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墨挑着满满的两桶鱼,和苏晓月一起回家。
推开院门,周子墨把水桶里的鱼全倒进院子里的那个大木盆里。
几十条大小不一的鱼在盆里扑腾出不小的水花。
苏晓月蹲在木盆边上看,脸上全都是欢喜。
“你先在家里歇着,顺便把晚饭要用的配菜洗出来。”
苏晓月抬起头问了一句:“你要出去吗?”
周子墨拍了拍手上的水渍。
“我上山一趟,去看看上午下的那几个套子。”
苏晓月有些疑惑。
“上午才下的套子,半天就能抓到东西吗?”
周子墨笑了笑。
“我去碰碰运气。”
他说完就背上背篓出了门。
顺着村后那条土路,周子墨一路走得很快。
进了山林,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上午布置陷阱的地方。
先看了几个抓野鸡和兔子的活套。
绳套都还完好地挂在树棵子上。
连根毛都没蹭上。
周子墨也不在意,打猎本来就得看运气。
他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那个背阴的土坡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他就听到一阵扑腾的动静。
杂草堆里还传出低沉的嘶叫声。
有戏。
周子墨加快步子走过去。
他伸手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丛。
土坡底下的那条小径上,一只大家伙正拼命扭动着身子。
地上的草皮都让它刨掉了一大块。
那是一只体型不小的獾子。
脖颈刚好卡在周子墨打的那个活结里。
它越挣扎,绳套收得越紧。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有收获,周子墨心里十分满意。
六级陷阱技能确实靠谱。
不仅找的路线准,连这触发的时间都省了不少。
他走上前,从旁边抽出一根结实的木棍。
照着獾子的脑袋干脆利落地敲了下去。
那獾子哼了一声,立刻就不动弹了。
周子墨俯身把它拎起来掂了掂分量。
沉甸甸的,起码有二十多斤。
他解下绳套,把獾子扔进背篓里。
接着他又把附近剩下的几个陷阱转了一圈。
全都是空的。
他也不贪心,背着那只獾子直接下山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苏晓月正在院子里摘葱。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
一眼就瞅见周子墨背篓里那团灰黑色的毛。
“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凑过去看。
周子墨把背篓卸下来,把獾子倒在地上。
苏晓月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等看清那是只獾子,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张了张嘴。
“真让你套着了?”
周子墨笑着点点头。
苏晓月看看盆里的鱼,又看看地上的獾子。
她开始在心里算起账来。
“今天钓了这么多鱼,又套着这么大一只獾子。”
“这加起来怕是有二十多块了吧?”
周子墨想了想,给了个准话。
“差不多。”
苏晓月听完,忍不住咋舌。
“咱们这一天挣的,比在生产队干一个月还要多得多。”
周子墨转身去厨房拿了把锋利的尖刀出来。
“今天咱们运气好,晚上弄点好吃的。”
他在院子里支起磨刀石,往上淋了点水。
“等你把菜备好,就去知青点跑一趟。”
“把你姐喊过来,晚上咱们一起吃顿饭。”
苏晓月听到这话,高兴的应了一声。
姐姐之前一直担心她嫁过来受委屈。
正好让她过来看看子墨哥对她有多好。
周子墨把刀磨得飞快。
他在院子里烧了一锅开水。
手脚麻利地开始给地上的獾子剥皮。
这獾子皮可是个好物件。
剥完整了拿到县城能卖个好价钱。
刀锋顺着皮肉之间的缝隙游走,没一会儿就把整张皮褪了下来。
接着他开始从皮下刮那种厚实的脂肪。
这就是獾子油,治烧伤烫伤有奇效。
他把刮下来的脂肪装进一个干净的小瓷盆里,留着以后备用。
等他把大块的肉分解下来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王桂花扛着锄头,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一进院子,王桂花就闻见了一股血腥味。
她转头一看,地上一张完好的獾子皮,旁边的盆里装了小半盆红白相间的肉。
木盆里还有几十条直翻腾的活鱼。
王桂花脸上的皱纹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她把锄头往墙角一靠,快步走了过来。
“子墨,你这半天功夫又弄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苏晓月赶紧站起身。
她兴冲冲地跟王桂花讲了下午钓鱼和套獾子的事。
讲完之后,苏晓月的声音小了点。
“妈,子墨哥说晚上做顿好的,让我去把我姐喊过来一起吃。”
她原先还有点打鼓。
有些婆婆最烦媳妇刚过门就往娘家搬东西,或者天天请娘家人吃饭。
没想到王桂花听完,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那感情好啊!”
“你姐一个人在知青点吃饭也没什么油水。”
“你赶紧去,一定要把你姐拉过来。”
“晚上咱们炖鱼又炖肉的,让她也尝尝子墨的手艺。”
王桂花其实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自己儿子有本事,这儿媳妇也是个懂事勤快的。
亲家姐姐在乡下无依无靠的,也应该照顾一下。
这么长脸的事,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有了婆婆这句话,苏晓月彻底放了心。
她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
顺手解下围裙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那我这就去!”
说完,她一溜烟地跑出了院子。
那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周子墨看着她跑出院门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他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处理手里的獾子肉。
晚上的菜得提前备好。
獾子肉有一股子土腥气,得用开水焯两遍,再配上大酱炖才香。
王桂花走到水缸边洗了把脸。
她连屋都没回,直接一头扎进了厨房。
“子墨,你把肉切好就行。”
“我先去把灶里的火升起来,把葱姜蒜都切出来。”
院子里很快就飘起了一股柴火味。
这边,苏晓月一路小跑来到知青点。
刚进院子,几个正在洗衣服的知青就看见了她。
“晓月,你怎么过来了?”有人笑着问,“这才刚嫁过去,就想姐姐啦?”
苏晓月故作平淡的道:“子墨让我过来喊我姐去家里吃饭。”
“哟,有好吃的啊?”一个男知青打趣道。
苏晓月嘴角扬了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骄傲:
“也没什么,就是钓了几十条鱼,又套到一只獾子。”
“子墨说一个人吃不完,让我喊我姐过去尝鲜。”
听到这话,在场的知青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人惊呼:“獾子?周子墨也太厉害了吧!”
苏晓月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美滋滋的,脚步轻快地往屋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