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呼延博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他引以为傲的精神秘术，是他横行草原数十年的最大依仗，就算是先天高手，一旦陷入他的“亡魂之域”，也要被无穷无尽的怨魂活活撕碎神智。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毫发无损！
“没有什么不可能。”
沈炼的声音，像数九寒冬的冰碴子。
“只是因为，你太弱。”
话音未落，陌刀“黑山”的刀锋，已经撕开了他面前的空气，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霸道，当头劈下！
“竖子敢尔！”
呼延博怪叫一声，干枯的手掌猛地拍在狼头拐杖上。
那根不知由什么兽骨制成的拐杖，瞬间炸开，化作一蓬黑色的骨粉，迎向刀锋。
骨粉之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毒虫在蠕动，发出“滋滋”的声响，闻之令人头皮发麻。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万毒骨蛊！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黑山”的刀锋没有丝毫停滞。
嗤！
刀锋轻易地将那团毒雾连同后面的呼延博，从中一分为二。
没有鲜血喷涌。
呼延博的身体，像是被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直接碎裂成了两截，摔在地上。
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沈炼，嘴巴一张一合，用尽最后的气力，吐出几个字。
“蛮王……不会放过……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
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沈炼眉头微皱。
身上的味道？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除了血腥味，没什么特别的。
来不及多想。
他一步跨出，来到旗杆之下，手中陌刀挥舞，挽出几个刀花。
铛！铛！铛！
几声脆响，缠绕在魏中明身上的粗大铁链应声而断。
沈炼伸手一抄，将那个浑身冰冷，气息微弱的身体接在怀里。
入手的分量，比想象中轻了太多。
他将魏中明平放在地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脉搏微弱，气若游丝，体内更是有多处经脉断裂，五脏六腑都遭到了重创。
换做常人，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回。
也就是魏中明身为先天高手，凭借一口真气强行吊着，才撑到现在。
“将军。”
沈炼轻声唤了一句。
魏中明紧闭的双眼，费力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聚焦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
“沈……沈炼？”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是我。”
“你……糊涂啊……”魏中明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和愧疚，“你不该来……为了我这个废人……不值得……”
“我说了，你于我有恩。”
沈炼打断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取出一颗通体赤红，散发着磅礴气血之力的大龙虎气血丹。
浓郁的药香，瞬间驱散了周围的血腥和恶臭。
“张嘴。”
魏中明看着那颗神丹，瞳孔一缩，刚想拒绝。
沈炼已经捏开他的下巴，直接将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涌入魏中明的四肢百骸。
他那张死灰色的脸，迅速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身上被寒风冻结的伤口，开始冒出丝丝白气。
“炼化它。”
沈炼沉声开口，一只手按在他的丹田上，用自己的真气，引导着那股庞大的药力。
就在这时。
“吼——！”
“首领死了！大祭司也死了！”
“杀了他们！为首领报仇！”
凄厉的号角声和蛮兵们愤怒的咆哮，从四面八方传来。
整个黑石堡，彻底炸了锅。
无数的火把，从各个角落亮起，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堡垒中心的最高处涌来。
霍东和韩林亲卫那十九人组成的防线，在帅帐外苦苦支撑，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已经摇摇欲坠。
“长官！顶不住了！”
霍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沈炼没有回头。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魏中明，“将军，还能战否？”
魏中明猛地睁开眼！
大龙虎气血丹的药力，让他恢复了三成力气。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虽然身形依旧踉跄，但那双眼睛，却重新燃起了属于军人的火焰。
他看了一眼下方汇聚如海的敌人，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平静得不像话的年轻人。
“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一股死里逃生的快意和豪迈。
“我魏中明，今天就陪你这小子，再疯一次！”
他一把夺过沈炼背后的备用长刀。
刀锋在手，那个沉稳威严的黑石堡将军，仿佛又回来了！
“走！”
沈炼吐出一个字，扛起陌刀，转身就从数丈高的平台上一跃而下！
“砰！”
他重重地落在地上，砸得地面龟裂。
魏中明紧随其后。
“长官！”
霍东等人看到沈炼，如同看到了主心骨，精神大振。
“往北走！”
沈炼没有废话，陌刀一横，直接朝着北边的方向，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二十一人，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朝着北城墙的方向，一路平推！
沿途的蛮兵，根本无法阻挡他们分毫。
很快，他们便冲到了北城墙下。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城墙之上，站满了弓箭手，黑压压的箭矢，已经对准了他们。
城墙之下，更是人头攒动，数不清的蛮兵手持盾牌和长矛，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堵死了所有的去路。
东边和西边的喊杀声已经停止。
韩林和叶狼，显然已经按照计划撤离。
而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了。
他们被堵死在了这座瓮城之中。
“他娘的！”
韩林的一名亲卫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决死之意。
沈炼抬起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密集的箭雨，又看了看身前那片望不到头的盾阵。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将军。”
他头也不回地开口。
“嗯？”魏中明拄着刀，大口喘息。
“抓紧了。”
“什么？”
魏中明还没反应过来。
沈炼突然一把将他扛在了肩上，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朝着那面最高、最厚的城墙，直直地冲了过去！
他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