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和宗局长纷纷看着李浩。
这小子总能提前知道一些消息。
只见李浩压低了声音来了句，“我听说聂处长的葬礼在周六举办，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去送聂处长一程？”
一听到这句话。
王晨只感觉到心里像猛地被什么一惊。
随后王晨坚定地说，“不管其他人去不去，我肯定要去。”
李浩愣了片刻。
随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去。”
现场没人说话。
“对了，浩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李浩喝了口啤酒，“你现在当了省领导秘书了，每天接触的那都是高大上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接触得到这些消息？”
“再说，现在聂处长的消息多敏感！人人自危，哪有谁会去传播这种消息呢？”
听到这话，王晨缓缓地点点头。
也的确是。
自从当了秘书，每天忙得很。
消息来源反而没有以前多了。
很多厅里的小道消息，现在反而没人在他耳边说了。
就跟省委常委楼门口的哨兵，大家似乎和他也隔着距离。
但话又说回来，聂处长把他托举到这个位置，不管怎么样，不管影不影响仕途，王晨都必须去送聂处长最后一程。
“你知道是周几吗？”
李浩立刻拿出手机，“我来问问。”
说着，他就给市民政局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李浩说，“周六早上六点半、章昌市…”
宗局长这会感慨了一句，“王处真的有情有义，一般人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冲上前呢。”
王晨笑笑，“这是做人的根本，如果连感恩都不懂？那不管这个人干什么职务、当多大的官？都走不远，我也看不上。”
“是啊，天天官官官、名名名、利利利…把做人的原则都丢掉了？那说其他的都是扯淡。”李浩也很赞同。
之后的聊天，王晨都一脸心事。
李浩也看得出来王晨心事重重，朝宗局长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就起身借口离开。
在他们俩离开后，王晨便赶紧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写起了《纪念聂处长》，不管怎么样，总想写点什么纪念聂处长。
…
上午八点五十。
在去单位的车上，王晨向叶书记汇报了周六想去送聂处长的想法。
没想到，叶书记十分支持，“你应该去，做人的根本不能丢，就冲这点，就说明我没看错人！如果人人都趋炎附势、当墙头草，那这个社会的风向就会彻底坏掉，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在我身边，作为领导干部，更应该带头引领社会道德风尚。”
直到到了办公室，叶书记又强调了一句，“你做得很对！叫小朱开车同你一起去，也代表我这个省委副书记对他的感谢，感谢他推荐和培养了一名优秀的秘书给我。”
这话一说，王晨内心非常激动。
怎么说呢？
有一种为叶书记冲锋陷阵的热切渴望。
看着王晨这副神情，叶书记笑笑，“去忙吧。”
回到办公室。
万爱俊的电话打过来了。
“王处，明天开庭，您那边不用自己来，联系个律师就行，实在不行，您把证据都给我，我想个办法找个朋友替下就行。”
“谢谢万院长了，我这边找了个律师朋友，一会把手续给你哈。”
“好的好的，那行，不打扰王处了。”
自从当了秘书后，自从打了这个离婚官司后，王晨此时才体会到什么叫权力。
当个小干部，哪里体会得到权力？那体会到的，绝大部分都是社会几千年官本位思想留下来的骨子里的条件反射性的“敬畏”而已，那种敬畏在绝对的利益冲突前，啥都不是的。
铃铃铃。
王晨看了眼，是李浩的电话。
“兄弟，在忙吗？方便说话吗？”
“说。”
“你这个大秘书每天这么忙，本来是不该在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的，但想着昨晚吃夜宵时你都没怎么喝酒，要不今晚到我家去？我让我爱人炒几个小菜，我们再喝一杯。”
莫名其妙。
但王晨随后意识到。
这是李浩在办公室故意说的这些，可能也是“政治需要”。
想着李浩也不容易。
王晨索性就配合起来，“好啊，那晚上到你家去喝。”
“对了，浩子，你…还在秘书五处吧？”
“那必须的了，谁还敢找我麻烦？你同叶书记打了个招呼，叶书记又给秦省长打了个招呼，秘书长也就顺势原谅我了…”
李浩这语气像极了一只骄傲的大公鸡。
王晨都能想到他在办公室的神情。
没办法，在体制内，偶尔也要装一装、演一演。
听起来可能有点荒唐，但事实如此。
“好了，不打扰你了，你这个大秘书，每天陪着省委主要领导工作，也很辛苦，我这个好兄弟也只有做做后勤工作，在你烦的时候陪你喝喝酒。”
陪着李浩演了一会后，他总算挂断了电话。
几乎是与此同时，一条微信发过来了。
“兄弟，咱俩都可以去拿奥斯卡了。”
“滚。”
忙完这些后，王晨就想起了明天的开庭。
其实他还没来得及委托律师，刚刚说那些，只是不想麻烦万院长。
这会想起来，确实要委托个律师，要不然明天是工作日，没空不说，要是真的去了，说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可找谁呢？
倒是有个大学本科同学在章昌当律师，可如果真的找他…
想了想，王晨直接给李浩发了条消息，让他帮忙协调。
毕竟李浩是政法处的，平日里和这些打交道多。
李浩回了条，“你现在这个身份，和省委政法委书记的秘书胡诚打个招呼，让他给省法学会或律协打个招呼，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想帮你打这个离婚官司。”
当然，他还是回了条，“这件事我帮你搞定，你不用管了。”
李浩就是这样，办事能力不用质疑。
指哪打哪。
这些年，要不是他性格懒散，早就当上了秘书。
半小时后。
李浩回了条微信：你加下这个人的微信，打离婚官司中，据说是章昌最牛的…
王晨表达了感谢后，赶紧加了对方的微信，签了委托书后，把扫描版发过去了。
同时也把证据递过去了。
“王处，您好，这个案子您不用管了，没太大的问题。”
“谢谢啦，陈律师。”
“没关系，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这件事安排好后，王晨才算稍稍放心，现在，就怕明天李木子又搞什么幺蛾子。
这段时间为了这些事，已经有点筋疲力尽。
但愿明天不要再出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