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镶铁棉甲、头戴避雷针式尖盔的军官拔出弯刀,嘶声吼叫,驱赶着身边的骑兵列队。
牛录额真。
沈炼收弓,右手一探,将金戈破军槊从马鞍上摘了下来。
两军相距不到三十步。
后金牛录额真一声暴喝,率先发起冲锋。
他身后的骑兵咬着牙跟上——正面对冲。草原民族的血性在这一刻迸发出来,即便被突袭打了个七零八落,这些人也没有选择逃跑。
沈炼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嘶鸣着加速。
两股骑兵轰然撞在一起。
沈炼迎面对上第一个后金骑兵,对方横刀劈来,他槊锋一刺——
金戈破军槊穿透了对方的棉甲、穿透了胸腔,锋尖从后背透出。然后沈炼手腕一翻,借着马速将那具尸体挑上了天。
三米多高。
尸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一蓬血雾,重重摔落在地面上。
两军交错的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明军骑兵爆发出一阵嘶吼,眼睛里全是血光。后金骑兵的瞳孔则在同一瞬间缩紧了——一个人能用长槊把一具带甲的尸体挑到那个高度,这需要的力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沈炼不停。金戈破军槊横扫,槊杆带起的风声沉闷如雷。
一个照面,左侧一名后金骑兵被扫中腰肋,整个人连同马鞍飞出去两丈,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右侧又一骑冲来,沈炼槊锋前刺,快如毒蛇吐信,正中对方咽喉。
“犯我大庆者——死!”
沈炼一声暴喝,声震河滩。
冲势太猛。
沈炼连杀数人,黑马速度未减,直接凿穿了后金骑兵的阵线,一回头,身后的将士们被纠缠在混战中,跟他之间拉开了十几步的空档。
牛录额真看到了这个机会。
他一声呼哨,五名亲卫从两翼包抄过来,将沈炼围在中间。六骑对一骑。
沈炼面色不变。
第一个亲卫从左侧突刺,沈炼侧身避开,反手一槊刺穿他的肩膀,拖着他从马上扯了下来。
第二个亲卫从右侧劈来,沈炼槊杆格挡,“铛”的一声脆响,对方的弯刀直接崩飞,人也被震得双臂发麻,下一瞬槊锋已经没入他的胸口。
第三个。第四个。
数个呼吸之间,四具尸体落马。
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牛录额真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见沈炼转过头来,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狂热,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杀气都可怕。
他还是冲了上去。
弯刀斜劈,带着全身的力气。这一刀他没想着能杀了对方——只想着临死前把这个恶魔的脸划开一道口子,好让族人认出他。
金戈破军槊迎了上来。
槊杆轻描淡写地一磕,弯刀偏了方向。牛录额真的虎口在那一瞬间炸裂开来——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人类应该有的。
然后槊锋从下往上挑起,划过他的胸甲,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掀翻出去。
他摔在地上的时候还活着,眼睛瞪得很大,嘴里往外涌着血沫。沈炼策马上前,槊锋下落,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他的性命。
最后一名亲兵调转马头想跑。
沈炼纵马追上去,三十步的距离,黑马两个呼吸就追平了。金戈破军槊从背后刺入,又从前胸透出。
牛录额真阵亡。五名亲卫全灭。
后金骑兵的军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有人开始调转马头往辽河方向跑,一个带动两个,两个带动一片。溃逃。全面的溃逃。
“追。”沈炼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一个不留。”
四十九骑如猛虎出笼,朝着溃逃的后金骑兵追杀而去。沈炼取下角弓,一箭一个,专挑跑得最快的射。溃兵的背影在晨光中一个接一个栽倒,像被风吹折的麦杆。
追了三里。
溃逃的后金骑兵被撵成了散沙,三三两两地朝辽河方向亡命奔逃。沈炼的角弓在这三里路上又收了九条命,箭壶见了底。
“停。”
沈炼勒住马,抬手示意身后骑兵止步。
晨光已经铺开,辽河在东边反射着灰白色的光。视野尽头,最后几个后金骑兵的身影消失在河滩芦苇丛中。
没有再追的必要了。
沈炼调转马头,扫了一眼跟上来的将士。四十九骑出去,回来四十六。
三个人永远留在了河滩上。另有七人带伤,其中两个伤在腿上,还能骑马,但再打就悬了。
“回去打扫战场。”
河滩上横七竖八躺着后金骑兵的尸体。
沈炼粗略数了一下——七十三具。加上追击中射杀的,以及落水淹死的,这个牛录能活着跑回东岸的不超过二十人。
一百一十余骑,折损八成以上。
马寅虎带人搜检尸体,收缴了四十多张弓、两百余支箭、六十多把弯刀,以及十几副还算完好的棉甲。战马跑散了大半,但也拢回来十九匹。
“大人!这边有活的!”
一个兵卒拖出两个后金伤兵。一个大腿中箭,趴在芦苇里装死。另一个被马踩断了肋骨,嘴角挂着血丝,眼神凶狠地瞪着周围的庆军。
沈炼走过去,蹲下身,用女真语问了一句:“你们是哪个旗的?”
大腿中箭那个愣了一下。断肋骨的那个直接啐了一口血沫过来,骂了句什么。
沈炼没躲。血沫落在他靴子上。
他站起来,拔出腰刀,一刀捅进断肋骨那个的喉咙。动作平淡,像在宰一只鸡。
大腿中箭的后金兵瞳孔猛缩,嘴唇哆嗦起来。
“再问一次。”沈炼把刀尖移到他脸前,“哪个旗的?主力什么时候过河?”
“正红旗……额尔赫牛录……”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大军……天亮渡河……走……走三岔河口……”
三岔河口。
沈炼心里那根弦绷紧了。三岔河口距吴家沟不到三十里,骑兵急行军一个多时辰就能杀到。
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起身一刀,干净利落。
“马寅虎。”
“在!”
“能骑的马全换上缴获的新鞍子,伤马留下,换后金的马。箭矢全部补满。”
沈炼一边说一边往西边看了一眼天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