埋,防止霉菌传染给其他稻子;晾晒的时候,要勤翻动,保证每一粒稻谷都能晒到太阳,这样才能彻底去除潮气,避免再次霉变。”
族老们听了,纷纷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了希望的神色。“明儿,你这个主意好啊!提前收割,通风晾晒,既简单又实用,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是啊,只要能保住大部分粮食,提前收割辛苦一点,也值得!”
罗海点了点头,当即说道:“好!就按明儿的主意来!罗家村和李家村,分工合作,年轻力壮的村民,负责收割稻子,老人和妇女,负责晾晒和清理霉变的稻穗,巡山营的孩子们,负责帮忙搬运稻子,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要保住这份丰收!”
“好!齐心协力,保住丰收!”两村的村民们,齐声应道,语气里的焦虑,渐渐被坚定取代。一场与霉变的赛跑,在金黄的田野上,正式拉开了序幕。
石墩带领着巡山营的小伙伴们,干劲十足,他们虽然年纪小,却一点也不偷懒,扛着小小的稻穗,往返于田野和晒谷场之间,汗水浸湿了衣衫,却依旧笑容满面。罗明则穿梭在田野和晒谷场之间,一边提醒大家收割时要小心,不要损坏稻穗,一边指导大家如何晾晒,确保稻谷能彻底晒干。
经过几天的忙碌,大部分稻子都被收割下来,晾晒在晒谷场上,金黄的稻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散发着淡淡的稻香,村民们脸上,渐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就在这时,新的麻烦,又出现了——村里的晒谷场,频频出现野兽的踪迹,夜里,常有野兔、野猪潜入晒谷场,偷吃晾晒的稻谷,还破坏了不少已经晒干的稻堆。
“昨晚又有野猪来偷吃稻谷了,晒好的稻堆,被破坏了好几堆,损失了不少粮食!”一大早,负责看守晒谷场的村民,一脸懊恼地说道。
村民们听了,都十分愤怒,也十分担心。“这野兽也太过分了!我们辛辛苦苦收割、晾晒的粮食,竟然被它们偷吃、破坏!”“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损失就更大了,说不定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年,还不够野兽吃的!”“我们得派人看守晒谷场,不能再让野兽得逞了!”
罗海皱着眉头,说道:“现在稻子还没有完全晒干,也没有入库,确实需要有人看守。这样吧,我们两村轮流派人,白天晚上都看守晒谷场,防止野兽潜入。”
“我觉得,光派人看守还不够!”石墩站了出来,语气坚定地说道,“野猪、野兔都很狡猾,夜里看守,视线不好,很容易让它们趁机偷吃。我带领巡山营的小伙伴们,夜里在晒谷场周围巡逻,设置陷阱,这样既能防止野兽潜入,还能抓住它们,减少损失!”
罗明点了点头,赞同地说:“石墩说得对!我们可以在晒谷场周围,挖一些浅坑,上面铺上树枝和杂草,做成陷阱,再在陷阱周围,撒一些稻谷,吸引野兽前来,这样就能抓住偷吃的野兽,还能起到警示作用,让其他野兽不敢再来。”
罗海和李老根,还有族老们,都十分赞同这个主意。“好!就按石墩和明儿的主意来!巡山营的孩子们,负责设置陷阱和夜间巡逻,我们两村的村民,负责白天看守和晾晒稻谷,分工合作,一定能守住我们的粮食!”
当天下午,石墩就带领着巡山营的小伙伴们,在晒谷场周围,忙碌了起来。他们按照罗明的指导,挖浅坑、铺树枝、撒稻谷,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十分认真。罗明则在一旁,时不时提醒大家:“陷阱不要挖太深,不然会伤到野兽,也不要太浅,不然困不住它们;树枝要铺均匀,不要让野兽看出来破绽。”
傍晚时分,陷阱终于设置好了。石墩带领着小伙伴们,分成两组,一组在晒谷场周围巡逻,一组在隐蔽的地方值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夜色渐深,田野里一片寂静,只有巡山营小伙伴们的脚步声,和风吹过稻堆的沙沙声。
约莫半夜时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晒谷场边缘传来。石墩眼神一凛,示意小伙伴们安静,悄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只见一只体型不小的野猪,正小心翼翼地靠近晒谷场,嘴里还叼着几根稻谷,看样子,是来偷吃的。
就在野猪踏入陷阱的瞬间,“扑通”一声,掉进了浅坑里,发出一阵嗷嗷的叫声。石墩和小伙伴们,立刻冲了过去,大声喊道:“抓住它了!抓住偷吃稻谷的野猪了!”
看守晒谷场的村民们,听到声音,也纷纷赶了过来。看着掉进陷阱里的野猪,村民们都十分高兴,对着石墩和巡山营的小伙伴们,连连称赞:“石墩,你们太厉害了!竟然真的抓住野猪了!”“巡山营的孩子们,真是好样的,帮我们守住了粮食!”
石墩挺直腰杆,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是巡山营,我们要守护好村民们的粮食,守护好罗家村和李家村的安宁!”
接下来的几天,巡山营的小伙伴们,依旧坚守在岗位上,夜间巡逻、看守陷阱,又先后抓住了几只偷吃稻谷的野兔和野猪。渐渐的,再也没有野兽,敢潜入晒谷场偷吃稻谷,村民们的粮食,终于安全了。
秋高气爽,金风送喜。经过村民们的齐心协力,所有的稻子都已收割、晒干、脱粒,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堆着金黄的稻谷,散发着浓郁的稻香,村民们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笑容比秋日的阳光,还要灿烂。
罗海和李老根,商议着举办一场丰收庆典,一来,庆祝两村共同的丰收,二来,也纪念两村化干戈为玉帛,从此和睦相处、互帮互助的情谊。消息传开,两村的村民们,都十分赞同,纷纷主动报名,准备庆典的各项事宜。
庆典当天,罗家村的晒谷场,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两村的村民们,纷纷带着自家的粮食、水果、饭菜,来到晒谷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分享着丰收的喜悦。孩子们在晒谷场上奔跑嬉戏,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村庄上空。
罗明和石墩,穿着干净的粗布衣衫,站在晒谷场的中央,接受着村民们的称赞和祝福。巡山营的小伙伴们,围在他们身边,个个精神抖擞,脸上满是骄傲。
族长走上前,拿起一碗米酒,对着两村的村民们,大声说道:“各位乡亲们,今年,我们遭遇了春旱,遭遇了稻穗霉变,遭遇了野兽侵扰,但是,我们没有退缩,没有放弃!在明儿和石墩两个孩子的带领下,在两村村民的同心协作下,我们战胜了所有的困难,迎来了大丰收!”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明儿聪慧沉稳,心怀百姓;石墩勇敢担当,守护家园。他们虽然年纪小,却有着超出年龄的智慧和勇气,是我们两村的骄傲!巡山营的孩子们,也个个勇敢能干,成为了我们家园的守护者!让我们一起,敬明儿和石墩,敬巡山营的孩子们,敬我们所有同心协力的乡亲们!”
“干杯!”两村的村民们,纷纷举起手里的米酒,齐声欢呼,声音洪亮,响彻云霄。米酒的清香,混合着稻谷的稻香,弥漫在空气中,格外醉人。
李老根也走上前,对着罗明和石墩,拱了拱手,欣慰地说:“明儿小友,石墩小友,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们李家村,今年恐怕很难渡过难关,也很难迎来丰收。以后,我们两村,就像一家人一样,互相帮助,互相扶持,再也不发生争斗了!”
石墩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朴实的笑容:“李爷爷,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巡山营,就是要守护老百姓,守护我们的家园,不管是罗家村,还是李家村,我们都会守护好。”
罗明也笑着说道:“是啊,李爷爷。红孩儿大王说,团结就是力量,只要我们两村同心协力,互相帮助,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就没有收获不了的丰收。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努力,把我们的家园,建设得越来越好,让大家都能过上丰衣足食、幸福安稳的日子。”
庆典上,村民们载歌载舞,分享着丰收的喜悦,诉说着彼此的情谊。罗明和石墩,带着巡山营的小伙伴们,在晒谷场上奔跑、欢呼,他们的笑容,干净而纯粹,充满了希望和憧憬。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晒谷场上,洒在村民们的脸上,洒在罗明和石墩小小的身影上。丰收的喜悦,和睦的情谊,守护的初心,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暖而动人的乡村画卷。
罗明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欣慰。他知道,这一路走来,他和石墩,从陌生到熟悉,从稚子到守护者,他们用智慧和勇气,守护了家园,守护了百姓,守住了初心。巡山营的名号,已经成为了守护安宁、传递善意、团结互助的象征,深深扎根在两村村民的心中。
石墩走到罗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说:“罗明,我们又成功了,我们守住了丰收,守住了两村的和睦,我们没有辜负巡山营的职责,没有辜负村民们的信任。”
罗明笑着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是啊,石墩。但这还不是终点,未来,还会有新的挑战,还会有新的困难,我们还要继续努力,继续守护我们的家园,继续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让丰收的喜悦,传遍每一个角落,让和睦的情谊,温暖每一个人。”
晚风拂过,稻香阵阵,欢声笑语,依旧回荡在罗家村的上空。罗明和石墩,还有巡山营的小伙伴们,望着远方的田野,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们的初心,从未改变;他们的约定,从未忘记;他们的守护,永不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