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县城并不大,临街的房子大多是青砖灰瓦。
街上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人偶尔按响车铃,发出清脆的丁零声。
周子墨轻车熟路地穿过两条街,直接来到了县土产收购站。
收购站的大院里堆着不少杂物,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皮毛腥味。
一个穿着蓝布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
周子墨走上前,把肩膀上的大麻袋放在地上。
“同志,收皮子吗?”
中年男人放下茶缸,随意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麻袋。
“收,打开看看。”
周子墨解开麻袋口的绳子,把里面的兽皮一张张拿出来,平铺在柜台上。
原本神色慵懒的中年男人,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站起身,伸手在狍子皮上摸了摸。
毛色发亮,皮板柔软,剥得极其完整,几乎找不着什么刀口。
“兄弟,你这手艺可以啊!”
中年男人抬起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客气。
“这几张皮子风干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老猎户出的手。”
周子墨笑了笑,没多作解释。
“您给估个价吧。”
中年男人拿起算盘,手指飞快地拨弄起来。
算珠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劈啪作响。
“两张狍子皮,一张六块。”
“麂子皮和獾子皮算你五块一张。”
“剩下的野兔皮稍微便宜点,打包给你算四块。”
男人报完价,把算盘往前一推。
“一共三十六块钱,这价钱公道,你满县城打听去,没谁比我给得高。”
周子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价格确实符合现在的行情。
他干脆地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算。”
中年男人痛快地拉开抽屉,点出三张大团结和几张零钱递过来。
周子墨接过钱,数清楚后直接塞进口袋。
走出收购站,周子墨转身往新华书店走去。
书店里没什么人,十分安静。
几个高大的木质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
周子墨径直走到医学类的那一排书架前。
他仔细翻找了一会儿。
他抽出了《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还有一本厚厚的《中草药图鉴》。
他又在旁边找了一套关于针灸穴位的详细挂图。
拿着这几样东西走到柜台结账,一共花了三块多钱。
这点钱在七十年代不算少,但为了提供新的知识来源,这钱花得值。
只要把这些知识全都吸收进去,他的医术体系就能建立起来了。
把书本用报纸包好塞进布挎包,周子墨离开了书店。
按照昨天的计划,他直接去了县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这是县城里最热闹的地方。
周子墨挤到卖布料的柜台前。
玻璃柜台里摆着花花绿绿的布匹。
他挑了一匹水蓝色的确良布料。
这颜色素雅干净,穿在苏晓月身上肯定好看。
“同志,这蓝布给我扯六尺。”
售货员拉开卷尺,麻利地量尺寸、剪裁。
交了钱和布票,周子墨把叠好的布料收进包里。
他路过日用品柜台时,眼角瞥见了几盒包装精致的友谊牌雪花膏。
秋天风大,这东西正好用来擦脸防皴裂。
他顺手买了两盒,打算给老妈和苏晓月一人一盒。
最后,他又去食品柜台称了一斤大白兔奶糖。
把挎包装得鼓鼓囊囊的,周子墨这才满意地走出了百货大楼。
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日头也爬到了正当空。
周子墨没有在县城多耽搁。
他找了个国营饭店,花了三毛钱和二两粮票,买了一大碗肉丝面。
三两口把面条扒拉下肚,连热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胃里暖乎乎的,刚才走了一上午的消耗彻底补了回来。
周子墨背好挎包,顺着原路离开了县城。
等他回到青山村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周子墨推开自家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走到堂屋,把挎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八仙桌上。
新买的医书整整齐齐地码在一旁。
水蓝色的布料、两盒雪花膏和一包大白兔奶糖散落在桌面上。
看着这些东西,周子墨倒了一杯凉白开一口灌下。
放下茶缸之后,他拉开一张竹椅坐下,靠在椅背上稍微歇了一会儿。
二十多里路走下来,他身上的汗消得差不多了。
他伸出手,把桌上的医书一本一本地拿出来,在八仙桌上排开。
排在第一本的是《黄帝内经》。
这本书主要是讲中医最根本的理论。
里面讲了阴阳五行是怎么回事。
还详细说明了人体里的脏腑和经络是怎么互相影响的。
要想弄懂人为什么会生病,就得看透这本书。
放在中间的是《伤寒杂病论》。
这本书讲的就比较偏向实际怎么治病了。
里头重点讲了六经辨证的法子。
遇到发热或者其他杂病,该用什么原则去开方子,书里都写得很清楚。
至于最后那本厚一点的《中草药图鉴》。
这个就不用多说了。
里面配着大量的图画。
讲的全是各种中草药的长相、药性和用药禁忌等知识。
周子墨目光扫过这三本书。
他伸手把那本《黄帝内经》拿了过来。
他翻开略微泛黄的书页,开始悠哉悠哉地看了起来。
下午的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屋里亮堂堂的。
周子墨看书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他的视线顺着竖排的文字往下扫。
没过一会儿他就翻过去一页。
他现在的医术等级已经达到了四级。
有了四级医术打底,这些医书上的知识理解起来并不难。
很多绕口的东西,他脑子里稍微一转就明白了。
甚至以他的医术水平,看这些基础理论还觉得比较简单。
他现在并不缺看病的本领。
不管是诊断还是开方子,他都有绝对的把握。
因为他的医术水平早就已经够了。
他现在差的只是系统的医学知识而已。
而这几本医书刚好能解决他这个问题。
周子墨盯着书页上的字,视线移动得很快。
一行行繁杂的医学术语映入眼帘。
换做普通人看这些,光是理解字面意思就得琢磨半天。
但他现在看这些内容,就像看大白话一样简单。
这不仅是因为他有四级医术打底。
更关键的是他脑海里那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挂机面板。
面板此时正闪烁着微弱的光晕。
光晕随着他的视线,一点点渗入他的意识深处。
面板迅速捕捉他看过的每一段文字。
紧接着就是一场奇妙的整合。
面板立刻拆解重组书上干巴巴的阴阳五行理论。
那些晦涩的脏腑经络学说,直接变成了清晰的立体图像。
周子墨觉得脑子里有个阀门打开了。
原来《赤脚医生手册》里那些照猫画虎的方子,现在全找到了根源。
他彻底明白了治病背后的逻辑。
他清楚了这几味药必须凑在一起的道理。
这种感觉奇妙极了。
刚看过去的《黄帝内经》片段,瞬间化作他本能的一部分。
他根本不需要死记硬背。
面板就像个不知疲倦的磨盘,把粗糙的理论嚼碎了喂给他吃。
这才是金手指真正可怕的地方。
别人学医要熬白了头,他只需要不停地往脑子里填东西。
面板自然会帮他整合所有知识,并把这些东西吃透、融会贯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