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觉得沈炼疯了！

肩上扛着一个大活人，去撞城墙？

那可是用巨石和铁水浇筑的黑石堡城墙！就算是攻城锤，也得撞上半天！

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霍东等人目眦欲裂，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城墙上的蛮兵弓箭手，则露出了一丝残忍的讥笑。

他们甚至懒得放箭。

等着看这个狂妄的南人，把自己撞成一滩肉泥。

然而，下一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沈炼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在无数双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的第一步，重重踏上了垂直九十度的墙面！

“咔！”

一声脆响。

他脚下的军靴，竟硬生生踩进了坚硬的墙石之中，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碎石飞溅！

紧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没有下坠！

他扛着魏中明，就这么无视了天地间最基本的法则，沿着垂直的墙壁，向上狂奔！

每一步落下，都在坚固的城墙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如履平地！

“鬼……鬼啊！”

城墙上，一名蛮兵因为极致的恐惧，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手中的弓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喊杀声也停了。

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道如同鬼魅般，在城墙上狂奔的身影。

那是什么怪物？！

“射……射死他！”

一名蛮族百夫长最先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的咆哮。

弓箭手们如梦初醒，慌乱地调转箭头，对准那道飞速接近的身影。

可太晚了。

在他们拉开弓弦的瞬间，沈炼已经到了！

他翻身登上城头。

随手将肩上的魏中明丢在墙角，如同丢下一个麻袋。

然后，他动了。

“噗！”

陌刀“黑山”横扫而出。

最先冲上来的几名蛮兵，身体从腰部断开，上半身还在半空，下半身已经留在原地。

鲜血和内脏，泼洒在身后同伴惊恐的脸上。

一场屠杀，开始了。

这些蛮兵弓箭手，习惯了在城墙上对下射击，身上连像样的甲胄都没有，在沈炼这台人形绞肉机面前，脆弱得如同草芥。

刀光过处，残肢断臂横飞。

沈炼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最简单的劈、砍、扫、斩。

但没有一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

北城墙之上，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城墙之下。

“长官……上去了……”

霍东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狂热，变得尖锐无比。

他看着城墙上那道大杀四方，如魔神降临的身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杀！”

他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

“杀！”

身后，包括韩林亲卫在内的十八名重甲骑士，齐齐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他们如同十八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对着那道因为城上剧变而出现骚乱的盾阵，发起了决死冲锋！

盾阵后的蛮兵，心神早已被城墙上的景象所夺，阵型散乱。

当他们看到那十八个铁罐头红着眼撞过来时，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轰！”

重甲骑士们组成的锋线，狠狠地撞进了盾阵之中。

摧枯拉朽！

盾牌碎裂，长矛折断，人仰马翻！

防线，一触即溃！

城墙上，沈炼已经杀穿一个来回。

近百名弓箭手，无一活口。

北城墙的防御，彻底崩溃。

他没有去开城门。

他看了一眼下方已经冲破盾阵，正在与残敌搏杀的属下。

随即，他扛起刚刚缓过一口气的魏中明，从另一侧，直接跳下了十几丈高的城墙！

轰！

落地声如闷雷，地面被砸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北山坳，汇合。”

他头也不回，声音穿过混乱的战场，清晰地传入霍东等人耳中。

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只留下身后一座混乱的死城，和无数在恐惧中崩溃的蛮兵。

一人，一刀。

破城！

夜色深沉。

黑石堡北面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

篝火升起，驱散了戈壁的寒意。

叶狼和韩林率领的三十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看到沈炼扛着魏中明从黑暗中走出，所有人全都激动地围了上来。

“长官！”

“沈兄弟！”

“魏将军！”

霍东率领的十八人随后赶到，一个个盔甲上都沾满了血迹和碎肉，显然经历了一场血战，但无人伤亡。

五十一人，全员到齐！

“他娘的，真让你们干成了！”

韩林一拳捶在沈炼的胸口，又看了一眼被平放在地上的魏中明，这个七尺壮汉的眼眶，竟又红了。

魏中明在大龙虎气血丹的药力下，已经恢复了神智，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性命总算是保住了。

“咳咳……”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沈炼按住他。

“别动，你的经脉还没完全恢复。”

魏中明看着眼前这个平静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张张带着狂热和崇拜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真的能被救出来。

而且是以这种堪称神话的方式。

“沈炼……”魏中明看着他，眼神无比复杂，“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踏墙而行，一人破城。

这种事，说出去谁敢信？

“侥幸。”沈炼淡淡回了两个字，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

魏中明苦笑。

这若是侥幸，那天下还有什么是难事？

他沉默片刻，神情忽然变得无比严肃。

“灰狼部落的大祭司呼延博，在你来之前，找过我。”

沈炼的动作一顿。

“他说，”魏中明的目光死死锁定沈炼，“蛮王，对你很感兴趣。”

“蛮王？”

韩林和周围的将校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齐齐一变。

那是悬在整个大梁北境头顶上，最恐怖的阴影。

一个统一了草原上百个部落，建立了北蛮王庭的绝世枭雄！

“为什么？”沈炼问。

“我不知道。”魏中明摇头，“但呼延博说，蛮王看中了你的某种‘特质’，他甚至愿意用一座王庭的亲王之位来招揽你。”

“放屁！”韩林当场就炸了，“沈兄弟是咱们大梁的英雄，会看得上他蛮子的亲王？”

沈炼没有理会韩林的叫嚣。

他想起了呼延博临死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

他低头，再次闻了闻自己的衣衫。

除了浓重的血腥味，到底还有什么？

“味道……”魏中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凑近沈炼，仔细地嗅了嗅，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沈炼问。

“确实有一种很淡，但很独特的味道。”魏中明皱眉，“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像是什么东西燃烧后，留下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