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刚传开的时候,大家还不知道是谁举报的,纷纷猜测谁会眼红、多管闲事。
“谁这么缺德?子墨他爸刚走,孤儿寡母的,好不容易有点出息……”
“肯定是眼红呗!人家套狍子套麂子,赚了不少钱!”
大勇的兄弟们不经意地提起,是外来的举报的。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就沸腾了。
“外来的?那就是知青了!”
“我说嘛,咱们村里谁干得出这种事!”
大家纷纷猜测到底是谁。赵铁柱他爹抽着烟袋,皱着眉说:“外来的知青就那么几个,谁跟子墨有过节?”
这时候,有人想起一件事——
“哎,我中午下工的时候,看见刘志刚往大队部那边走了。当时还纳闷,他去大队干啥?”
这话一出来,其他人也纷纷提供自己知道的信息。
“对,我也想起来了,刘志刚那小子之前就骂过子墨,说人家不务正业。”
“八九不离十,就是他!”
拼凑起来,矛头直指刘志刚。
确认是刘志刚之后,村民们彻底炸了。
赵铁柱他爹把烟袋往地上一磕,嗓门大得半条田垄都能听见:“一个外来的知青,凭什么举报咱们村的人?他算老几?”
孙家婶子也凑过来,满脸不忿:“这些知青,说是来接受再教育的,一个个眼高手低,还管起咱们的事来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王婶的消息最灵通,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听说这个刘志刚还是苏家姐妹的远房表哥。子墨他爸可是救了苏知青的命,他有什么脸去举报?”
这话一出,更是火上浇油。
有人专门跑去问王桂花。
王桂花正在地里干活,被人问起这事儿,眼眶当场就红了。
“子墨他爸走了,就剩我们娘俩。我儿子好不容易有点出息,套个狍子套个麂子,想改善改善日子,结果还被人举报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都哽咽了,“他爸要是在,谁敢这么欺负我们……”
这话传出去,更是火上浇油。
人家本来就只剩下孤儿寡母了,好不容易日子好起来,还被举报——这不是欺负人嘛!
如果是村里的其他人举报的,大家还没这么生气。可一个外来的知青,算什么东西?
消息传到地里的时候,刘志刚还在干活。
他弯着腰锄草,锄头一下一下刨进土里,正干得起劲。
旁边的男知青大刘从地那头走过来,脸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刘志刚没在意,继续埋头干活。
又过了一会儿,他发觉不对劲了——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远处的几个社员交头接耳,一边说一边往他这边瞟,眼神里带着鄙夷和嫌弃。
他直起腰,擦了把汗,心里有点发毛。
这时候,大刘终于凑过来了,压低声音:“志刚,你是不是去大队举报周子墨了?”
刘志刚脸色一变,手里的锄头差点掉地上:“你、你听谁说的?”
“还听谁说?整个生产队都知道了!”大刘看着他慌张的样子,眼神更复杂了,“真是你干的?”
刘志刚慌了,声音都变了调:“我没有!谁说的?这是造谣!”
他嗓门不小,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齐刷刷转过头来。
刘志刚更慌了,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解释:“我真没有!我就是……我就是去大队问了点事……跟周子墨没关系……”
“那你中午去大队干啥了?”有人问道。
刘志刚张口结舌:“我、我……”
“人家赵队长都说了,有人去举报周子墨。不是你还能是谁?”
“不是我!真不是我!”刘志刚急了,声音又尖又利,“你们有什么证据?”
这话一出口,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冷笑了一声:“我们又没说是你,你这么着急撇清干什么?”
刘志刚脸色煞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社员磕了磕烟袋,慢悠悠地说:“要不是心虚,至于慌成这样?”
刘志刚站在地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围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有鄙夷的,有嫌弃的,还有几个干脆别过脸去,当他不存在。
他扛着锄头想走,腿却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动。
这时候,赵铁柱他爹从地那头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举报。咱们村不欢迎这种人。”
刘志刚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周围的人已经散开了,没人再看他一眼。
旁边,几个女社员的议论声也传了过来。
“真是他啊?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干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以后离他远点,谁知道哪天被他举报了……”
“听说他还是苏家姐妹的表哥呢,子墨他爸可是救了苏知青的命,他怎么下得去手……”
刘志刚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外传进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刘志刚!”
众人回过头,就看见苏晓月拨开人群冲了进来,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含着泪,气得浑身发抖。
苏晚晴跟在她后面,脸色也不好看,但没有拦她。
刘志刚看见苏晓月,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晓、晓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苏晓月愤怒的看着他,“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周大叔救了我的命!要不是他,我早就淹死在河里了!你倒好,反过来举报他儿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声音反而更大:“你追不上我姐,心里不痛快,你就冲子墨哥撒气?你算什么男人?”
旁边的人听了,纷纷交头接耳,眼神更加鄙夷。
刘志刚被骂得抬不起头,声音发虚:“我、我真的没有……”
“没有?”苏晓月抹了一把眼泪,脸都气红了,“那你慌什么?你解释什么?不是你干的,你去大队部干什么?”
刘志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晓月盯着他,眼泪还在掉,但腰杆挺得笔直:“子墨哥他爸救了我,你恩将仇报。你这种人,别说我姐看不上你,谁家姑娘都看不上你!”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刘志刚心上。周围几个女社员听得直点头,有人小声说:“说得对,这种人,谁嫁给他谁倒霉。”
刘志刚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苏晚晴走上前来,拉了拉苏晓月的胳膊,轻声说:“行了,别跟他吵了,不值得。”
她看了刘志刚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和疏离,那样子,比骂他一顿还让人难受。
刘志刚张了张嘴:“晚晴,我……”
苏晚晴没理他,拉着苏晓月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苏晓月还回过头来,冲着刘志刚喊了一句:“你以后别来找我们了!我不想看见你!”
刘志刚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