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子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连甲都没穿的年轻人，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九个如同铁铸魔神般的骑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们是什么人？”铁子明握紧了手中的双锤，喉结上下滚动。
“杀你的人。”
沈炼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就凭你？”
铁子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狂笑起来，笑声在帅帐前回荡，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惊慌。
他可是铁山部落的首领！北蛮公认的猛将！怎么可能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吓住！
“老子在草原上杀人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穿开裆裤！”
铁子明怒吼一声，双腿猛地一蹬地，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朝着沈炼直冲过来。
他手中的擂鼓瓮金锤，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沈炼的脑袋狠狠砸下！
这一锤，足以将一头成年的犀牛砸成肉酱！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沈炼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不退，反进！
在巨锤即将落下的前一刻，他身形微微一侧，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贴着锤风，欺身而入！
“太慢了。”
冰冷的两个字，在铁子明耳边响起。
铁子明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他。
他想变招，想后退。
但已经晚了。
沈炼那柄一直扛在肩上的巨大陌刀“黑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手中。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横斩。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
铁子明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的腰腹。
下一秒。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他那引以为傲的，号称能硬抗刀剑的强悍肉身，在那柄漆黑的陌刀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身体的力气正随着血液的流失而迅速消退。
“砰！”
他庞大的上半身，从下半身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秒杀！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铁山部落首领，一个照面，就被斩成了两段！
帅帐外，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蛮兵，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忘了呼吸。
霍东和韩林身后的那些亲卫，也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想过沈炼很强。
但从没想过，他能强到这种地……秒杀一个和先天高手同级别的部落首领？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首领死了！”
“首领被杀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剩余的蛮兵瞬间崩溃，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再也提不起一丝抵抗的勇气。
“霍东！”沈炼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属下在！”霍东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带上韩将军的人，守住帅帐，清理残敌。”沈炼将陌刀上的血迹在铁子明的尸体上擦了擦，扛回肩上。
“那您呢？”
沈炼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望向堡垒最高处，那迎风飘扬的旗杆。
“我去带魏将军回家。”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黑石堡最高处的旗杆下。
沈炼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抬头看着被铁链高高吊起的魏中明，眼神复杂。
昔日那个威风凛凛的黑石堡主将，如今浑身被血污覆盖，气息微弱，唯有胸口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沈炼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砍断铁链。
“且慢。”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旗杆后方的阴影中传来。
沈炼的动作停住，他的手，重新握住了陌刀的刀柄。
他竟然没有发现那里有人！
一个穿着灰袍，身材佝偻，脸上布满褶皱的老者，拄着一根狼头拐杖，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看起来行将就木，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鹰隼般锐利的光芒。
“你是谁？”沈炼的声音冷了下来。
“灰狼部落，大祭司，呼延博。”老者咳嗽了两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原来是你。”沈念心中了然，铁山和灰狼两大部落的联合，背后果然有这个老东西在捣鬼。
“铁子明那个蠢货，不堪大用。”
呼延博仿佛没有看到沈炼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自顾自地说道，“老夫早知你会来，已在此等候多时。”
“等我？”
“等你，也等一个答案。”呼延博浑浊的目光落在沈炼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阿里扎，是你杀的？”
沈炼没有回答。
呼延博却仿佛得到了答案，他点了点头：“能在三千金狼卫中取其首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难怪，蛮王陛下会对你如此感兴趣。”
“蛮王？”沈炼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你拒了郭振校尉的封赏，又单枪匹马闯我黑石堡，只为救一个将死之人。”
呼延博的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如此重情重义，却又杀伐果断，是个做大事的人。”
“老夫，代表蛮王陛下，向你发个一个邀请。”
“只要你肯点头，整个灰狼部落，甚至未来的北境之王，都可以是你的。”
老者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你的条件，很诱人。”沈炼突然笑了。
他看了一眼半空中奄奄一息的魏中明。
又看了一眼眼前的老狐狸。
“不过，我有个习惯。”
“我的人，只有我能动。”
“你，碰了他。”沈炼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所以，你今天必须死。”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哈哈哈，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呼延博大笑一声，手中的狼头拐杖猛地一顿地。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沈炼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场景瞬间变幻。
他不再身处黑石堡的顶端。
而是来到了一片尸山血海的战场！
无数的怨魂和恶鬼，从尸骸中爬出，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
精神攻击！幻术！
沈炼的识海中，那尊古老的石碑，微微一震！
眼前的所有幻象，瞬间破碎！
他依然站在旗杆之下。
而呼延博，正一脸惊骇地看着他，仿佛见了鬼一样。
“你……你竟然能破我的‘亡魂之域’？！”
“雕虫小技。”
沈炼的陌刀，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