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子墨是来提亲的,苏母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半天没接上话。
苏晓月紧紧拉着周子墨的胳膊,仰着头,眼里全都是期待。
站在一旁的苏晚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妹妹。
她赶紧走上前打圆场。
“妈,咱们先进屋说吧。”
“子墨大老远坐了两天火车过来的,连口水都没喝呢。”
苏晚晴这么一提醒,苏母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赶紧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让开门口的位置。
她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对对对,先进屋,快进屋。”
周子墨点了点头,提起放在地上的两个大麻袋,迈步走进了屋。
屋子里的面积确实不大。
但收拾得特别干净整洁。
墙上整整齐齐地挂着几个装满老照片的玻璃镜框。
靠墙的木桌上摆着一对印着喜字的暖壶,旁边还放着几个搪瓷缸子。
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
周子墨走到墙角,把手里那两个麻袋放了下来。
他连椅子都没顾得上坐。
直接蹲下身,解开了扎着麻袋口的麻绳。
他把袋口往外翻了翻,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阿姨,这是我自己熏的一点野味肉干。”
“里面有狍子肉、野兔肉,还有几只野鸡。”
“都是我自己打的,您别嫌弃。”
苏母顺着他的动作看了过去。
等看清两个麻袋里装着的全是各种各样的风干肉时,她真的惊到了。
在城里,买点猪肉还得排半天队。
这几十斤的野味肉干堆在一起,看着实在太有分量了。
苏母连忙摆手。
“这……这太贵重了!”
周子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阿姨,这都是我在山上自己打的,不算什么。”
“算是初次上门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
听到这话,苏晓月立刻凑了过来。
她扬起下巴,满脸骄傲地看着母亲。
“妈,子墨哥打猎可厉害了!”
“咱们村里那些老猎手都比不过他。”
“他随便进趟山,就能抓回来好多野味呢。”
看着小女儿这副模样,苏母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心里却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自己养大的女儿自己最清楚。
看苏晓月说话时看周子墨的那个眼神,这丫头的一颗心显然已经全扑在周子墨身上了。
苏母叹了口气,暂时把麻袋的事放在一边。
她伸手拉住苏晓月和苏晚晴,上下打量着。
“你们俩在乡下吃了不少苦吧?”
“我看晚晴好像都瘦了。”
苏晓月赶紧摇了摇头。
“妈,我一点都不苦,我挺好的。”
“在村里,子墨哥一直都很照顾我。”
“有什么重活累活,他都帮我干了。”
苏晚晴也在旁边跟着点头附和。
“是啊,妈。”
“子墨确实帮了我们姐妹俩很多。”
“现在连村里人也都天天夸他能干呢。”
听到大女儿也这么说,苏母忍不住抬头看了周子墨一眼。
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接下来,她又问了几句关于两人身体和生活上的情况。
苏晚晴和苏晓月都简单地回答了几句。
这种母女重逢的叙旧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因为苏母的心思明显不在女儿的日常琐事上。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周子墨身上飘。
她在暗暗观察这个突然跑来提亲的年轻人。
寒暄了几句之后,苏母终于转过身,正面对着周子墨。
“子墨啊,你爸的事情……阿姨真的觉得很对不住你们家。”
“要不是为了救晓月,你爸他也不会……”
周子墨没等她把话说完,直接摇了摇头。
“阿姨,您别这么说。”
“我爸当时去救人,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这事怪不到晓月头上,您也不用一直觉得欠我们家的。”
“而且,我今天来找您,是为了另外的事。”
周子墨把话题直接扯回了正轨。
听到这个话,苏母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刚才在门口,苏晓月就已经把话挑明了。
苏母面露难色,眉头微微拧在了一起。
她叹了口气,看着周子墨。
“子墨,你和晓月的事,阿姨其实没什么意见。”
“只要晓月自己愿意,我当妈的肯定希望她过得好。”
“但结婚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这事还得等她爸下班回来之后,我们商量一下,才能给你个准确的答复。”
对于苏母的这个答复,周子墨并不觉得意外。
他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
“阿姨,我理解。”
“我和晓月是两情相悦,我今天来,也是诚心希望能得到您和叔叔的认可。”
苏晓月站在旁边,急得跺了一下脚。
她紧紧抓着苏母的胳膊。
“妈!”
“反正我这辈子非子墨哥不嫁!”
听到小女儿把话说得这么绝,苏母心里咯噔一下。
她转过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大女儿苏晚晴。
只见苏晚晴对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看到大女儿这个反应,苏母心里彻底明白了。
自己这个小女儿,是真的陷进去了。
屋里的气氛正微妙着。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钥匙插进锁孔的转动声。
紧接着大门从外面开了。
苏父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衬衫,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公文包。
他刚把脚迈进门槛,一抬头就看见了屋里的几个人。
本来习惯性要挂在嘴边的招呼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突然回家的两个女儿,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陌生小伙子。
苏父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苏母见状,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顺手接过丈夫手里的公文包,介绍道:
“老苏,这是周建林家的儿子,子墨。”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是晓月的……朋友。”
她把“朋友”两个字咬得有点重。
苏父刚开始还没回过神。
可他一听周建林的名字,脸上的愣怔立刻换成了热情。
“哎呀!”
“是恩人家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