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生产队下工之后。
周子墨正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看书,外传来脚步声。
王桂花扛着锄头走进来,苏晓月和苏晚晴跟在后面。
“子墨哥,你回来了?”苏晓月一进门就看到了周子墨。
“嗯,办完事就回来了。”周子墨笑着起身。
“皮子都卖了吗?”苏晓月关心的问道。
“都卖了,还给你们买了礼物。”周子墨点了点头然后从屋里把头绳和发卡拿了出来。
他走到院子里,把那根大红色的头绳递给苏晓月。
“今天去县城看着挺顺眼,给你带的。”
苏晓月接过来,拿在手里摸了又摸,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真好看,谢谢子墨哥。”
周子墨又把那个银色的发卡递向苏晚晴。
“晚晴姐,这个是给你的。”
苏晚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自己也有份。
她伸手接过发卡,声音放得很轻。
“谢谢。”
“都是一家人,谢什么。”
周子墨摆摆手,又把那两本故事书递给她们,“闲着没事的时候,可以用来解闷。”
苏晓月接过书,翻了翻,高兴地说:“晚上看!”
这时,王桂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那块五花肉,笑得合不拢嘴:“子墨,你还买肉了?”
“对,咱们晚上做红烧肉吃。”周子墨笑道。
“行,今晚给你们露一手!”王桂花转身进了厨房。
苏晓月跟进去帮忙,苏晚晴也挽起袖子打下手。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味就从铁锅里飘了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
晚饭摆在堂屋的方桌上。
一大碗红烧肉端上桌,肉皮炖得软烂,泛着红亮的油光。
配着刚出锅的杂粮米饭,一家人吃得特别香。
饭桌上,周子墨放下筷子,说:“妈,今天收到一封信,是上次在火车上救的那个人寄来的。”
“里面塞了五十块钱,还有一把全国通用的粮票和肉票。”
“最重要的是,给了十几张工业券。”
王桂花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火车上救人?你什么时候救的人?”
苏晓月接过话:“妈,就是我们从京城回来的火车上,有个大叔肠痉挛,是子墨哥用穴位按压救的。当时好多人围着,可惊险了。”
王桂花听完,又惊又喜,“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不过人家记着你的好,寄来这么多东西,说明你救对人了。”
周子墨点点头,然后道:“我打算明天再去一趟县城,买辆自行车回来。”
“买自行车?”听到这话,王桂花和苏家姐妹都愣了。
“是啊,咱们现在有钱了,还有票,我打算买个自行车,以后出门也方便。”周子墨道。
王桂花听了这话,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
她这半辈子也没想过,自家能添置这么个大件。
整个青山村,也就大队部有一辆旧的飞鸽。
平时谁家有个急事,才能去借着用用。
苏晚晴也有些惊讶。
她转头看着周子墨,觉得这男人办事向来出人意料。
苏晓月最先反应过来。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
“以后去县城就不用走那么远的路了。”
王桂花本来还有些心疼钱。
但转念一想,儿子连狼都能打,买辆车也不算啥。
“买就买吧,咱家现在也不差这点。”
“有了车,以后你出门也省力气。”
这顿晚饭吃得热热闹闹。
等洗漱完回了屋。
苏晓月还兴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子墨笑着哄了好一会儿,她才带着笑意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周子墨吃过早饭,拿上钱和工业券就出了门。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老李头的马车已经在等客了。
今天去县城的人不多。
车上就坐着三四个去走亲戚的村里人。
老李头正磕着烟袋锅子。
看见周子墨走过来,他有些纳闷。
“子墨,昨天不是刚去了县城?今天又去?”
周子墨在车上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口道:“去买辆自行车。”
车上几个村民都转过头来看他。
老李头愣了一下:“买自行车?那得花不少钱吧?而且还要票,咱庄稼人可弄不到那玩意儿。”
周子墨笑了笑,简单说了:“之前在火车上救了一个人,人家寄来的。”
这话一出,车上几个村民都惊讶了。
“子墨,你还救人了?”一个中年妇女瞪大了眼睛。
对于这事儿,周子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就把在火车上救人的事说了一遍。
车上的人听完,全都不住地咂嘴。
几个大妈忍不住连连夸赞。
“子墨这孩子就是心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那城里人也讲究,给了这么大的谢礼。”
老李头重新装了一锅烟丝。
他划了根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
“子墨,你这是积了德,好人有好报啊!”
说话间,老李头拉了拉手里的缰绳,马车晃悠悠地动了起来。
花了一个多小时,马车终于晃晃悠悠进了县城。
周子墨跟老李头打了个招呼,直奔供销社。
他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上了二楼的五金百货区。
宽敞的柜台后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辆崭新的自行车。
周子墨走过去,一眼就看中了一辆黑色的二八大杠。
车架上的黑漆刷得锃亮,挡泥板上印着“永久”两个字。
“同志,这辆多少钱?”他指着那辆永久牌。
售货员走过来,看了看标签:“一百六十五块,有工业券吗?”
周子墨没犹豫,直接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钱和票据。
他数出一百六十五块钱,连同工业券一起递了过去。
售货员接过钱票,仔细清点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她开了一张手写的收据。
一切弄好之后,周子墨推着自行车走出了供销社。
他在门口跨上车座,用力蹬了两下踏板。
车轴转动得非常顺滑,骑起来稳当又省力。
周子墨骑着车,直接拐去了县里的派出所。
这年头买自行车得砸钢印、上牌照,跟后世买汽车上牌差不多。
他把购车收据递过去,交了两块钱的手续费。
办事员拿出一块铁皮做的小牌照,用螺丝拧在了后车轮的挡泥板上。
又在车架上砸下了一串钢印号码。
手续办完,周子墨跨上自行车往回赶。
出了县城,土路稍微有点颠簸。
但二八大杠底盘扎实,轮胎宽厚,减震效果很好。
微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二十多里的路程,骑车比坐马车快了不止一倍。
不到一个小时,他已经远远看到了青山村的轮廓。
这会临近中午,村里的劳力都在地里没回来。
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几个带小孩的老人。
听到清脆的自行车铃声,老人们纷纷抬起头。
看到周子墨骑着一辆锃亮的新车过来,大伙全都愣住了。
“哎哟,那是子墨吧?”
“子墨哥买自行车了?”
周子墨捏下刹车,单脚撑在地上停了下来。
几个老人立刻围了上来,伸手在车座上摸了摸。
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
“子墨,这车得不少钱吧?”
“花了一百六十多。”周子墨如实回答。
“真漂亮,咱村这是又添了一大件啊。”
周子墨笑着跟几个老人寒暄了几句。
心情异常愉悦。
他重新踩下踏板,顺着村道往家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