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燕山古道中,只剩下风声呜咽和幸存者们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队……队长……”
申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看着被冷月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的沈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赢了?
就这么赢了?
两个先天强者,一个被活活打爆了脑袋,一个被拧断了脖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就像一场荒诞血腥的噩梦。
李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刚才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那只苍白的手掌仿佛还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呆呆地看着不远处那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又看了看昏迷过去的沈炼,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愣着干什么!打扫战场!一个活口不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挣扎着爬起来的秦峰。
他捂着塌陷下去的胸口,剧烈地咳嗽着,每一下都牵动着伤口,疼得他面容扭曲。
但他看都没看自己的伤势,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炼,里面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骇然,以及一丝……狂热!
神策军的士兵们如梦初醒,他们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翻涌的胃液,开始执行命令。
他们看向沈炼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个男人以一己之力,用最野蛮、最原始的方式格杀了两位先天强者,救下了他们所有人!
秦峰一瘸一拐地走到沈炼身边,看着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和破烂不堪的衣物,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给他用最好的金疮药!”他对着手下低吼道。
“将军,你的伤……”
“我死不了!”秦峰摆了摆手,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沈炼。
他蹲下身,亲自检查了一下沈炼的伤势。
没有内力波动,纯粹的肉身。
骨骼坚韧得不像人类,气血磅礴得如同烘炉!
“怪物……真是个怪物……”秦峰喃喃自语,他无法理解,一个人的肉身,怎么可能修炼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
不知过了多久,沈炼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马车里。
“队长!你醒了!”
守在他身边的申屠惊喜地叫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哽咽。
“我睡了多久?”沈炼的声音沙哑,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悲鸣。
“整整一天一夜了!”冷月端过来一碗热水,扶着他慢慢坐起,“秦将军说你只是力竭脱力,加上一点内腑震荡,没什么大碍。”
沈炼接过水碗,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滑入腹中,让他精神稍振。
他立刻沉下心神,沟通系统。
【宿主:沈炼】
【体魄:307.2(正常成年男性为10)】
【防御:气血铠甲(被动技能,气血凝练如罡,可在体表形成无形铠甲,大幅度减免所有伤害!气血越强,防御越强!)】
【特殊技能:狂暴(冷却中)】
【物品:中级属性锻造器x2】
看着面板上那两个崭新的中级属性锻造器,沈炼因力竭而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一波,血赚!
用半条命换来两个先天强者的人头,还附赠两个中级锻造器,值!
“系统,使用中级属性锻造器!”他没有丝毫犹豫。
【中级属性锻造器使用中……可随机获得10-30点体魄属性……】
【锻造成功!恭喜宿主获得25点体魄属性!】
轰!!!
一股磅礴的热流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干涸的四肢百骸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被这股强大的能量所充斥!
原本因为狂暴后遗症而产生的剧痛和疲惫,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飞快消退!
【锻造成功!恭喜宿主获得18点体魄属性!】
第二股热流接踵而至!
他的体魄,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再次迎来了疯狂的暴涨!
三百五!
350.2!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算不动用“狂暴”技能,也能轻松捶死之前那两个先天一品的菜鸟!
“呼……”
沈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时,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队长,你……你的脸色怎么……”申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刚才,沈炼的脸色还苍白得吓人,怎么一转眼就红光满面,好像比受伤前还精神了?
“没事,睡了一觉,恢复得不错。”沈炼随口敷衍了一句,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车队正在官道上快速行进。
秦峰骑着马,走在车队的最前方。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炼的视线,他勒住马,调转马头,来到了马车旁。
“醒了?”秦峰看着沈…炼,神情复杂。
“嗯。”
“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峰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天生的,力气大了点。”沈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秦峰嘴角抽了抽,这个借口,跟上次那个“黄风谷大当家”一样离谱。
但他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次,多谢你。”
“拿钱办事而已。”沈炼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对了,秦都尉,京城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秦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还能是什么情况。”秦峰自嘲一笑,“七王子死在了我大梁境内,金仗王庭那边都快疯了,天天派使者来要说法。不过陛下咬死了是山匪劫道,他们没证据,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那……骊珠公主呢?”沈炼状似无意地问道。
提到这个名字,秦峰的脸色沉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和愤怒。
“和亲是告吹了,但公主的日子也不好过。自从……自从卫国公世子那件丑事之后,公主的名节受损,在宫中备受非议。这次和亲,本就是那些主和派拿来羞辱皇室和主战派的棋子。”
“连带着整个卫国公府,如今在京城都成了过街老鼠。”秦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尤其是相府那边,那位向来爱慕公主的相府公子,更是处处针对卫国公府。听说,卫国公府不少产业都被打压,在京城举步维艰,怕是离倒台不远了。”
马车内,沈炼端着水碗的手猛地一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