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耀中也是笑了笑。
他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沈浪,到底还是对上了。
半个小时前。
他的手机上收到了一张照片和一条信息。
照片正是沈浪的照片。
信息很决绝,一个花圈都不能卖给沈浪,要让沈家的人死,死人都不能有个死样——
“嗯!”
黄耀中使劲地咳了一声,润完嗓子,他一脸高高在上的道:“这里既姓黄,也姓金……我们这一行啊,是名副其实的黄金产业!”
沈浪扫了黄耀中一眼。
果然。
金万华也是把快刀,这么快就把殡葬业和沈家的关系切开了。
“那我是不是得给你黄金产业添点钱……”
沈浪在笑。
他就是要看看青山殡仪馆和金万华之间,能有多深的交情。
“知道什么是黄金产业吗?”
黄耀中不屑地道:“就是我们想做你的生意就做,不想做你的生意,你求着我们,我们都不做!”
“你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听话听音,沈浪一听就知道黄耀中和金万华的交情不简单。
所以他也没了好脸色。
他指着黄耀中的鼻子道:“你们挣的是死人钱,给的是死者体面……这种行业你都敢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不怕折你的阳寿,损你的阴德!”
黄耀中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收到消息的他特意守在门口,是来教训沈浪不要不知好歹的,不是让沈浪指着鼻子骂的。
他重重地哼了声道:“要怪,就怪你惹错了人!”
黄耀中是真有底气。
光他知道的,就至少十几家殡仪馆了!他们在群里赌咒发誓不肯做沈浪的生意!
谁要是偷摸做了,全行业封杀。
谁要是偷摸做了,生儿子没有肛。
那还有他不知道的呢?
金万华的韵唐会所干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关系,上层权贵的关系……到哪都有人给面子!
反观沈浪,就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
敢和金老板作对?
活该他爷爷死了都不安宁,死都没纸烧!
沈浪瞥了黄耀中一眼。
他不语。
转身就走。
黄耀中更加得意了,劳改犯就是劳改犯,两句话就给他怼没屁了。
他自作姿态的道:“小子,跟我甩脸是不?听我一句劝,你还年轻,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真想给你爷爷的周年祭办得风风光光,就去求求金老板……”
“金老板就是把你捏扁搓圆,你也忍着,让你下跪磕头,你就受着!”黄耀中指点着沈浪道:“毕竟是为了自家爷爷的身后事嘛!怎么做都不丢人!”
沈浪回了回头。
他面带讥讽的道:“谢谢啊!我可算听到狗是怎么叫的了!”
顿时。
怒意爬到了黄耀中的脸上,他呲牙咧嘴的样子,仿佛真的要咬人。
沈浪却没空跟一条狗一般见识。
离开青山殡仪馆之后,他又一连去了十好几家的殡仪馆。
这些老板都是软骨头的走狗。
一看见他,要么是拒之门外,要么就是一顿没好脸。
沈浪气急又笑。
到底还是让金万华在襄州经营了几十年,他恐怖的影响力展露出了冰山一角。
等沈浪再次出现的时候,是下午六点了。
他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袋子。
他抬头看向门口的牌匾,熊家义铺!!!
这一圈走下来,沈浪也不算是没有收获,他明白了襄州真正的殡葬业龙头,不是那些所谓的殡仪馆,而是这间老铺子。
据说。
襄州全体殡葬业抵触沈浪的消息,就是从这发布出去的。
金万华能完全仰仗的人,就是这间铺子的主人,他们管他叫熊爷——
沈浪走进铺子里,熊家的爷孙俩正在喝茶。
熊本义抬头瞥了沈浪一眼。
面对这个不速之客,他的老脸上不见一丝一毫的慌张。
沈浪随手把黑色袋子甩在桌面上。
他语气随意的道:“熊爷是吧!点点!”
熊本义端起了茶杯。
他滋溜了一口茶,还是一句话没有。
他的孙子熊松站了起来。
染着黄毛的他,吊儿郎当的拉开黑色袋子。
这一看。
熊松的眼珠子瞪圆了,他的手往钱堆里一插就是尺,他语气兴奋地道:“爷爷,这、这有一百万……”
钱是沈浪从银行现取的,热乎的。
“年轻人,你不厚道!”
熊本义装逼的摇了摇头道:“你从金老板手上搞走了一千一百万,却只给我一百万,你看不起我啊!”
他意思很明白。
你沈浪是什么成色我知道,你干了什么我也知道,想拿钱让我松口,不可能的事。
“嫌少?”
沈浪呵呵了两声道:“那我真给你一千万,你敢拿吗?”
他意思也很明白。
他和金万华之间是生死恩怨,熊本义身为狗腿子就要有狗腿子的觉悟,莫装逼,装逼容易挨揍。
熊本义的脸色变了变。
好小子。
难怪刚出狱就敢这么狂,这是谁也不放在眼里啊。
“那这就不是钱的事!”
“做我们这一行的最重视信誉,让你爷爷立不了碑你就立不了,想造墓碑,襄州没有一块石头子儿能姓沈……”
熊本义阴沉着脸。
狠狠地一摆手道:“小松!送客!”
“再谈谈呢?”
沈浪脸色阴森,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没得谈!”
熊本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浪道:“在襄州,活人的事我参与不了,死人的事我说了算!我熊爷的口碑在这立着,真给我惹恼了,我能让人把你爷爷从棺材里挖出来!”
沈浪的表情变了。
他的眼底迸发出寒意:“真没得谈!?”
啪地一声。
熊松拍着茶桌站了起来:“你聋啊!还是傻啊!我爷爷让你滚啊!”
倏地。
沈浪的气势变冷。
他的手往黑色袋子里一伸,从钱袋里抓出一把钢刀。
钢刀森寒。
寒意逼人。
熊松吓了一个激灵,熊本义猛地站起来道:“拿把破刀来吓唬我,我当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沈浪哼了一声。
闪电般地抓住熊松,熊松躲避不及,沈浪按住他的手掌,将他整个人都按在了桌面上。
“你很权威是吗?”
沈浪冷冰冰的看着熊本义道:“死人的事你说了算,那就把东西都留着,留着烧给你孙子吧!”
熊本义的老脸扭曲了。
他心里害怕,嘴上却是不怂道:“我不信你敢……”
唰!
沈浪手起刀落。
一阵寒光过后,是飞溅的鲜血,是熊松的惨叫,是血淋淋的断掌掉在地面。
熊本义的脸色僵住。
周围的空气都宛如凝固了。
“我敢吗?”
打破宁静的是钢刀,沈浪按住挣扎的熊松,钢刀直接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爷、爷爷!”
熊松痛的都没人形了。
沈浪就是个疯子,他真敢整死自己啊。
“快!”
“快!”
熊本义绷不住了,他冲着门口大嚷道:“快把最好的花石送过来,让浪爷选,选最好的材质给沈老大人立碑!”
贱皮子。
沈浪眼中的寒意未灭,冷冷地凝视着熊本义。
熊本义的身体都哆嗦了。
他就这么一个亲孙子啊!这要死了,谁给他送终啊!
至于金万华?
去他妈的金万华吧!什么交情、利益……这一刻统统都是狗屁!
“浪爷,浪爷……”
熊本义起身,讨好的笑着:“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我都听您的安排,能不能高抬贵手,我先送我孙子去医院!”
沈浪不语。
很是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顿时。
熊本义的眼神变了,他带着哭腔道:“浪爷,我真服了!我拿消息跟你换,那个撺掇我们对付你的金万华,那狗东西现在就躲在小老婆的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