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来吧。”
沈炼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现在起，你们的命是我的。”
“在我让你们死之前，谁都他妈不准死，听明白了？”
“是！长官！”
四十人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营帐。
叶狼从地上站起来，他走到沈炼身边，压低了声音：“长官，金狼卫非同小可，他们身上的甲胄和兵器，都是王庭最顶级的工匠打造，寻常刀剑，怕是连他们的防御都破不了。”
他这是在提醒沈炼，他们这点装备，去硬撼金狼卫，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个我自然清楚。”
沈炼将陌刀“黑山”从地上拔起，扛在肩上。
“走，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叶狼一愣。
“要去杀人，总得先把刀磨快了。”
沈炼咧嘴一笑，带着叶狼，径直朝着中军塔的方向走去。
……
中军塔，郭振的议事厅。
郭振刚送走最后一批将校，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就听亲卫来报，说沈炼求见。
“哦？让他进来。”郭振有些意外，这小子刚领了任务，怎么又回来了。
沈炼和叶狼大步走进议事厅。
“将军。”沈炼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我需要装备。”
“装备？”郭振眉头一挑，“我不是已经下令，给你的人配发全军最好的装备了吗？”
“不够。”沈炼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那些大路货。”
他伸手指了指议事厅角落里，那些作为装饰品的精良兵器。
“我要进你的私人武库，白洲城真正的武备库。”
此话一出，连郭振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白洲城的武备库，存放的不仅仅是制式装备，更是他这几十年来，从各种渠道搜罗来的神兵利器，甚至还有一些从上古遗迹中挖出来的宝贝。
那里面随便一件东西拿出去，都足以让江湖上的人抢破头。
“沈炼，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郭振的声音沉了下来，“武备库是军中重地，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所以我来找将军要手令了。”沈炼的态度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郭振死死地盯着沈炼，大帐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一旁的叶狼，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镇北将军说话。
良久。
郭振突然笑了。
“你小子，胆子是真的大。”他从帅案上拿起一枚黑色的铁令，丢给了沈炼。
“准了。”
“不过我可提醒你，武备库的看守是我的一位老兄弟，姓张，脾气又臭又硬，只认军令不认人。”
“你要是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多谢将军。”
沈炼接过令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看着沈炼离去的背影，郭振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副将。
“去告诉张老头，那小子想要什么，都给他。”
“只要他能拿得动。”
……
白洲城武备库位于军营最深处，是一座由巨石和精铁浇筑而成的地下堡垒，戒备森严。
当沈炼和叶狼拿着令牌，来到武备库门口时，被一个身材干瘦，正躺在摇椅上喝酒的独臂老头拦了下来。
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服，浑身酒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武库重地，闲人免入。”
“我们有郭将军的手令。”叶狼上前一步，恭敬地递上令牌。
那独臂老头也就是郭振口中的张老头，这才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瞥了一眼令牌。
“嗯，是真的。”
他打了个哈欠，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那我们可以进去了？”叶狼试探着问。
“进吧。”张老头挥了挥那只仅存的手臂，“规矩都懂吧？一人，只能选一件。”
叶狼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沈炼。
沈炼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径直就要往里走。
“站住！”
张老头那干瘦的身影，却如鬼魅般挡在了沈炼面前。
他那浑浊的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小子，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一人，一件。”
沈炼停下脚步，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实则体内气血隐而不发的老者，心中了然。
这老头是个高手，至少也是个半步先天的强者。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炼淡淡地开口，“我这次，要带走四十件。”
“四十件？”张老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当这里是你家后院的菜地？想拔多少拔多少？”
“小子，看在将军的面子上，我不为难你。选一件，然后滚。”
叶狼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他刚想开口解释，却被沈炼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炼将肩上的陌刀“黑山”缓缓放下。
“咚”的一声闷响，坚硬的精铁地面，竟被砸出了一个清晰的凹痕。
张老头的瞳孔微微一缩。
“老人家，我们这次出去，是要去杀金狼卫的统领，阿里扎。”
沈炼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四十个人，可能一个都回不来。”
“这些兵器，放在这里是生锈的铁块。跟着我们，它们才能去饮蛮子的血。”
“你确定，要拦着？”
张老头脸上的讥讽缓缓消失，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沈炼，仿佛要将他看穿。
“杀阿里扎？”
他沉默了。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佝偻的身躯仿佛在这一刻又苍老了几分。
“我这条胳膊，就是十年前在燕山，被阿里扎亲手砍下来的。”
他让开了身子。
“进去吧。”
“东西，随便拿。”
“只求你们，能把阿里扎的脑袋带回来，给我当夜壶。”
武备库的大门缓缓开启，一股混杂着金铁和尘封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空间极大，一排排兵器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寒光闪闪的兵刃，墙壁上还挂着一副副造型古朴的铠甲。
“我操……”
饶是叶狼见多识广，看到眼前这琳琅满目的景象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里的任何一件装备都比他身上这套好了不止十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