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从县城回来,王桂花捏着那沓票子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嘴就没合上过。乐滋滋地念叨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去做午饭。
很快,午饭就做好了,今天吃的是杂粮粥配狍子肉。
王桂花没舍得炖太多,切了一小块狍子腿肉,切成薄片,在锅里爆炒了一盘。肉片在热油里翻卷,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多吃点。”王桂花把盘子往周子墨面前推了推,“这可是你自个儿套的,尝尝鲜。”
周子墨夹了一筷子,肉嫩味鲜,鲜味儿直透舌根,比后世那些饲料养的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三两口扒完一碗粥,又盛了一碗,就着狍子肉吃得心满意足。
王桂花看着他吃得香,脸上笑开了花。
一顿午饭吃得热热闹闹,王桂花絮絮叨叨说着往后要添的东西,周子墨听着,偶尔应一声,眉眼间满是松弛。
吃完饭后,他回到屋里,躺在炕上准备休息一会。
老实说,刚穿越过来那会儿,他心里是有点慌的。
家里没了顶梁柱,王桂花身子骨不硬朗,原主在村里名声又不好。
他虽然有个挂机面板,但技能都是刚起步,到底能不能撑起这个家,他心里也没底。
所以他才又是钓鱼,又是上山下套,忙得脚不沾地。
可现在不一样了。
钓鱼五级,陷阱五级,随便哪一样拎出来,都够他在这穷乡僻壤活得滋润。
今天这一趟县城跑下来,他心里彻底有底了。
往后就算什么都不做,技能也能自动往上涨。隔三岔五上山转一圈,下几个套子,隔天去收,一个月少说也能进账几十块。
这日子,比在生产队刨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想着想着,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而另一边,生产队的田地里,午休刚过,社员们三三两两地往田埂走,准备上工。
上午跟着赶集的几个妇女,正聚在一块儿,嘴巴就没停过,张大婶嗓门最大,一开口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你们是不知道,今儿早上坐车去县城,周家那小子背了满满一背篓肉!少说二三十斤!还有一桶鱼,提起来都费劲!”
“真的假的?周子墨?”
“我亲眼看见的!”张大婶一拍大腿,“那是狍子肉,看着就新鲜!”
“我估摸着,少说得卖二十块!”
周围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壮劳力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挣个十来块。周子墨这一趟,顶别人两月工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这块地传到那块地,不到一个时辰,整个生产队都知道了——
周子墨套了只大狍子,钓了一大桶鱼,去县城卖了好几十块钱!
有几个妇女专门找到王桂花,向她求证。
“桂花嫂子,你家子墨真套着狍子了?”
王桂花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一大早就背回来一只狍子,少说二十多斤!”
“卖了多少钱?”
“狍子肉加皮子,卖了十多块!”王桂花嗓门不小,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见。
这事瞒不了人,她也没想过隐瞒。
几个妇女啧啧称奇,回去又是一通传扬。
消息传到苏晚晴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弯着腰锄草。
旁边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女知青凑了过来:“晚晴,你听说了吗?周子墨套了只狍子,卖了好几十块钱呢!”
听到这话,苏晚晴一愣,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
这知青又问:“你妹妹不是老往他家跑吗?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套的狍子吗”
苏晚晴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但手里的锄头明显慢了下来。
另一边的田垄上,苏晓月也在锄草。
听见旁边人议论周子墨,她急忙竖起了耳朵。
等听到周子墨套到狍子的时候,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旁边一个年轻的女社员笑呵呵地问道:“晓月,听说你常去周家?”
苏晓月脸一红:“就……就去帮帮忙。”
“周子墨真那么厉害?”
“子墨哥当然厉害!”她声音脆生生的,带着掩不住的骄傲,“他昨天还钓了二十多斤鱼呢!”
远处,刘志刚听见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之前他还看不起周子墨,但现在人家转头就套了只狍子,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他闷头锄地,锄头刨得比谁都用力。
旁边的男知青大刘笑着问道:“志刚,你怎么了?”
刘志刚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嗓门大了起来:“不就是一只狍子吗?有什么好显摆的。城里人讲究的是工作单位、城镇户口,他再能打猎也是个农民。”
苏晓月听见了,直起腰来,不服气的回了一句:“那你倒是去套一只啊!”
刘志刚脸色一僵:“我、我套那个干什么?我又不靠这个吃饭……”
“那就是套不着呗。”
旁边几个女社员“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刘志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闷头锄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晚晴在另一头听见妹妹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想到,自家妹妹居然会为了周子墨跟刘志刚呛声。
她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低下头,继续锄草。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太阳慢慢往西斜,关于周子墨的议论还在继续。
有人说狍子有三四十斤,有人说卖了三十多块,越传越夸张。
不管怎么传,核心意思就一个——周子墨有本事,不是以前大家以为的那个二流子了。
而此时,被全村人议论的周子墨,正在炕上翻了个身。
窗外的太阳已经往西斜了,光线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落了一片暖黄。
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从炕上坐起来。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王桂花还没下工。
他坐在炕沿上发了会儿呆,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今天下午干什么?
钓鱼?他摇了摇头。
昨天一下午钓了二十来斤,累得胳膊酸,才卖六块钱。套一只狍子,连皮带肉能卖十几块。就算套不着狍子,套只野兔山鸡,也顶得上半桶鱼。
更关键的是,下套子不费事。上山转一圈,找找猎物踪迹,把套子下好,剩下的就是等着收获了。该睡睡,该吃吃,一点都不耽误功夫。
想到这里,周子墨稍微收拾了一下,背着背篓就出了院门。
太阳已经偏西了,村道上静悄悄的,社员们都在地里干活。
周子墨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里走,没过多久就到来目的地。
进山之后,他就慢悠悠地在林子里转悠起来。
在他的观察下,这片林子里到处都是猎物留下的痕迹。
落叶上被踩碎的纹路、灌木丛因动物经过而倒伏的方向、树皮上蹭出的毛痕,这些旁人容易忽略的细节,在他眼里,都是重要的信息。
要是遇到合适的地方,他都会停下来,顺手布置好陷阱。
那熟练的动作,一看就干过无数回。
周子墨在林子里转了一圈,边走边看,对这一带的地形和兽道渐渐摸出了些门道,同时还发现,这片林子里的狍子居然不止一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