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周组长打这个电话前，也做了一会心理建设。

现在的王晨不是以前的王晨了。

几天之前，还可以随意问话，现在他可是叶书记的专职秘书。

不管出于任何目的，找省领导身边的人谈话，总要小心。

要是得罪了省领导，恐怕就要影响仕途了。

但这一次的举报人附了证据，举报信是今天上班时，周学军在办公室门内发现的。

显然，对方肯定是厅里内部人员。

如果不按程序处理，搞不好下一个举报的就是纪检组了。

现在这个政治生态，大家都想着独善其身，谁都不想平白无故给自己找事。

所以，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后，周学军还是给王晨打了这个电话。

“周组长，您好，有什么指示？”

“小王…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王晨看了一眼周围，“方便的，您说吧。”

“有人实名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还经常出入娱乐场所，而且附了证据，没办法，虽然知道你忙、也知道你不可能犯这种小错，但还是只能把你叫到办公室了…”

“啊？”王晨都懵了，“作风问题？这哪跟哪？压根就没有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知道…前几次找你谈话时，我就已经发现你是一个政治立场非常坚定的同志，我很欣赏你…”

上一次问话时，周学军可不是这么说的。

“但是，举报者有证据，虽然证据只是几张照片…但你也清楚，现在的体制内工作，程序留痕很重要，为了你的政治前途，也为了叶书记的政治形象，我们必须找你程序性地聊一聊。”

周学军极力在解释着。

“小王，如果你现在有空，就到我办公室来说上几句，我做个记录存档就行。”

听到这话，王晨都懵了：乱搞男女关系？和谁啊！出入娱乐场所？也就前几天和李浩那次啊！

难道又是李飞跃这小子在闹幺蛾子？

王晨看了一眼会议室，会议室外的屏幕显示，叶书记这个会大概要开一两个小时。

想到这，他就应了一句，“好，我现在过来。”

…

驻厅纪检组组长周学军办公室。

气氛严肃。

王晨正看着这几张照片愣神。

总共三张照片：1、和严菁散步的照片；2、一张王晨躺在洗脚城按摩椅的照片；3、王晨和严菁亲嘴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显然是昨晚和严菁散步时被偷拍的，两人行为举止得体，并不能说明什么。

第二张照片，王晨和李浩躺在按摩椅，况且李浩点的也是资深技师，纯绿色，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而第三张，那张抱着严菁亲嘴的照片，只要稍微懂点计算机技术的就都知道，那是PS的啊。

“周组长，前两张照片是真实的…”王晨简单地解释了一遍。

“关于第二张照片中的女性，叫严菁，是我高中同学，实际上，我们昨晚才算加上联系方式…您可以去调夜宵店的监控，也可以看看我和严菁的微信，我们是昨晚才加的联系方式。”

王晨说着，就把手机递过去。

周学军看了一眼，神情顿时放松了。

他还真的担心查出问题来。

要不然不好向叶书记交代啊。

不对，不还有张亲嘴的照片？

难道是昨晚见面后，旧情复燃了？

“至于第三张照片，我相信你们的技术人员绝对看得出来，这就是PS的，不管是从身体比例还是其他方面，都不协调…”

周学军恍然大悟般连连点点头，“是，刚才纪检组的同志也说了…只不过程序必须走，请你见谅。”

这一次，周学军特别客气，和之前的那种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果然，省领导的威严是巨大的，以至于省领导的秘书，也让周学军害怕。

“没关系，能理解。”

周学军亲自把笔录递过来了，“你看看，哪里措辞有问题也可以提出来，我们改，一切以你为主嘛！毕竟，纪委工作是严谨的。”

在看这些的时候，王晨突然想起叶浩那句话“保命的手段一定要把握在自己手上”。

他大致看了一眼，“都没有问题，我相信你们。”

刚走出周组长办公室，迎面就看到李飞跃拿着一叠材料走过来。

王晨冷笑道，“李处，这忙啥去啊？”

李飞跃冷“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王晨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这一次铁定又是你小子干的！等过了这段时间，非收拾你。

…

会场门口，已经有不少领导秘书借着打电话的由头在那闲聊。

王晨刚当秘书，彼此之间还不太熟。

放眼参会的这些省领导秘书，也就是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的秘书陈浩相对熟悉一些。

“王处，你刚说的那事我已经联系了市局指挥中心，他们会立刻去处理好这些！”

“太谢谢了。”

陈浩发过来一根烟，这是位80后，可能因为平时的压力大，所以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

整个会场外，秘书们，驾驶员们，三三两两都在和各自熟悉的朋友抽着烟。

放眼望去，就是一个个小圈子。

“陈浩处长。”陌生的声音传来。

王晨下意识扭头一看，一位身高非常高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王处，这是省检察长的秘书刘阳。”

王晨笑笑，“刘主任，你好。”

“刘阳，这是叶书记的秘书王晨王处。”

刘阳的表情立刻肉眼可见地严肃起来，“王处好。”

“王处，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联系方便。”

刚加了微信，想说点什么。

嗡嗡嗡。

手机震动响起。

王晨走远几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宋小敏处长的电话。

“小王，我们综合二处收到一封举报信，你赶紧过来看看，是用快递寄过来的，填的我的名字和电话。”

怎么又来了？

王晨只觉得一股火气往上涌：这是得罪谁了？没完了吗？

赶到宋小敏处长办公室。

看到宋处长面前正放着一份拆封的快递。

“你看看。”

王晨拿起桌面的举报信看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不对。

这和周学军收到的内容完全不一样。

怎么，难道还有人看自己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