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现在的秘书也不好当,各种限制多,这样,我一会给省委组织部史玉华部长打个电话,根据省里不成文的规矩,给你提一级吧!”
王晨愣了片刻。
待车子稳稳地停在别墅门口时,王晨这才回过神来,着急忙慌下车保障叶书记下车。
叶书记下车时,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好好干!”
送着叶书记到家后,王晨刚想回家,却听到叶书记说了句,“今晚就在家吃饭吧!你叫小朱去迎宾馆打包几个菜回来。”
高干小区有一个高干小区服务中心,隶属于江南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是副厅级建制,服务中心旗下,就有迎宾馆。
换言之,迎宾馆就是高干小区的配套。
一些独身在江南工作的省领导,一日三餐就在迎宾馆解决。
晚上七点。
饭菜摆满桌子。
桌面放着一瓶茅台。
朱朗蠢蠢欲动。
虽然这小子是个驾驶员,但有个最大的、甚至可能影响其职业的缺点——爱酒。
平日里,他每天下班回去都得喝二两。
“小王晚上陪我喝点,小朱你要开车,就不喝酒。”
叶书记一句话,让朱朗顿时蔫了,但他表面仍然笑着来了句,“好嘞,我今晚就负责保障。”
“前两天请宋小敏和肖江辉家人吃饭,没有叫你们的家属,没多想吧?”
王晨和朱朗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叶书记自顾自地解释道,“是因为你们俩的地位不同,你们俩是我的贴身工作人员,也是我在江南省最亲近的工作人员,所以我们之间聚会的机会太多了…”
王晨和朱朗就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小王,对于今天暗访组发现的问题,你怎么看?”
王晨喝了一杯酒,放下筷子,想了想。
“我觉着,现在全省的政法系统确实要来一次严厉的整顿了。”
“为什么?”
王晨举起了几个真实的例子:
案例一:安州市吉泰县几个政法干部酒驾,已经达到了醉驾的标准,结果不予起诉;而安州市吉泰县几个群众,同样的数值醉驾,却被判了半年到一年不等。
按道理说,同一个地方,判罚应该一碗水端平!这是公平公正的保证!
就算判罚要有差异,那体制内懂法,这属于知法犯法,应该从重!但在客观实践中,却反着来。
叶书记问,“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王晨无语地笑笑,“因为小县城,本身就是人情社会,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为了保住公职,所以当事人和单位东奔西跑,很容易就能从宽处理…”
叶书记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你也很敢说!”
紧接着,王晨举了第二个例子:潭州几个政法干部办了冤假错案,致使好几个家庭一生被毁,纪委介入后,结果却在这几个干部所属单位的斡旋下,这几个干部只挨了个处分,理由是,不能打击政法干部的工作积极性。
这个案子,直接致使潭州上了热搜,网上骂声一片。
“书记,总有领导干部强行讲理,在这种领导干部看来,群众的事,再大也是小事;领导干部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所以,才会有之前一个不法干部说的那句话‘你小孩只是失去了生命,我失去的可是编制啊’,这种混账话已经不能用癫狂来形容…”
叶书记听完这些话后,突然看着王晨,这让王晨有些不自在。
片刻后。
叶书记哈哈大笑,“小王,我越来越觉得我这个秘书选对了,你和我的性格很对味,你的这些观点,我也很赞同。”
“来,喝一杯。”
朱朗一脸羡慕地看着两人。
朱朗是安州云安县人,高中毕业后本想去读大专,到了学校报到当天,家里就打电话让去征兵体检,朱朗就义无反顾地去当兵了。
在部队干了十二年,也开了十二年车,因为他爱人是章昌铁路局的干部,根据规定,他可以转业到章昌!
朱朗原本也分在章昌铁路局,可刚好朱朗爱人的姐夫和省机管局一位领导关系不错,便打了个招呼,把他安排在车队了。
也因为如此,朱朗的岳父母家比较强势,所以平日里,朱朗在家就…
加之工作压力大,所以就喜欢喝上两口。
久而久之,就成习惯了。
这会看着好酒,不能喝上两口,朱朗心痒痒的。
王晨陪着叶书记喝了不少,现场气氛也逐渐升温。
现场甚至都点上了烟。
“小王,在体制内,不仅要独善其身,还要时刻小心身边人,因为你不晓得哪一句话、哪一个动作、甚至哪一个眼神不对,就得罪别人了。”
“体制内本身就是一个无聊、且充满人情世故的场所,在体制内的任何事情,都能被无限放大!所以,在体制内得罪一个人…后果是真的很严重。”
王晨知道叶书记说的是李飞跃这件事。
“书记,谢谢您,我会时刻谨记您的教诲,以后处处小心。”
叶书记没有接这句话,自顾自喝了一杯酒后,突然问,“小王,你把你爱人和你那点事,详细说一遍。”
王晨看着一脸兴趣的叶书记,稍微整理了下思绪,从头道来。
叶书记全程面无表情。
几分钟后,现场突然安静了。
“说完了?”
“说完了!书记。”
叶书记好像还没听过瘾,叹了口气,“所以,还是我前两天同你说过的那句话,在体制内,不管男女,找对象很重要!倒并不是非要找什么官二代、富二代,只要不添乱就行了。”
“要想提拔,首先大后方不能着火。”说到这,叶书记饶有深意地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和朱朗放下筷子,面对着叶书记,时不时点点头。
“小王,现在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书记,不瞒您说,我一直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工作、甚至影响在您面前的形象,所以也没敢深度推进。”
叶书记突然笑了,他摆摆手,“说真实想法。”
“我想离婚,因为我逐渐感觉到,我爱人变化太大了,甚至三观都出了问题…”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
“从综合角度来讲,你的决定是对的,可‘离婚’两个字说起来很简单,但要真的离,尤其是面对你爱人这种情况,估摸着是个麻烦。”
王晨本来心情不错,叶书记这句话一说,顿时就郁闷了。
因为他也知道叶书记说的是真话。
但叶书记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就让他更郁闷、甚至是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