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民硬是没跑，只把怀里的石头往下一丢。

石头砸在一只雪爪妖前爪上。

雪爪妖翻滚出去。

第二只趁缝扑进来。

北猎老人抄起烧红的木棍，直接塞进它张开的嘴里。

焦臭味炸开。

雪爪妖惨叫着往后退，没死，却把后面的妖兽撞得慢了一拍。

北猎老人把妖脂火往右侧一泼。

黄火沿地滚开，逼得那头灰脊狼退了半步。

沈渊没有看那头狼。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举哨妖兵。

那妖兵吹完第三声，骨哨还没离嘴。

这个空隙很短。

短到普通人只够眨一下眼。

沈渊脚下却已经动了。

他从火坑线里冲出去，靴底踩过炭灰，枪尖贴着火光往前送。

一名普通妖兵举骨刀来拦。

沈渊不跟它换刀。

枪杆斜压，擦着骨刀滑过，枪尖继续往前。

举哨妖兵眼睛一缩，想退。

晚了。

枪尖刺穿它喉口，把骨哨和半截喉骨一起顶碎。

哨声断在风里。

【击杀黑狼旗举哨妖兵，获得点数+60】

外面的妖兽顿时乱了一瞬。

不是全乱。

但那一瞬够了。

左侧贴墙的雪爪妖回头，灰脊狼也偏了半步。

赵祁抓住机会，一刀剁在狼爪上。

残兵一起顶门板，把那头灰脊狼硬顶回火里。

北猎老人骂了一声，把短叉投出去，叉尖扎进狼腹。

那头狼带着火在地上翻滚，撞散了几只想跟进的雪爪妖。

火坑线前终于空出一截。

可沈渊也离开了原来的守位。

黑狼旗妖兵等的就是这个。

两名普通妖兵几乎同时压上，一左一右，骨刀不劈头，只封他的回路。

这和妖兽完全不同。

妖兽扑人，是咬。

妖兵压人，是赶。

赶他离火坑。

赶他背对东屋。

赶他把枪势用老。

沈渊眼底更冷。

他终于明白北猎老人那句“妖兵看地形”是什么意思。

地形不是山沟石坡。

也是火坑、门板、孩子的哭声、残兵的半口气。

谁能用这些，谁才是真的在打仗。

沈渊抽枪回身。

刚才拦他的普通妖兵已经扑近。

它比妖兽稳。

骨刀不乱砍，只斩沈渊持枪的右手。

沈渊后撤半步，避开刀锋。

他的枪却没有退。

枪尾先撞妖兵膝盖，撞得它身形一低，枪尖随即压下。

从锁骨入，往胸腔里穿。

【击杀黑狼旗妖兵，获得点数+45】

第二名妖兵见同伴死了，没有冲上来送命。

它往侧面一绕，想贴着火坑边进东屋。

这一下比妖兽难缠。

它知道沈渊守的是人，不是火。

沈渊吐出一口白气。

“石！”

两个边民几乎是滚着把石块推过来。

石块卡在火坑和东屋之间，把窄路堵住半截。

妖兵脚下一滞。

沈渊已经越过石块。

他没有用刺。

枪杆横扫，逼它抬刀。

刀一抬，喉口露出。

沈渊短刀出鞘，反手一抹。

黑血喷在雪上。

【击杀黑狼旗妖兵，获得点数+45】

三名妖兵倒下后，北墙外的兽影退了。

不是逃。

是退到骨哨听不清的地方，重新聚拢。

沈渊没有追。

他弯腰，从举哨妖兵脖子上扯下碎裂的骨哨，又从三具妖兵甲下摸出黑色骨牌。

骨牌很冷，上面刻着一道歪斜狼纹。

【缴获黑狼旗骨牌三枚】

【本战获得点数：234】

【枪刺熟练度提升】

【当前可用点数：252】

沈渊看了一眼，没有再攒着。

第一波只是试门，后面来的只会更硬。

他留下三十二点压底，其余压进体魄、力量和速度。

【消耗点数：220】

【体魄：37.5→44.9】

【力量：35.1→42.4】

【速度：28.1→35.4】

【剩余可用点数：32】

热意从胸腹往四肢沉下去。

呼吸稳了。

右臂伤处的冷痛被硬压住，枪杆在掌心里不再发飘。

他重新站回火坑线前，脚下比刚才更沉。

赵祁靠着门板喘气，断臂处的布带又渗出血。

“守住了？”

一个边民小声问。

没人立刻答。

风雪从北墙缺口里灌进来，火坑里的火被压得忽明忽暗。

东屋里有孩子忍不住哭了一声，很快又被人捂住。

北猎老人走过去，把妖脂火重新拨旺。

“第一口气守住了。”

他声音很哑。

“别松。”

赵祁立刻把还能动的人重新点了一遍。

门板后两个残兵换位，肩伤重的退半步，刀还能举的顶上去。

边民把散落的石头重新推回缺口边。

没人敢庆贺。

雪屯堡里这一点小胜，不是杀了几头妖就算完。

火要续。

墙要堵。

东屋口不能漏。

第一烽亮起来以后，雪屯堡就不能在第一夜灭。

沈渊把黑狼旗骨牌收进怀里。

雪屯堡第一夜，没有破。

但他已经确认，黑狼旗妖兵和散妖不一样。

它们会让妖兽先死。

会试火。

会试人。

也会试一座旧堡还能撑多久。

远处风雪里，忽然响起更沉的一声号。

比骨哨低。

也比骨哨远。

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赵祁猛地抬头。

北猎老人脸色也变了。

沈渊握紧长枪，听见风雪后面有整齐的踏雪声。

一下一下。

不是兽群乱奔。

是骑兽压近。

黑狼旗的第二队，来了。

先露出来的是两头披甲黑狼。

狼背上坐着黑狼旗妖骑，骨刀贴在鞍侧，身子伏得很低。

妖骑后面，还有一个矮瘦妖兵。

它披的破甲比旁边妖兵更旧，却多了一枚黑骨肩牌。

手里没有刀，只有一支短骨旗。

北猎老人低声道：“小妖校。”

赵祁咬牙：“妖校会调兵。”

小妖校没有立刻冲。

它先把短骨旗往左一压，三只伤兽被赶进火光。

不是为了杀人。

是试火。

第一只灰脊狼被妖脂火逼退，小妖校立刻让妖骑绕右。

第二只雪爪妖扑向搬石的边民，小妖校看东屋口会不会乱。

第三只獠牙残兽撞火坑边的石堆，只试石头松不松。

沈渊看得很清楚。

会调兵。

会试火。

会试人。

会用妖兽送死。

这才是黑狼旗第二队真正麻烦的地方。

“赵祁，东屋口别动。”

“边民，石头只堵脚，不砸远。”

“老人，火往右压。”

北猎老人没有多问，妖脂罐一翻，火舌沿右侧滚开，正挡住妖骑绕进来的半步。

赵祁带残兵死死压住门板。

几个边民跪在雪里，把石头塞进火坑边的缝。

第一名妖骑被火逼得狼身一偏。

沈渊等的就是这一偏。

他踏过火坑线，枪尖贴着狼颈送入。

黑狼哀嚎着倒下，妖骑从鞍上滚落，还没起身，沈渊第二枪已经穿进它胸口。

【击杀黑狼旗妖骑，获得点数+85】

小妖校短骨旗一抖，剩下妖兽立刻往中间压。

它想用兽尸把火坑线填平。

沈渊没有退。

他把刚夺来的骨刀踢进火里，刀柄上沾的妖脂被火一卷，爆出一片黄焰。

火光一亮，小妖校视线被晃住。

沈渊从火光侧面穿过去。

小妖校终于后退。

可它退得太晚。

长枪先断短骨旗，再从它喉下扎入，把那枚黑骨肩牌顶得裂开。

【击杀黑狼旗小妖校，获得点数+120】

短骨旗断了。

第二队的妖兽立刻乱了一息。

赵祁吼道：“压出去！”

残兵和边民一起推石，硬把北墙缺口前的兽尸推成半道矮墙。

北猎老人用短叉挑起燃着妖脂的木块，逼退剩下那名妖骑。

妖骑没有死冲，带着残兽退进风雪。

这一轮，雪屯堡又守住了。

【本轮获得点数：205】

【当前可用点数：237】

沈渊没有追。

他站在火坑线前，枪尖滴血，呼吸比刚才更稳。

赵祁看着地上的小妖校尸体，声音发哑。

“这东西若再多两个，雪屯堡就没了。”

北猎老人把短叉拔出来，望向更北的雪。

“老头子只能带你认到这儿。”

“雪屯堡要人补墙、点火、接第一烽。我留下。”

他看向沈渊。

“再往第二烽走，靠你自己。”

沈渊点头。

火坑里的火又被风压低。

更远处，黑狼旗的号声没有停。

黑狼旗的车队已经走远了。

雪地上还留着车轮碾出的深沟，几道铁链拖痕弯弯曲曲，往北延伸，最后被风雪慢慢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