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距离约定的夜袭时间还剩半个时辰。

五十人的夜袭营已经摸到突厥大营两百步开外，蹲在地上，紧紧盯着大营内的动静。

在他们东南方向，尉迟恭率领一千骑兵，也已经悄悄摸过泾河集结，等待夜袭营的大火。

他本来也想多带点人来，但是前期他让人把这里挖掘的沟壑纵横，不利于骑兵行动，所以只能带这么些人来。

…

“程大哥，这两百步是不是太远了，一会儿我们往突厥大营冲杀的时候，会给他们留出反应时间。”

罗通悄悄摸到程处默身边出言提醒。

“我也想再近一点，但是我担心咱们就这么过去，会被突厥巡夜士兵发现。”程处默无奈的摇摇头。

此时陆川早已经发现，这唐军的隐蔽接近战术中，竟然没有底子匍匐，他们渡过泾河后，一路猫着腰，小跑到了这里。

这要是再近点，肯定会被发现。

“程大哥，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在往前逼近。”

听闻陆川说话，众人都好奇的看向他。

只见陆川趴在地上，像婴儿爬行一般，前进了几步。

“妙啊，秀才！”

“秀才，你跟我说，什么书里有这些东西？”秦怀玉问到。

“民兵训练手册”陆川思索回答。

“这是什么书…”秦怀玉一阵疑惑。

众人都是在军营中长大，一看到陆川这姿势，立马会意，如此夜间贴地爬行，突厥人能看到毛线！

“大家都照着路秀才这样，贴地爬行,目标，突厥大营！”众人纷纷照做。

“罗通，你特么的屁股低一点！”程处默骂道。

大约半个钟，众人在突厥大营三十步外停下，只等时间一到，立刻摸进去。

“所有人，检查桐油、硫磺、火折子！”程处默下令把所有装备和用具都在检查一遍。

不远处，突厥巡逻兵士经过。

“左边三十步，一队巡逻，十个人，举着火把。”

“等他们过去，咱们从右侧那片灌木丛摸过去。”

“前方二十步，两个哨兵在打瞌睡，绕开走。”程处默一边通报敌情，一边进行着最后的部署。

待突厥巡逻兵士走远，程处默盯着打瞌睡的哨兵，朝着陆川和罗通挥手，两人立刻会意。

只见他俩嘴巴咬着匕首，贴地爬行，随后像猫一样翻过栅栏，悄悄逼向哨兵身后。

两人动作统一，匕首横握，左手捂嘴，右手一抹——

温热液体喷涌而出，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随后被他们拖拽近旁边的草垛子里掩盖起来。

其余众人见他俩得手，立刻莫进栅栏内。

程处默掏出图纸比对，此处正是突厥的辎重营。

陆川抬头四顾——辎重营的帐篷密密麻麻，白天用望远镜看过，图纸早已刻在脑子里。

他朝东北角指了指，那里，是最大的几顶帐篷，粮草堆积的地方。

五十人分成十几个小组，悄无声息地散开。

陆川带着罗通和三个亲兵摸到一顶大帐前。

帐篷里传出鼾声，里面轮值的突厥兵睡得正香。

陆川掀开帐篷一角，往里看了一眼——十几个突厥兵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中间堆着成捆的干草和粮袋。

就是这儿。

他回头朝罗通比了个手势：泼油。

罗通解下腰间的皮囊，把桐油泼了进粮草中，硫磺粉洒在油上，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

陆川摸出火折子，吹了吹，火光亮起。

他看了一眼罗通，罗通点头，火折子扔了进去。

“轰—”

火焰瞬间腾起，顺着桐油蔓延，眨眼间吞没了整顶帐篷！

帐篷里的突厥兵惨叫着从睡梦中惊醒，浑身是火地冲出来，滚在地上惨叫。

“着火了！着火了—”

四面八方，几乎同时燃起大火！

一顶、两顶、十顶……辎重营的帐篷接二连三地烧起来，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

突厥大营彻底乱了。

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冲出帐篷，却看见辎重营已经变成一片火海。

南边，尉迟恭看到突厥大营火光大起，心中大喜。

“那帮小子们得手了，我们冲！干死这帮狗娘样的！”

尉迟恭一声令下，一千骑兵策马奔腾，泾河北岸的地面在马蹄声中震颤，直扑火光冲天的突厥大营。

此时的突厥大营已经在陆川等人的袭扰下，乱作一团，有的人刚从梦中惊醒，便看到头上一把刀朝自己劈来。

有得试图组织反击，但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盔甲，就被唐军砍翻在地。

“冲！冲散他们！”尉迟恭挥刀大吼，一马当先。

…

另一边，辎重营，在火光冲天的混乱中，陆川打着手势，带着罗通和其他三个人贴着帐篷边缘快速穿插。

四面八方都是混乱的突厥兵。

有人救火，有人逃命，有人试图集结。

混乱中，一支三十多人的突厥小队正好从侧面拐出来，和陆川五人撞了个正着。

“唐军，是唐军！”

这队突厥兵反应过来，今夜的大乱，就是这些人造成的，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突厥小队长嘶吼着挥刀，“杀了他们！”

陆川和罗通两人目光对视，前后都是敌人，绝对不能耽搁，必须杀出重围！

杀！

陆川一马当先，罗通握紧横刀，另外三个亲兵攥着染血的兵器，喘着粗气。

冲向突厥兵，刀枪在火光中闪烁。

最前方，陆川像一头猎豹，迎面撞进突厥人群中。

最前面的突厥兵小队长还没来得及举刀抵挡，就被他一刀砍中胸口，拔刀、侧身、肘击，一气呵成。

第二个人刚要挥刀反击，却被他抢险砍倒，鲜血喷了他一脸。

“来啊！”

陆川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面目狰狞。

突厥人被这凶悍的打法惊住了，陆川和罗通带着三名亲兵，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硬生生把包围圈撞开！

刚跑了五十步，又有弯刀从四面八方砍来。

陆川左躲右闪，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颈侧、肋下、膝弯、咽喉，招招致命，刀刀见血。

“特么的……”罗通一边拼命抵挡面前的敌人，一边偷空瞥向陆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这个白面书生浑身是血，在人群中杀进杀出，动作快得像鬼魅。

“特么的，程老大忽悠人，陆川这小子绝对不是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