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狼非常谨慎。
每迈出一段路,它都要停下来四处嗅一嗅。
在它身后,紧接着又走出了三只狼。
有大有小,排成了一列紧紧跟着。
周子墨蹲在树后,一动不动。
默默地看着它们进入陷阱区域。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落叶的声音。
领头的狼顺着血线,很快走到了那棵绑着野兔的树跟前。
它仰起头,看了看已经奄奄一息的猎物。
没有丝毫犹豫,它直接抬起了前爪。
“咔嗒。”
一声极轻的机关触发声在林间响起。
地上的绳套猛地收紧。
瞬间死死勒住了领头狼的脖子。
紧绷的粗麻绳受到树枝的反弹力,直接把它整个身体吊到了半空。
领头狼拼命挣扎。
四条腿在半空中乱蹬。
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嚎叫。
后面的三只狼全惊了。
它们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但连环机关已经发作了。
“哗啦”一声。
翻板坑上面的伪装彻底塌陷。
一只往后跳的狼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掉了进去。
坑底削尖的木桩瞬间捅穿了它的身子。
凄厉的嚎叫声顿时响彻山沟。
另一只狼慌乱中踩到了地上的铁丝套。
锋利的铁丝死死勒住了它的后腿。
它疼得拖着铁丝乱窜。
结果一下又碰发了旁边的联动绳套。
粗麻绳一紧,直接把它也倒吊在了半空。
整个陷阱阵瞬间大乱。
“打!”
树后的赵大山发出一声低喝。
早就瞄准好的赵德厚和李大爷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
“砰!”
两声巨大的枪响在山林里炸开。
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两只还在半空中挣扎的狼身上猛地爆出一团血花。
粗大的铅弹直接贯穿了它们的身子。
两只狼应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上!”
周大勇大喊了一声。
他和刘大壮、陈二牛直接从灌木丛后冲了出来。
三个人红着眼睛。
挥起手里的砍刀和铁锹。
围住最后那只被铁丝死死套住的狼就是一顿乱砸。
铁锹拍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砍刀也接连剁了下去。
整个过程连两分钟都没用到。
刚才还凶相毕露的四只狼,此刻全倒在了血泊里。
赵大山端着枪从树后走出来。
他走到近前,用枪管拨了拨地上的死狼。
确认都断了气,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用力拍了拍周子墨的肩膀。
“子墨,好样的!”
赵德厚提着还在冒烟的老洋炮走过来。
他用脚尖踢了踢脚边的狼尸。
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连环套,真管用!”
“四只狼,这帮畜生居然一只都没跑出去!”
周大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激动得整张脸都发红。
他冲着周子墨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这手艺,绝了!”
“真厉害!”
周子墨走上前。
他蹲下身子,挨个仔细检查地上的狼尸。
三只成年的大狼,还有一只半大不小的。
枪眼全打在侧边肚子上,没有伤到背后的主皮。
刀砍的口子也不深,没破坏整张皮子。
毛色油光水滑,品相相当完好。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四只狼,三张大皮,一张小皮。”
“拿去县城的供销社,能卖不少钱。”
李大爷背着老猎枪,慢悠悠地走到跟前。
他低头看着满地的狼尸,深深叹了口气。
“我在这山里打了一辈子猎。”
“头一回见打狼还能这么轻松的。”
连一根毫毛都没伤着,就把四只狼一窝端了。
他抬起头,看向周子墨的眼神里满是佩服。
“子墨,你这脑子,天生就是当猎户的料。”
赵大山招呼众人收拾现场:“行了,别光顾着夸了,把狼抬下山,让大家伙都看看。”
周大勇、刘大壮、陈二牛抢着上前,用粗木棍把狼尸捆好,四个人抬,两个人换手,根本没给周子墨动手的机会。
周大勇一边抬一边兴奋地说:“兄弟,你歇着,这活我们干!”
一行人顺着原路往下走。
刘大壮扛着狼,额头上全是汗,嘴里却兴奋得停不下来。
“今天这趟可是真刺激。”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离活着的狼这么近。”
“要不是子墨那连环套管用,咱们几个人碰上这狼群,少说得脱层皮。”
陈二牛在后面接话。
“谁说不是呢。”
“刚才那陷阱一动,四头狼全吊起来了。”
“我那会儿连手里的刀都差点没握稳。”
周大勇走在前面,回头咧嘴一笑。
“那是子墨脑子好使。”
“你们谁能想到把铁丝套和翻板坑连在一块儿用?”
周子墨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议论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到了村口,正好是下工的时间。
社员们扛着锄头往家走,看见一群人抬着狼尸从山上下来,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大伙看着那四头血糊糊的狼尸,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还真是狼!”
“这么大的个头,这要是下了山,谁家的猪羊能保得住?”
“大山叔,你们也太厉害了,居然端了一窝狼!”
人群里七嘴八舌,全是在打听怎么回事。
赵大山把手里的小狼扔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事你们可别夸我。”
“这几头狼是子墨进深山发现的。”
“连环陷阱也是子墨亲手画图布下的。”
“四头狼全落网,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炸了锅。
大伙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周子墨身上。
虽然知道他打猎厉害,连着套到不少猎物。
今天倒好,直接连狼群都给套住了。
村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看着周子墨,不住地点头。
“子墨现在真是能人,连狼都打得着!”
“青山村好多年没见过狼了,子墨有本事!”
“这连环套听着就厉害,子墨脑子好使啊!”
赵大山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别在这围着了。”
“这狼肉发酸,虽然比不上猪肉香,但好歹是个荤腥。”
“等会儿在晒谷场分肉,家家户户都有份!”
人群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这年头肚子里缺油水,管它什么肉,能进嘴那就是好东西。
大伙正高兴着。
赵大山转头把周子墨拉到了旁边。
“子墨,这狼皮可是好东西。”
“村里没人会硝皮子,全靠你来处理了。”
“你把皮子剥好,明后天抽空拿去县城供销社卖了。”
“卖的钱还是按咱们之前说好的办。”
“你拿大头,剩下的给大勇他们几个分了。”
周子墨点点头,把这活应了下来。
“大山叔放心,皮子交给我。”
他心里其实早就飞快地算过一笔账。
三张成年的大狼皮,一张小皮。
刚才他仔细看过,除了赵德厚和李大爷打的那两枪穿了肚子,背上的主皮全是一点没破。
品相这么完整的狼皮,现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供销社收货的价钱一直很稳。
这四张皮子加起来,最保守估计也能卖个八九十块钱。
他一个人分大头,少说也能落下五十块。
这可是普通工人快两个月的工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