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墨背着满满的收获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王桂花还没回来。
他把背篓放到墙根,把收获一样一样拿出来。
麂子还在挣扎,四条腿虽然捆着,身子还在扭动。山鸡和野兔也在扑腾。
周子墨看了一眼,心里有了打算。
麂子、山鸡、野兔都是活的,他准备先处理了。但他不打算拿去县城卖。
一来这会儿已经没有马车了,二来……他相信王大娘的宣传效率。
原主以前也不是没做过这个生意。套到兔子、山鸡,拿到村里换点钱,或者换几个鸡蛋、几斤粮食。
在他这里换,不要票,还比市场上便宜,想吃肉的村民自然不会错过。
能在村里解决,何必跑县城?
再说,麂子这东西可不好套,难得抓到一只,他也想自己留着尝尝味道。
周子墨找来工具,在院子里开始处理。
放血、剥皮、开膛、分割……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原主的记忆里这些活儿没少干,现在做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没多久,一只麂子就处理得差不多了。
肉分成几块,皮子单独卷好,放在阴凉处晾着。山鸡和野兔也收拾干净,挂在屋檐下。
与此同时,生产队的地里,王大娘正在发挥她的特长。
她背篓都没放,就冲到地里,逢人便说——
“你们不知道!周家那小子又套着了!这回是麂子!好大一只!”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
“我亲眼看见的!”王大娘嗓门大得能震聋耳朵,“一只大麂子!还是活的。”
“昨天狍子,今天麂子,周子墨这是要发财啊!”
“可不是嘛!”王大娘啧啧两声,“以前还说人家不务正业,现在看看,人家那叫有本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村口传到村尾,从村里传到地头。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生产队都知道了——周子墨又套了只麂子!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本事!周子墨这是要发了!”
“以前真是看走眼了,人家那是没找着正经营生!”
“啧啧,周家这是要翻身了啊……”
地里头,几个妇女围着王桂花,你一句我一句地夸。
“桂花嫂子,你家子墨可真厉害!”
“是啊,这又是狍子又是麂子的,你家以后可不愁了!”
王桂花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说着“运气好运气好”,腰杆却挺得笔直。
田埂上,赵老三蹲着抽烟,听见旁边的人在议论,一句话都没说。
旁边有人故意问他:“老三,这还是运气不?”
赵老三把烟杆磕了磕,闷声说了一句:“算他有本事。”
村口大树下,李大爷正乘凉。听见消息,眯着眼睛笑了半天:“麂子比狍子还精,能套着麂子,那是真功夫。周家小子,后生可畏啊。”
地头上,苏晓月听到了这个消息。
当她知道周子墨又套了只麂子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旁边一个女知青逗她:“晓月,你子墨哥又厉害了!”
苏晓月脸红红的,但腰杆挺得笔直,声音脆生生的:“那当然!子墨哥本来就厉害!”
说完又低下头锄草,但锄头刨得都比别人轻快,像是踩在云朵上似的。
苏晚晴也听见了消息,手里的锄头顿了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此时,刘志刚在地里,锄头挥得比谁都用力,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周围人都在夸周子墨,每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耳朵里。
“周子墨又套了只麂子……”
“这小子真有本事……”
“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他越想越气。
这几天,苏晓月老往周子墨家里跑,他本来就很不高兴。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对苏晚晴有意思,甚至已经展开了追求——只是苏晚晴对他不冷不热,根本没接受。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对苏晓月也不是没有那点心思。
苏家姐妹俩都好看,姐姐苏晚晴气质清冷,妹妹苏晓月活泼可爱,各有各的味道。
他追苏晚晴追不上,心里本来就憋着火。
现在倒好,苏晓月天天往周子墨家跑,见了他连个正眼都不给。
周子墨有什么好?一个农村人而已,还不学无术,整天不干正事——
可现在呢?狍子、麂子、鱼,一样一样往外拿,村里人见了都夸,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刘志刚闷头锄地,锄头刨得土疙瘩乱飞,像是要把地里的土疙瘩当成谁的脸。
旁边的男知青大刘看他脸色不好,笑着问道:“志刚,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刘志刚哼了一声:“没什么。”
大刘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周子墨的事?”
刘志刚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嗓门大了起来:“不就是一只麂子吗?有什么好显摆的。”
他的声音并不小,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但没人接他的话。
刘志刚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闷头继续锄地,但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中午下工,社员们三三两两往村里走。
刘志刚没跟大家一起走。他扛着锄头,在岔路口站了一会儿。
前面一条路通向知青点,另一条路通向大队。
他往大队方向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会儿。
咬了咬牙,迈开步子。
院子里,周子墨已经把麂子处理完了,肉块码得整整齐齐,皮子晾在阴凉处。
他正蹲在地上洗手,血水顺着指缝流进泥土里。
中午的太阳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屋檐下挂着收拾好的山鸡和野兔,在微风里轻轻晃悠。
院门被推开,王桂花的声音先传了进来:“子墨!听说你又套着麂子了?”
她脸上笑得像开了花,身后还跟着苏晓月。
苏晓月一进门,眼睛就往院子里扫,看见屋檐下挂着的山鸡和野兔,又看见墙根码着的麂子肉,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
“子墨哥!”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
周子墨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点了点头:“下工了?”
“嗯!”苏晓月应了一声,又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我……我听说你套着麂子了,想过来看看。”
王桂花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苏晓月往屋里走:“看什么看,中午在这儿吃,让你子墨哥给你炖点麂子肉尝尝!”
“不用不用。”一听这话,苏晓月连连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