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协议,其实就是张纸。
泛黄破旧,极具年代的一张纸。
但这张纸上有钢印、有盖章……赫然宣告着沈浪是这座大院的主人,是市大院土地的拥有者——
白胜涛的呼吸很急。
胸骨塌陷的剧痛,是痛了又痛。
“谁给你的?”
“许阴历吗?”
“不可能的……别说是他,就算是江城战防部,都拿不到阳城市大院的产权证!”
白胜涛紧盯着沈浪。
他还有句话没说,许阴历已经润回江城了,他白家发力,扼制住了战防部伸出来的大手。
沈浪冷笑着。
他极度蔑视的眼神看着白胜涛道:“你什么级别也配跟我对话,让钟天生来!让他来!”
白胜涛被怼得头发昏。
特卫们,更是面面相觑。
钟天生?钟老!
那是他们所有人的顶头上司,是市服第一!
沈浪竟敢点名道姓的叫钟老来,能来吗?
只要钟老往这一站。
任何小事都能变大事,一个不小心,阳城的天都得塌,天塌了,那得砸死多少人啊!
“假的!”
白胜涛猛地一指沈浪的鼻子,叫道:“他手里的产权证是假的,开枪打死他,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
特卫们的神经瞬间紧绷。
开枪?打死!
这属于越格处理了,这事的苗头彻底不对了!
沈浪的表情,愈发不屑。
“好啊!”
“在市大院的会议室,在这么高级的场合,你竟敢扬言要打死我这个债主,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白胜涛咆哮了。
他跺脚道:“打死他!”
特卫们对视一眼。
为首的人终究是不敢掏枪,而是掏出了手机,他歉意的笑道:“白副,抱歉,您的权限不足以应对这次的突发事件,我必须如实跟钟老汇报这里的情况……”
嘴上说着抱歉,心里全是生意。
在白胜涛和沈浪之间,特卫放弃了替白胜涛背锅,选择了更有说服力的沈浪。
白胜涛的眼底灰了一下。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心里默默地给所有人挂上了账。
很快。
门口响起沉稳的脚步声,须发皆白的钟天生,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会议室。
他原本的行程,是准备往下面巡查的。
接到特卫电话以后,立马放下手头的所有工作,十万火急地赶了过来。
“钟老,我……”
白胜涛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他的胸前的衣服尽被鲜血染红,他脸色苍白。
早在钟天生进门那一刻。
他就悄悄发狠,悄悄给了自己伤口一拳。
这个就叫博弈手段。
他就是要把这幅惨样展现给领导看,先激起领导的同情,先把这件事定性为极其恶劣的打人事件。
“坐!”
钟天生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了一个字。
白胜涛心底一惊。
钟老怎么是这个态度,他的手段哪里出问题了?
“钟老?”
“我说……坐……”钟天生面无表情地抬手道:“坐下,听!”
白胜涛大感危机。
他偷偷看向跟在钟天生身后的同僚,但以往殷勤的这些人,连一个眼神都不敢给他。
他讪讪的坐下了。
他现在不能倒下,他必须全力以赴的来应对这件事。
钟天生站在了沈浪的对面。
他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的土地产权证,语气缓缓地道:“你是龙浩然龙先生的朋友?”
龙浩然这个名字一出。
在场的老人精,都是恍然大悟。
龙浩然,港城富商。
大概是三十年前,那是盛极一时的地产大亨,手握各种庞大资源,地产生意做到遍地开花。
凡是他看中的地皮。
说涨就涨。
凡是他拿不下来的地皮,绝对是血亏。
只是后来……
不知道为什么龙浩然突然就入狱了,就服刑在襄州第二监狱。
虽然入狱。
可也有很多账目没有清算、不好清算。
估计市大院的这份土地产权证,就属于当年不好清算的账目……所以,它就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沈浪笑了下。
他摇头,轻声地道:“我和他……不算朋友……”
钟天生露出默然的笑意。
身后的人,极有眼力见的拉开椅子,让钟老坐下。
不算朋友就好办了!
大概沈浪在里面是个伺候槽子的,龙浩然随便拿张纸就给他打发了。
为什么是纸?
市大院的土地产权证只要不在龙浩然的手里,那就是一张废纸。
“钟老!”
白胜涛同样敏锐,他立马喊出声道:“这个骗子拿张废纸,就敢来我们市大院招摇撞骗,这种人必须严惩,抓起来,严查!”
钟天生并没急着表态。
所有人都会心一笑。
领导没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沈浪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这把算是栽了。
沈浪更觉得他们好笑。
他手敲着桌面道:“确实不算朋友,龙浩然是我的小弟,他叫我……浪爷!”
“什么?”
白胜涛的瞳孔一缩。
那可是龙浩然,就算是入狱了,也不是沈浪能碰瓷的。
钟天生的眼底明显流露出一丝质疑。
同样的。
亦有一丝丝的紧张。
他的秘书拿出了电话,他直接一通电话打到了第二监狱:“喂,我是市大院李坤,现在需要你们配合,调阅一下沈浪在监狱内的服刑经历……”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坤。
只见下一刻,李坤的脸色骤变:“什么叫无可奉告!你这是什么态度!什么叫市大院等来了最严厉的父亲!”
电话却是被挂断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被阴霾笼罩了。
自从第二监狱入狱了三位女枭雄,这个部门的权限就高得吓人!他们不配合,谁也没办法!
钟天生的手按了按桌子。
他被逼的,他不得不表态了:“沈浪是吧!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拆了市大院!”
沈浪眼底闪烁着恨意:“我要盖公厕,我要建垃圾站……你们要么滚蛋,要么给我臭气熏天的办公!哈哈!我倒想看看,究竟是厕所臭,还是你们更臭!”
白胜涛脸色火辣辣地疼。
这话,耳熟。
这话,听着就那么不是滋味。
钟天生的怒火也是直冲脑门。
事情的来龙去脉,在他进门的时候,早就清楚了。
但这……
这并不是沈浪放肆的理由,市大院的威严不可能被人如此践踏!
“开个价吧!”
“多少钱我都认,你的产权证……我买!”
沈浪摇了摇头。
“你很有钱吗?就你这家破大院能动用的全部资产,能比得上龙浩然的一根毛吗?”
钟天生的脸色变了下。
比不了,这怎么比?
他深吸一口气道:“说来说去,这就不是钱的事……”
“哈哈!”
沈浪起身,他趴在桌面上,眼神咄咄逼人地看着钟天生:“你市大院的人也知道要脸了?那你怎么过的审批?怎么敢想推平我沈家墓园!”
钟天生迅速站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视在场众人道:“胡闹!谁签的字!立马给我叫停沈家墓园的拆迁计划!”
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钟天生回头,冲着沈浪露出殷勤的笑意道:“浪爷,您看?我这么安排,您满意吗?”
众人懵了。
个个都恨不得把耳朵戳聋,眼睛戳瞎。
他们怎么还喘气呢?
钟老都被人逼着叫浪爷了,他们竟还听到了,他们的前途全都完蛋了!
沈浪却是看傻子般看着钟天生。
他讥笑道:“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钟天生又是怒拍桌子。
“改道!”
“必须改道!”
须发皆白的他,彻底化作了暴怒雄狮。
他一指白胜涛的鼻子道:“白家墓园的位置更好,给我三天时间,我亲自带人推平白家墓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