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苏母开始忙着收拾碗筷。
苏晚晴和苏晓月赶紧站起来想上去帮忙。
苏母直接把她们推开了。
“去去去,大老远坐火车回来,都去歇着。”
苏母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收进厨房。
洗完碗,她又去卧室翻出了一床干净的被褥。
苏家的房子确实不大,没有多余的客房。
苏母抱着被子走到客厅,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子墨,家里实在太小了,没多余的房间。”
“今晚只能委屈你睡沙发了。”
周子墨站起身,伸手去接苏母手里的被子。
“阿姨,这有什么委屈的。”
“有个能躺下的地方就行,我睡哪儿都一样。”
苏母避开他的手,自己把被褥放在沙发上。
她麻利地铺开床单,放上枕头,又把被子抖开叠好。
周子墨想过去搭把手,又被苏母拦住了。
“你别沾手,这就好了。”
周子墨只好站在旁边。
“阿姨,辛苦您了。”
苏母拍了拍铺好的床铺,转身去柜子里拿了一条干净毛巾放在旁边。
“辛苦什么,就是家里条件有限。”
“这沙发有点窄,你今晚先将就一晚。”
周子墨笑了笑。
“已经很好了。”
苏晓月凑过来,盯着沙发看了一眼,忍不住皱起了鼻子。
“妈,这沙发太短了吧。”
“子墨哥躺上去,腿都伸不直。”
苏母回头瞪了她一眼。
“那怎么办?”
“家里就这一张沙发,总不能让你爸去睡地板吧。”
苏晓月撇了撇嘴,还想说什么。
周子墨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
“没事,能睡。”
他示意苏晓月别添乱。
夜深了。
苏父苏母洗漱完回了卧室。
苏晓月和苏晚晴也进了里屋。
客厅里的灯关了,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墙上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周子墨和衣躺在沙发上。
沙发确实短了一截,他的小腿只能悬在外面。
他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今天提亲的事,一幕幕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苏父一开始态度坚决,到后来慢慢松口。
苏母一直很热情,说话做事都让人觉得舒服。
还有苏晓月那股子非他不嫁的倔劲儿。
周子墨想着这些,心里觉得很满足。
事情办妥了,接下来就是回去扯证。
酒席的事得好好筹备一下。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山上打猎,家里存了不少好东西。
狍子肉、麂子肉、野兔肉、野鸡肉,还有之前风干的獾子肉。
就凭这些肉食,回村办几桌丰盛的喜宴绝对绰绰有余。
想着想着,周子墨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客厅里。
周子墨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苏父已经穿好了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正从卧室走出来。
看到周子墨在叠被子,苏父点了点头,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昨晚那顿酒喝得高兴,加上周子墨态度诚恳。
苏父现在的态度明显和缓了许多。
而且周建林是女儿的救命恩人,这层关系摆在这里。
晓月又死心塌地要嫁过去,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子墨,起这么早?”苏父打了个招呼。
“叔叔早。”周子墨把叠好的被子放在沙发一角。
厨房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响动。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苏母正站在灶台前忙活着。
案板上放着一堆切好的肉丁。
那是用周子墨带来的风干野兔肉,用水泡软了之后切出来的。
肉丁和着黄酱在热油里一炸,香味直接飘满了整个屋子。
里屋的门开了。
苏晓月揉着眼睛走出来,用力吸了吸鼻子。
“妈,做什么呢?”
“这么香!”
苏母头也不回地翻炒着锅里的酱料。
“炸酱面。”
“你们姐妹俩不是最爱吃这个吗?”
苏晚晴也跟着走出了房间。
她去厨房拿了碗筷,端到外面的饭桌上摆好。
没过一会儿,苏母端着一大盆面条出来了。
一人盛了一碗。
上面浇上厚厚一层炸酱,又配了些黄瓜丝和焯过水的豆芽。
周子墨拿起筷子,把面条和炸酱拌匀。
他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面条很筋道。
酱香味特别浓郁,兔肉丁嚼起来很有韧劲。
周子墨咽下面条,忍不住点了点头。
“阿姨,这面真好吃。”
苏母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不少呢。”
苏晓月坐在旁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她含糊不清地接了一句。
“那是,我妈做的炸酱面最好吃了。”
吃过早饭。
苏父和苏母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上班。
出门前,苏母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
她走过去,把钱塞进苏晚晴手里。
“拿着。”
“中午带你妹妹和子墨在外头吃点好的,别省着。”
她又转头看向周子墨。
“子墨,今天我和你叔叔都得上班,没法陪你。”
“让晓月和晚晴带你出去好好转转。”
“大老远来一趟京城不容易,多看看。”
周子墨点了点头。
“阿姨您去忙,不用管我。”
等苏父苏母出了门,三个人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洗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他们也出了门。
初秋的天气很好。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阵风吹过来,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槐花香气。
周子墨走在中间。
苏晓月走在他左边,苏晚晴走在他右边。
三个人并排顺着胡同往外走。
走到外面的公交站台。
苏晚晴抬头看了一眼站牌。
“坐这趟车,能直接到天安门。”
没等多久,一辆蓝白相间的公交车缓缓开进了站台。
三个人跟着人群排队上了车。
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零钱,买了三张车票。
车厢里人挺多。
苏晓月找了个靠窗的空座坐下。
周子墨坐在她旁边,苏晚晴坐在最外面。
公交车在宽阔的马路上平稳地开着。
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
低矮的灰砖楼房,成群结队骑着自行车的工人,还有街边挂着红底白字招牌的国营商店。
这是一个属于七十年代末期的京城。
周子墨看着窗外,觉得一切都透着一种鲜活的年代感。
“子墨哥!”
苏晓月突然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指着窗外。
“你看,那就是天安门!”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拔高了几分。
周子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红墙黄瓦,巍峨的城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前方是一片极其开阔的广场。
前世他也来过这里,不过那已经是二十一世纪的事了。
现在亲眼看着这个年代的天安门,周子墨心里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感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