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子墨就睁开了眼睛。
他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一阵秋风吹过来,带着几分明显的凉意。
院子外面的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周子墨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褂子,但他一点也没觉得冷。
五级的八段锦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对冷热的适应能力极强。
他走到院子中央,摆开架势,开始打八段锦。
五级的功法已经深入脏腑。
一套动作打下来,他只觉得浑身气血通畅。
五脏六腑说不出的舒服,整个人轻盈得好像要飘起来一样。
正练着,正屋的门开了。
王桂花裹着一件厚实的外套从屋里走出来。
她看了一眼周子墨,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早上这么凉,你穿这么点不冷啊?”
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忍不住念叨。
“赶紧回屋多穿件衣裳去。”
周子墨慢慢收起架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不冷。”
“刚练完功,正发热呢。”
王桂花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们这帮年轻人,就是抗冻。”
说完,她掀开门帘进了厨房。
早饭是在院子里吃的。
王桂花喝着碗里的棒子面粥,顺口交代了几句。
“家里昨天的草药还够用几天,你今天就别上山去采了。”
“等会儿我和晓月她们把茶煮好,直接挑到地里去。”
周子墨点点头,把碗里的粥一口喝完。
这段时间熬茶送茶的活儿,基本都被王桂花和苏家姐妹包揽了。
他也就乐得清闲,专心下地干活。
吃过早饭,周子墨扛着锄头出了门。
今天的活计是去村南头收红薯。
红薯地的土质虽然还算松软,但这活儿刨起来却一点都不轻松。
一锄头下去,得把长在泥里的红薯连根翻出来。
用力还得讲究分寸,轻了挖不动,重了容易把红薯刨烂。
干这活得一直重复弯腰、用力、起身、搬运的动作。
普通人干上大半天,腰都得直不起来。
周子墨走到自己的那垄地头,挥起锄头挖了下去。
他一锄头下去,轻松翻起一大片泥土。
几个带着泥土的红薯顺势滚了出来,个个完整干净。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
别人才刨完一垄,他已经刨了两垄。
旁边几个社员干了一会儿,就得直起腰喘口粗气。
周子墨却连着干了大半个时辰,脸色都没变一下,呼吸依然平稳。
“子墨这身子骨,真是铁打的。”
旁边一个歇口气的汉子看着他,忍不住感叹。
周子墨停下手里的锄头,笑着回了一句。
“年轻力气大,多干点没事。”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很清楚。
这全是八段锦的功劳。
到了下午,太阳偏西,地里的人正埋头忙着。
突然,地头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了!有人倒了!”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大家纷纷扔下手里的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
周子墨也拎着锄头跟了过去。
拨开人群,他看到孙建国正蜷缩在地上。
孙建国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脸色煞白,满头都是冷汗,连嘴唇都变成了紫青色。
他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建国!建国!你怎么了这是?”
孙建国的媳妇蹲在旁边,急得眼眶都红了。
周围的社员也慌了神,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
“看这疼的样儿,赶紧去找医生啊!”
“可医生在大队卫生所,一来一回最快也得大半个小时。”
“那咋办?总不能就在这儿硬挺着吧?”
人群里有人犹豫了一下。
“要不……让子墨看看?”
“他不是在学医吗?”
这话一出,马上有人不放心。
“平时熬个解暑茶还行,这肚子疼得直打滚,他能看吗?”
听到这话,孙建国的媳妇猛地抬起头。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围的周子墨。
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子墨,你快帮建国看看吧!”
“求求你了!”
周子墨赶紧上前两步。
“嫂子你先别急,我看看。”
他走到孙建国身边蹲下。
四级的医术立刻让他在脑海里提取出了各种症状特征。
他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孙建国的脸色。
煞白,嘴唇发紫,额头上的冷汗一个劲地冒。
周子墨伸手捏开孙建国的嘴巴,看了看舌苔。
舌苔白腻。
他又伸手搭在孙建国的手腕上摸了摸脉。
脉象弦紧。
脑子里的医学知识飞快转动,他很快就有了准确的判断。
这是急性肠痉挛。
多半是因为中午吃多了凉东西,加上这两天秋收劳累,肠胃受了寒。
寒气郁结,导致气机阻滞。
这不算什么大病,但发作起来真能把人疼得死去活来。
“没事,能治。”
周子墨松开手,语气很平稳。
他让孙建国的媳妇搭把手,把孙建国扶到地头的树荫下。
让孙建国平躺在地上。
围观的人群很自觉地让开了一圈。
大家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周子墨。
周子墨找准足三里、中脘、内关三个穴位,用拇指由轻到重缓缓揉按,同时让孙建国放松深呼吸。
按了两三分钟,孙建国的呼吸平稳了,眉头也松开了。
周子墨换了一个穴位继续按,又过了两分钟,孙建国的冷汗止住了,气色也好了不少。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声音听起来还很虚弱,但语气里已经透着一股惊喜。
“哎……没那么疼了……”
周子墨没马上停手,又接着按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松开手。
他扶着孙建国的肩膀,让他慢慢坐起来。
这时候,苏晓月已经端了一碗温热的解暑茶跑了过来。
周子墨接过碗,递到孙建国嘴边。
“建国,慢慢喝,小口咽。”
孙建国就着碗沿喝了几口。
温热的茶水下了肚,他彻底缓过了劲。
周子墨把空碗递给苏晓月,转头嘱咐孙建国的媳妇。
“今天就别让他干重活了。”
“回去熬点米粥喝,好好休息。”
孙建国活动了一下身子,扶着树干站了起来。
他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肚子果然一点都不疼了。
他回过头,满脸感激地看着周子墨。
“子墨,你这手也太神了!”
“刚才疼得我都以为自己快不行了,你随便按几下就不疼了!”
孙建国的媳妇也凑上前,一个劲地道谢。
看到这神奇的一幕,周围的社员直接炸开了锅。
“子墨还真会看病啊!”
“光是用手按几下就能治好肚子疼,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可不是嘛,这手法我看比公社里的医生还要厉害!”
人群外面,赵大山也背着手走了过来。
他刚才就在不远处,把全过程看了个真切。
“行啊子墨,真有你的。”
赵大山的眼里满是赞赏。
周子墨笑了笑,语气很谦虚。
“建国哥这是急性肠痉挛,来得快去得快。”
“我也就是按压几个穴位帮他缓解一下,算不上什么大病。”
但社员们看他的眼神早就变了。
之前熬解暑茶,大家觉得那是懂个偏方。
后来给赵德厚正骨,那也能说成是手上的巧劲。
可今天这回,可是实打实的治病救人,是真本事。
赵大山磕了磕烟袋锅,语气很认真。
“你小子回去好好学。”
“以后咱们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可就全指望你了。”
周子墨赶紧摆了摆手。
“大山叔,我这也才刚开始学。”
“能看懂的我就看,看不了的,我可没那个本事。”
事实上,他并不想当医生。
当医生太累了,连点自由时间都没有。
要是半夜有人生病,他还得爬起来出诊,他不想被这活儿套牢。
不过看着周围人那惊讶和佩服的眼神,周子墨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的医术,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站在旁边的苏晓月看着被大家围在中间夸奖的周子墨,满心都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