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车停在院门口。
周子墨把行李一件件搬进屋。
王桂花从厨房探出头。
看见苏晚晴进门,她笑着招呼了一句。
“晚晴来了?”
“快进屋,饭马上好。”
苏晓月拉着姐姐的手。
她带着苏晚晴往屋里走,去看刚收拾好的房间。
屋子确实不大。
就在周子墨他们卧室的隔壁。
窗户朝南,阳光正好照进来,显得挺亮堂。
炕上的床单是新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桌上摆着一把旧暖壶和一个洗得干净的搪瓷缸子。
“姐,你看。”
苏晓月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得意。
“都给你收拾好了。”
苏晚晴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平整的床单。
她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她转过身,看向周子墨。
“子墨,辛苦你们了。”
周子墨不在意地摆摆手。
“辛苦啥。”
“都是一家人。”
“快去洗手吧,准备吃饭了。”
饭菜很快端上桌。
一大盆红烧獾子肉冒着热气。
旁边是一海碗熬得奶白的炖鱼汤。
外加两个素菜,摆了一桌子。
王桂花拿着筷子,不停地给苏晚晴夹肉。
“晚晴,多吃点。”
苏晚晴端着碗连声道谢。
苏晓月一边咬着窝头,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搬家的事。
说到刘志刚挨揍那一段,她兴奋极了。
她甚至放下筷子,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两下。
王桂花起初听到周子墨跟人动手,还皱着眉头问了两句。
生怕儿子在外面吃了亏。
等听到周子墨打架的原因是刘志刚嘴贱造谣。
王桂花立刻变了脸色。
“打得好!”
“这种满嘴喷粪的东西,就该好好教训!”
周子墨坐在一旁安静地吃饭。
他偶尔顺着母亲和媳妇的话头接上一句。
苏晚晴捧着饭碗坐在那里。
她看着这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看着身边这些真心实意待她的人。
原本住在别人家里的那点不安和局促,慢慢就散了。
她夹了一筷子獾子肉放进嘴里。
只觉得这顿饭比平时吃的都要香。
……
晚上。
吃完晚饭之后,一家人各自回屋休息。
苏晚晴躺在烧得温热的炕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屋里很安静。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正好照在炕沿上。
她睁着眼睛看着房梁。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中午在知青点的那一幕。
周子墨冷着脸,揪着刘志刚的头发。
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自己面前。
男人宽阔的背影挡在她身前,就像一堵风雨不透的墙。
那两记干脆的耳光。
那两记狠厉的拳头。
那霸气十足的样子,让她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心跳也跟着快了几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就是觉得心底某个角落慌慌的,却又暖暖的。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了一点动静。
老房子的隔音并不好。
先是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声音压得很小,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紧接着,就传来了苏晓月的笑声。
笑声轻轻的,带着几分平时没有的娇嗔。
随后,屋里又安静了一小会儿。
再然后,一阵极有节奏的摇晃声透过墙壁传了过来。
还有妹妹苏晓月刻意压抑的轻哼。
苏晚晴愣了一下。
她虽然没结过婚,但毕竟也是个成年人了。
她脑子里瞬间明白了隔壁在干什么。
脸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赶紧伸手拉过被子,一把蒙住自己的头。
两只手死死捂住耳朵。
可是没用。
那声音还是断断续续地钻进耳朵里。
妹妹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大。
期间还夹杂着周子墨低沉粗重的喘息。
苏晚晴缩在黑乎乎的被窝里。
脸颊滚烫得像要烧起来一样。
她的心跳快得就像在胸腔里打鼓。
她想把耳朵捂得更紧一点,手指却软得有些不听使唤。
不知道过了多久。
隔壁的动静终于渐渐停歇下来。
苏晚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掀开闷热的被子,翻了个身。
这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
苏晓月打着哈欠走出屋子的时候。
苏晚晴已经在厨房帮着王桂花烧火了。
苏晓月一手揉着酸软的后腰,慢吞吞地走进厨房。
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累死人了”之类的话。
苏晚晴正往灶膛里塞柴火。
听到动静,她抬头看了妹妹一眼。
目光一触碰,她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耳朵尖却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
“姐,你脸怎么这么红?”
苏晓月凑过去,好奇地盯着她的脸看。
苏晚晴赶紧低下头。
她拿着火钳又往灶膛里捅了捅。
“烧火热的。”
苏晓月没往深处想。
她哦了一声,转身去拿碗准备端粥。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早饭。
苏晓月喝了一口粥,开了口。
“妈,我今天去生产队上工吧。”
王桂花看了她一眼。
“你才嫁过来几天,急着上什么工?”
“家里又不差你这几口吃的。”
苏晓月放下筷子。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姐也去,我俩一块儿干活还能说说话。”
周子墨坐在对面,本来想开口劝两句。
但看着苏晓月那副坚持的样子。
他知道这丫头闲不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
“去吧。”
“别干重活,别累着自己就行。”
有了周子墨点头,苏晓月高兴地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两天,周家的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
每天早上吃过饭。
苏晓月和苏晚晴就结伴去生产队上工。
姐妹俩并肩走在村里弯弯曲曲的土道上。
妹妹活泼爱笑,姐姐文静沉稳。
两人容貌都出挑,倒成了村里一道不小的风景。
与此同时。
刘志刚在知青点被打的事情,也悄悄在村里传开了。
跟他平时的人缘有关,村里人提起这事,大多都是一句“打得好”。
但同样传开的。
还有苏晚晴搬到周子墨家里住的这件事。
村里有些闲汉和碎嘴的婆娘,私底下少不了一些闲言碎语。
什么大姨子和妹夫住一个院子不方便。
什么瓜田李下说不清楚之类的话。
对于这些风言风语,周子墨出门时倒是有所耳闻。
但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日子是自己过的,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至于苏家姐妹作为当事人。
村里人自然不会没眼色地跑到她们面前去乱嚼舌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