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堡。
当沈炼四人随着神策军的队伍回到这里时，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虽然具体的任务细节被严格保密，但鬼影小队配合神策军，于燕山古道大破北蛮使团，阵斩敌酋的消息，还是让整个黑石堡都为之沸腾。
尤其是李贺，回到虎狼营后把那一战吹得是天花乱坠，把自己形容成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绝世猛将，把沈炼更是吹成了天神下凡、一拳一个先天强者的无敌战神。
虽然大家都不太信，但那一战的辉煌战果是实打实的。
魏中明亲自在堡垒门口迎接他们。
他看着毫发无伤的沈炼四人，又看了看虽然狼狈但士气高昂的神策军，以及……那个看沈炼眼神像看亲爹一样的秦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都好！”
魏中明用力地拍了拍秦峰的肩膀，然后又重重地拍了拍沈炼的。
“都进去说！”
堡垒大厅内，庆功宴早已摆好。
这一次，没有了高低贵贱之分，所有参与了燕山古道一战的将士，无论死囚还是神策军，都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酒过三巡。
魏中明站起身，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视线扫过沈炼、申屠、冷月、铁牛四人。
“你们以死囚身份，一共完成了四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刺杀图拉，你们超额完成，全歼敌队。”
“第二个任务，破坏物资，你们同样超额完成，阵斩半步先天，逼退大萨满。”
“第三个任务，潜入天狼城，你们更是把敌人的王城搅了个天翻地覆，挑起两大部落内战，逼退八万大军！”
魏中明每说一句，大厅内的呼吸声就粗重一分。
鬼影小队的战绩，每一次听都让人觉得像是在听神话故事。
“第四个任务，也就是最后一个任务，”魏中明的视线最后定格在沈炼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截杀北蛮王子，你们……阵斩两名先天强者，彻底粉碎了和亲的阴谋！”
魏中明一挥手，一名亲兵捧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是四份崭新的，盖着大梁户部大印的身份文书，以及四个沉甸甸的钱袋。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死囚！”
“你们是自由身！是我大梁的子民！”
“这些，是你们应得的赏赐！”
魏中明的声音，掷地有声！
申屠和冷月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几份薄薄的，却重于千钧的身份文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自由！
这个他们梦寐以求，以为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东西，就这么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申屠第一个冲了上去，他颤抖着手，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文书和钱袋，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冷月也走了过去，她拿起文书，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一向冰冷的脸上也流下了两行清泪。
铁牛默默地拿起自己的那份，对着魏中明重重鞠了一躬。
沈炼拿起属于自己的文书，打开看了一眼。
姓名一栏，赫然写着“沈炼”两个字。
没有人怀疑，大梁王朝十几亿人口，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谁也不会把一个边塞的百战悍卒，和那个早已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卫国公世子联系在一起。
“将军，赏赐我们收下了。”沈炼将文书收好，“我们的约定，已经完成。”
“没错，约定是完成了。”魏中明点了点头，他走到沈炼面前，眼神灼灼地看着他，“但是，我个人，想和你谈一个新的约定。”
“沈炼，你是个天生的战士。”
“边塞才是你的舞台，军队才是你的归宿。”
“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黑石堡的虎狼营！不，以你的实力，当个校尉都屈才了！只要你点头，我立刻上报朝廷，为你请封将军之职！”
魏中明的话，让整个大厅都炸开了锅！
将军！
一步登天！
这可是无数将士奋斗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荣耀！
所有人的目光都羡慕嫉妒恨地聚焦在了沈炼身上。
就连秦峰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知道魏中明看重沈炼，但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血本。
所有人都以为，沈炼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然而，沈炼却摇了摇头。
“多谢将军厚爱。”他的声音很平静，“不过，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这个兵，我不当了。”
什么？！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放着大好的将军不当，要去处理私事？有什么私事比封侯拜将还重要？
“你……想好了？”魏中明的眉头深深皱起，他无法理解沈炼的选择。
“想好了。”沈炼点了点头，对着魏中明郑重地抱了抱拳，“将军的知遇之恩，沈炼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只要不违道义，沈炼万死不辞。”
“但现在，我必须离开。”
魏中明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也罢。”他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人各有志，我不强求。”
“以后若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黑石堡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多谢将军。”
……
宴席散去。
鬼影小队的四人，在他们那个独立的小院里进行了最后一次相聚。
“队长，你真的不当将军啊？那可是将军啊！”申屠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
“是啊队长，留在军中才是最好的选择。”冷月也劝道。
“你们呢？有什么打算？”沈炼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我？”申屠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钱袋，“我打算回老家，买几百亩地，娶个漂亮媳妇，当地主老财去！这打打杀杀的日子，我过够了！”
“我准备去南边走走。”冷月拢了拢秀发，眼神里带着一丝向往，“听说南方的毒虫最多，我想去见识见识。”
铁牛指了指申屠，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他要跟着申屠。
沈炼点了点头。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保重。”他举起酒碗。
“队长，保重！”
四只酒碗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第二天清晨，沈炼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石堡。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站在山坡上，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雄伟的堡垒，然后转过身，望向了通往京城的方向。
卫国公府。
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