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爷打手势,众人散开,形成半圆形的包围圈,慢慢朝野猪围过去。
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止拱土,抬起头,鼻子抽动了几下。
李大爷低声下令:“谁有把握谁开枪,别伤着人。”
赵大山端着枪,瞄准野猪的侧面,屏住呼吸,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山林里炸开,惊起一群飞鸟。
野猪被击中了,但没有倒下。
它发出一声嘶吼,红着眼睛朝众人冲过来,鬃毛竖立,獠牙外露,像一块滚动的石头。
“躲开!”李大爷大喊。
众人四散避开。
野猪冲向离它最近的周大勇。大勇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来不及爬起来,脸色煞白。
周子墨离得近,三级八段锦带来的敏锐反应在这一刻爆发——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大勇的胳膊,猛地把他拖开。
两人滚到一边,野猪从他们身边冲过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木屑飞溅。
大勇惊魂未定,腿发软,浑身发抖。周子墨拉他起来:“没事吧?”
大勇摇摇头,脸色还是白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德厚抓住机会,端枪瞄准野猪的前腿,扣下扳机。
“砰!”
野猪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但还在拼命挣扎,四蹄乱蹬,獠牙乱拱,谁都不敢靠近。
李大爷喊:“补枪!别让它站起来!”
众人还在犹豫,周子墨已经端起枪,走近几步。他深吸一口气,瞄准野猪的脑袋,扣下扳机。
“砰!”
野猪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李大爷上前检查,踢了一脚,回头笑道:“死了!子墨这一枪打得真准!”
大勇这才缓过来,拍了拍周子墨的肩膀,声音还有点抖:“兄弟,刚才……谢了。”
周子墨笑了笑:“没事。”
赵大山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野猪,招呼大家:“来,都搭把手,把它捆起来,抬下山去。”
听到这话,几人围了上去。
赵德厚掏出粗麻绳,李大爷指挥着怎么捆——猪腿绑在一起,嘴也要捆上,省得半路上又活过来。
周子墨和大勇一人拽一根绳子,帮着把野猪翻了个身,赵德厚利索地绕了几道绳扣。
忙活了一阵,野猪被捆得结结实实。
赵大山检查了一下之后,大手一挥,“好了,下山!”
众人用粗木棍从绳扣中间穿过去,四个人各抬一头,吆喝着把野猪架了起来。
野猪沉得很,两百来斤,压得木棍都弯了。
大勇走在周子墨旁边,还在后怕,小声嘀咕:“那东西冲过来的时候,我以为我要交代了……”
周子墨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村子,这时候正是生产队下工的时间,村口陆续有人扛着锄头往回走。
几个村民远远看见一群人抬着东西下山,好奇地停下来张望。
走近了一看,有人惊呼:“野猪!好大的野猪!”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村民涌过来,跟着往大队部的晒谷场走。
一路上人越聚越多,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这野猪得两百斤吧?”
“谁打的?”
“赵队长带的队,还有李大爷……”
有人看见周子墨跟在旁边,问:“子墨也去了?”
赵大山接过话,嗓门不小:“野猪就是子墨先发现的,他还救了大勇一命,最后一枪也是他补的。”
村民们纷纷看向周子墨,眼神里带着惊讶和佩服。
野猪抬到晒谷场,放下。村民们围成一个大圈,里三层外三层,热闹得像赶集。
知青们也来了,挤在人群里看稀奇。
苏晓月爱凑热闹,拉着苏晚晴挤到前面。她一眼就看见站在野猪旁边的周子墨,眼睛顿时亮了。
周围村民的议论声不断——
“子墨发现的?”
“还救了大勇?”
“最后一枪也是他打的?”
苏晓月听着,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晚晴站在旁边,看向周子墨的目光也充满了惊讶。
赵大山让赵德厚当场宰猪。
赵德厚是杀猪的好手,刀子锋利,下手利落。剥皮、开膛、分割,一块一块的肉码在案板上,新鲜得很。
“按人头分,一家一份。”赵大山说,“子墨发现野猪有功,救人有功,补枪也有功,多分一份。”
没人有意见,连李大爷都点头:“应该的。”
周子墨分到一块二十来斤的好肉,肥瘦相间,五花三层,是猪身上最好的部位。
他拎着肉,没有急着走。他走到赵德厚跟前:“德厚叔,借你的刀用一下。”
赵德厚把刀递给他。
周子墨接过刀,从自己那块肉上割下一块,少说也有两三斤。
他拿着割下来的肉,走到苏晓月面前,递过去:“晓月,这肉你拿回去吃。”
苏晓月还没来得及接,周围的村民先起哄了。
“哟——子墨,这是给对象的?”
“苏知青,快接着啊!”
“子墨大方啊,野猪肉都给人家送上了!”
苏晓月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周子墨倒是大大方方,把肉塞到她手里:“拿着。”
苏晓月低着头接过来,声音小得像蚊子:“谢谢子墨哥……”
人群里有人哈哈大笑,有人拍手,气氛热闹得很。
苏晚晴在旁边看着,嘴角也忍不住弯了一下。
这时,有村民盯着周子墨分到的肉,眼睛发亮,凑过来问:“子墨,你分的那块肉卖不卖?我家好些日子没见荤腥了。”
周子墨看了看手里二十来斤的肉,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们家里就他和王桂花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而且他记得,野猪肉的味道并不是很好,自己尝个味道就行了,剩下的卖了更好。
“卖。”他点点头,“我自己留五斤,剩下的都卖了。”
“多少钱一斤?”旁边又有人问。
周子墨想了想,说:“五毛。”
这价格比猪肉便宜,几个村民一听,眼睛更亮了。
“给我来两斤!”
“我要三斤!”
“别挤别挤,我先说的……”
周子墨被围在中间,忙不迭地割肉、过秤、收钱。
五斤、十斤、十五斤……二十来斤的肉,没一会儿就卖得只剩下一块。
他掂了掂手里剩下那块,五斤出头,够家里吃好几顿了。
旁边,赵德厚、孙建国他们几个分到肉的,也有样学样,割了几斤卖给围观的村民。
一时间,晒谷场上热闹得像菜市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
赵大山站在旁边,抽着烟,笑呵呵地看着,也不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