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什么意思？”黑脸汉子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安。
李剑锋嘴角上扬，眼中满是轻蔑之色。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粥上面。
他盯着黑脸汉子，戏谑一笑：“我这个人很懒，但凡是麻烦一点的事情，我都不愿意去做。”
“就好像你这样，想要给我搞事情，那我只有一种解决办法。”
“你说，什么样的方式，才是最简便的？！”
李剑锋语调轻缓，好像在聊家常。
可这一幕看在黑脸汉子眼中，如同恶魔来临。
他没想到，一个小兵也能给他带来这么强的压迫感来。
黑脸汉子呼吸一滞，急忙站起来，看着身后的人，急忙说：“你凶什么凶？”
“不就是喝粥吗？你特么都端上来了，老子就赏脸吃一碗。”
“大不了以后老子不闹了。”
说完，他权当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端起碗就往放粥的地方走。
身后跟着闹的人，早就想喝粥了。一看见头都松动了，哪儿还停顿半点，急忙上前。
李剑锋好笑：“我对待人只有两种方式。”
“一种，我以诚相待。另一种，我虽远必诛！”
李剑锋声音铿锵有力。
黑脸汉子却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心中念着，只要能够走到粥前，他总不能当着自己兄弟杀害自己人吧！
黑脸汉子慢慢站起来，往李剑锋那边走。
李剑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张弓，箭已搭上弦，弓拉满，箭尖正对黑脸汉子胸口。
黑脸汉子喉结滚了滚，嘴唇哆嗦着。
他能感受到背后的危险，可依旧在赌。赌李剑锋根本不敢。
一个小兵卒，能有多大的魄力呢？
李剑锋冷冷一笑，弓弦“嗡”的一声响。
箭飞出，从黑脸汉子后背贯穿而出。
黑脸汉子低头看了一眼，腿一软，跪下去，脸朝下栽在地上。
血从身子底下慢慢洇出来。
原本热闹打粥的棚子，稍微停顿了一下。
边关，最常见的就是死亡了。不过是一个人死了而已，多稀奇了？
李剑锋把弓往地上一插，双手按在弓背上，扫了一圈，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的地盘，我做主。”
“跟着我，就得无条件听我的。但凡敢闹事的，这就是下场。”
李剑锋从来就没有要求过别人做什么，来去自如。
可前提要求是不要给他找麻烦。
既然这个人已经成为了麻烦的根源，那这个人也就没有了存在必要。
粥棚的人，仅仅只是短暂的呆愣片刻，几乎欢呼起来。
手中端着碗，吃着浓稠的粥，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原本跟着黑脸汉子闹事的人，看见黑脸汉子的下场，纷纷跪在地上。
齐齐高呼：“我们愿意听锋哥的。”
“以后锋哥叫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剑锋看着他们的目光，全部都贪婪的盯着粥的地方。
民以食为天，为了一口吃的，难免的。
可李剑锋依旧重复之前的话：“在我这儿，没有白吃的午餐。出力就有吃的，不出力的，那就看着！”
“你们愿意跟着我也好，想走也罢，我不强留。”
“想要喝粥，明儿个来。只要是出力的人，都能吃个饱。”
李剑锋的目光，是不容置疑的冷冽。
刚才蠢蠢欲动的人，此刻纷纷萎靡。
可同样，心中也愤愤不平。心中纷纷想着，明儿个也一定要多干活，这样就可以吃个饱了。
孙小旗眼中满是钦佩。
他不管李剑锋是从哪儿弄来的大米，只知道他所担心的一切问题，都已经迎刃而解。
“锋哥，真有你的。”孙小旗吸溜着粥，连连夸赞。
盯着喝粥的人，更是眉飞色舞的说：“这群臭丘八，看起来是跟着我的，可压根就不听我的。”
“没想到，你这样就将他们给驯服了。”
“锋哥，你看那群俘虏。也有百来个人，只要我们将他们奴役起来，好好干活，城墙修复指日可待。”
孙小旗出的主意不算好，可也仅仅只是常规操作而已。
李剑锋并不反感，听见这些，只是淡淡一笑。
他只是往城墙那一站，端着碗的人抬起头，无论是蹲着的，还是坐着的，此刻全部站起来，几百双眼睛看着他。
“大家都停一停，”他说，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能听清楚，“让我说几句。”
人群安静下来，就连吸溜粥的声音也停下来。
“你们当中有的人，跟着我干了有些日子了。有的人，昨天还在骂我粥清。有的人，刚才还看着我杀人。”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脸上一一扫过去，“我不跟你们说虚的。粮食就这么多，粥就这么稠，活就这么干，这是实话。”
“你们无论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这儿，都不重要。”
“但我告诉你们一句话。”
“这天下，是咱们自己的天下。这延绥镇，是咱们自己的延绥镇。这城墙，修好了是挡住鞑子的，是保住你们自己脑袋的，是给你们自己住的。”
“不是我李剑锋的，不是朝廷的，是你自己的。”
人群里有人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亮。
“你们以前种地，交粮给地主，给朝廷，自己剩个三瓜俩枣，饿得啃树皮。”
“你们当兵，吃粮吃不到嘴里，卖命卖不到银子，让人当狗使唤。”
“为什么？因为那些地不是你们的，那些粮不是你们的，你们在给人家干！”
他声音拔高了些：“可现在不一样了。这城墙修好了，是挡鞑子的，是护着你们自己的。这粥喝到嘴里，是你自己干活换来的。你不是给谁卖命，你是给你自己卖命！”
原本加入玄黄天道的人，手开始抖，眼眶红了。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种地的、当兵的、逃荒的、要饭的。到了我这儿，都一样。”
“干活，就有粥喝。不干活，没饭吃。这道理简单不简单？”
“简单！”牛二柱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
李剑锋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接着说：“你们想走，现在就走。大门在那边，我不拦。想留，就给我好好干。”
“还是按句话，我李剑锋不养闲人。”
“但只要你们肯干，我保证你们有口饭吃，有件衣裳穿，有个地方睡觉，不用再让人当狗使唤！”
他把手往城墙那边一指：“这城墙，是你们自己的墙。这粥，是你们自己挣的粥。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饭，但也没有白流的汗。”
“你流了多少汗，我就给你多少饭吃。我说到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