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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坤吾起始篇-第十一章

·过往

夜色深垂,墨染苍穹。一轮残月,被厚重的云絮压过,层层吞没,只在天际边缘,透出几许模糊的,惨淡光晕。风自幽邃林梢,呜咽掠过,吹得草木摇曳,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啦”声响,令人心底发毛,脊背生凉。草叶间凝结的夜露,反射着微茫的天光,星星点点,宛如鬼火磷光,在这沉凝如铁的黑暗中,徒添几分诡谲。

万籁俱寂,唯有风声鹤唳。

忽然——

“嗡——!”

一声清越剑鸣,似金铁交击,又似玉磬震响,突兀地撕裂了夜的宁静。但见半空中,刁则一脚下那柄飞剑,剑身微颤,灵光流转,如寒星猝然乍现。

剑鸣未歇,异变陡生!

“咔嚓……轰!”

林大路与香儿立足之处,地面龟裂开来,土石迸溅,碎屑翻飞!数十条碗口粗细、满布漆黑荆棘的诡异长藤,如蛰伏地底的巨蟒猛然苏醒,自裂缝中疯狂窜出!藤身扭曲,根须虬结,带着湿腐的泥土气息,在空中急速交织、缠绕。转瞬之间,便化作一个荆棘密布的森然囚笼,将二人死死困于中央,封住所有退路。

刁则一身形飘忽,立于飞剑之上,宽大的土黄道袍,在夜风中猎猎翻飞,飞剑翠芒环绕其身,将其衬得愈发阴森难测。他并未急于出手,而是足踏飞剑,缓缓逼近,一步一寸,带着如山岳倾覆般的沉重压迫感。那对狭长眼眸中寒光闪烁,尽是冰冷的杀机。

林大路强抑心中惊骇,屏息抬头,借着飞剑与藤蔓上,散发的微弱光晕,终于看清来者之容。此人年约七十,面皮干枯,皱纹深镌,但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精光四射,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阴鸷。白发稀疏,在风中乱舞,头戴一顶狰狞兽首冠,身着土黄色宽大道袍,胸口处以金丝线,绣着一道暗纹,随着灵力的流转,若隐若现。在他身后稍远,刁三袋与卓欢二人并肩而立,皆面带森然冷笑。

“呵——”刁则一喉间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冷笑,如同夜枭啼鸣。他足下剑光轻轻一抖,灵力微震,周遭空气发出细微的爆鸣,已是蓄势待发,杀招将出。

香儿见状,倏然抢上前一步,袖袂翻舞如云,毅然将林大路护在身后,怒目直视刁则一,声音虽因惊怒而微颤,却清冷决绝,字字如冰珠玉落:“刁则一!你这卑鄙之徒!若非当年强夺我父亲的筑基丹,你岂能筑基!我父亲之死,你亦脱不得干系!”

刁则一闻言,手势在半空,微微一顿,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讶色,旋即化为阴冷的轻笑,慢条斯理地叹道:“哦?原来你这丫头……时隔多年,竟还认得老夫?倒是好记性。”

香儿目光急转,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林大路,语速急促,带着恳切:“他的目标是我!若我被擒,你切莫妄动,寻机逃命,速速离去!”

刁则一眯起双眼,笑意渐深,拉长语调,语气中充满恶意的玩味:“啧啧啧……丫头倒是好兴致啊。你母亲为了护你逃出生天,不惜以命相换,如今是生是死,尚且难料。你这做女儿的,不思救母,反倒在这荒野山岭,与一凡俗男子纠缠不清?真是……不知自重,不知羞耻为何物!”

此言一出,如同毒针,狠狠刺入香儿心扉。她娇躯剧颤,俏脸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未等香儿反驳,林大路已猛地踏前一步,坚实臂膀横展,再次将香儿护于身后。他气息沉稳,目光冷冽,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休得胡言!香儿乃我正娶之妻,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我二人结发同心,祸福与共!我林大路虽一介凡人,亦知是非曲直,懂得以命相护!尔等行事歹毒,夺丹害命在前,构陷逼迫在后,此等行径,方为天下人不齿!”言毕,他双脚不丁不八,微微分开,腰背微躬,双拳缓缓提起置于身前,虽无灵力波动,但那凝如山岳的气势,竟透出一股不容轻侮的坚韧。

刁则一闻言,不怒反笑,声如裂帛,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呵呵……呵……哈哈……哈哈!丫头,你倒是寻了个好郎君,这般痴傻憨直,是从哪个山坳里骗来的?一身迂腐正气,却不知自己早已被蒙在鼓里,实在可怜!”

一旁的刁三袋咧嘴,狞笑着附和:“叔父所言极是!先前见此人与这丫头同行,那副愣头愣脑、不知死活的模样,侄儿便知是个不成器的货色。”

卓欢亦阴笑着摇手,语调尖酸刻薄:“此人嘛,亦算自有一门本事——专爱拾人落下之物,还能当成天赐机缘。呵呵,若论这份捡漏的福气,他若称第二,怕世间真无人敢争第一。”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哄笑之声四起,如同无数冰冷风刃,刮过寂静山林,刺得人耳生疼,心头发寒。

“你们……无耻之尤!”香儿气得浑身发抖,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沁出血来。

林大路深吸一口凛冽的夜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目光如两柄冷电,直射刁则一:“林某再说一次,休要再逞口舌之利,污我妻清誉!若要取我性命,尽管放马过来!林某生于天地间,死则死耳,何足惧哉!但想辱香儿半分,纵是拼得魂飞魄散,亦要尔等付出代价!”

刁则一笑声倏地收住,枯白的眉微挑。他侧目望向香儿,眼意如针,语气却带着几分刻薄的戏谑:“香儿?……呵。方芸,你连真姓名都不敢吐露半字,竟愿委身一凡夫俗子?阁主待你恩宠一度不薄,妾室之位亦有。你倒好,自甘堕泥,甘心至此?”

——空气像被生生勒住。

林大路只觉胸中怒意,像火,从心窝直蹿顶门。血气翻涌,眼眸慢慢泛红。他一步踏前,声音炸裂:“老匹夫闭嘴!再敢半句污我妻清名——林某今日纵血溅五步,魂归厉鬼,也必与你拼命!”

卓欢冷笑声随之而起。他往前斜迈半步,目若鄙夷:“一介蚍蜉凡人,筋骨未开、窍穴未通,也敢在修士面前嚷嚷?你能活着站在此处,已是天大的造化!”

——气氛一紧。

刁则一抬手,动作极轻,却如截断山风。

“够了。”他声音淡,却沉得让人动弹不得。

卓欢立刻躬身退后一丈,拱手低头:“弟子多言,请长老恕罪。”

刁则一未再看他,只将阴森的眼光,缓缓压回林大路身上。那枯瘦的脸上,牵出一抹冷笑,语调轻,却每字如刀:“林公子,看得出你是个情种……可惜,被蒙得死死的,还自以为情深意重。”他顿了顿,像是故意留出一寸缝隙,让人心口发寒。

“可曾晓得?你身旁这位千娇百媚的良妻——早已心境蒙尘。”语声渐低。“她原是阁主座下侍妾,你若真信她此生毫无折损,倒显得你过于天真,不过是旁人一时弃置罢了。”

这诛心之言,如同晴天霹雳,轰然炸响!

香儿脸色霎时惨白如雪,不见一丝血色,唇瓣剧烈颤抖着,想要辩解,却似有千钧重担压在喉头,一个字亦无法吐出。她只能猛地转头,满含屈辱、愧疚与无尽悲凉的目光,泫然欲泣地望向林大路,纤指死死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然而,林大路神情仅是微微一滞,旋即恢复如常,眉宇间不见半分怀疑与动摇,反而愈发坚定,他沉声道:“妖言惑众,妄图乱我心神!香儿品性如何,与我朝夕相处,我自有论断,岂会因尔等三两句污蔑之词而动摇?尔等心术不正,满口秽言,所言所语,不足为信,亦不足入耳!”

“呵——是真是假,是与非,若为夫妻,日后你当自有分晓。”刁则一冷笑一声,语音忽地转为低沉阴厉,“不过——林公子,你得先有那个命,活到那一日才行。”

话音未落,空中那交织的荆棘长藤,猛地一震!表面乌光流转,无数尖锐的荆棘倒刺,如同活物般根根竖起,随即疯狂翻卷、收紧!

“嗤嗤嗤——!”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连绵不绝,那藤蔓囚笼,瞬间化作无数道布满尖刺的夺命锁链,向内狠狠勒去!

“呃!”

“啊!”

林大路与香儿几乎同时发出一声痛哼,瞬间被藤蔓,紧紧缠绕,勒入皮肉!筋骨欲裂,血脉倒冲,强烈的窒息感与剧痛席卷全身。

“路郎!”

“香儿——!”

二人目光交汇,声中带痛,更带着无尽的担忧。林大路脸色,迅速涨成紫红,胸口被巨力勒紧,呼吸艰难,眼前阵阵发黑,几欲昏死过去。

刁三袋见状,上前几步,侧首打量在藤蔓中挣扎的香儿,冷冷一笑,语带疑惑:“叔父,侄儿愚钝,实是不解。不过区区一个炼气期七层的小丫头,纵有些特殊,又何须劳动您,亲自出手擒拿?若阁主他老人家,欲取她性命,阁中高手,无不争先。”

刁则一眯着眼,目光在香儿玲珑有致的身体上扫过,笑意变得淫邪,而意味深长:“你可知阁主心思,深似海渊?老夫亦不敢妄加揣测。或许……是她母亲在阁主之处,不尽如意,旧人已失宠色,不再得阁主看重,亦说不定呢?嘿嘿嘿……”他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低笑。

香儿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抬头,嘶声喝问,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刁则一!你们……你们到底将我母亲如何了?!”

刁则一并不答话,只是御剑,又近几分,几乎要贴到藤蔓囚笼之外,目光阴冷黏滞,在香儿脸上来回打量,慢悠悠地道:“你母私开护阁大阵,放你逃脱,此乃叛阁大罪,形同叛逆。如此重罪,其下场如何,岂是老夫敢擅自决断的?自然需由阁主大人……‘亲自问责’——呵呵,哈哈……哈哈哈!”他故意拉长了“亲自问责”四字,其中蕴含的恶意不言自明。

“你胡说!我母亲绝不会……”香儿拼命挣扎,体内灵力不顾一切地急速运转,试图冲破束缚,道道微弱的白气,自其体表闪现,气息却因心急,而愈发紊乱。她的灵力,如同乱潮般,撞击藤蔓,却被藤蔓表面流转的诡异黑芒,悄然吸纳、化解,徒劳无功。

“邱生水!他到底把我母亲如何了?!你说啊!”香儿泪如泉涌,嘶声力竭地怒喊,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刁则一眼底闪过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光,似乎极为享受她此刻的痛苦,压低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呵呵——她为了护你这逆女逃命,触怒阁主,罪无可赦。你不在阁中这些时日,她便只能以己身,代你承受阁主之责罚,行那如你之职!”

“什么!”香儿浑身剧震,如冰水浇头,彻骨生寒。泪水瞬间盈满眼眶,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贝齿紧咬,几乎要将银牙咬碎。

“邱生水!禽兽不如的老贼!你等助其为虐,亦是畜生!!”

刁则一闻言,放声狂笑,袖袍猛地一甩!

“嘎吱——嘎吱——!”

藤蔓应声再次疯狂收紧,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之声!

“阁主念在你体内藏有圣物,尚有用处,才容你苟活至今。依老夫看,你与你那母亲,本质上并无区别,皆被人当成器物罢了!今夜既落于我手,便乖乖认命,随我回去,或许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你休想——!!”香儿悲愤交加,猛催体内不多的灵力,周身白气再次爆闪,试图做最后一搏!然而藤蔓上黑芒大盛,一股更强的反噬之力,骤然传来,震得她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缕殷红的鲜血,自唇角缓缓溢出。尽管身受创伤,她的眼神,却依旧坚毅如寒星,不屈地怒视着刁则一。

刁则一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指微抬,口中念念有词,吐出一段晦涩咒文:“长藤缚灵,锁脉禁气!”

霎时间,缠绕香儿的藤蔓光芒骤亮,表面荆棘如同活物般蠕动、倒卷,死死扣入她的经脉关窍!香儿体表刚刚亮起的白气,如同风中残烛,瞬息熄灭,周身气息迅速萎靡下去。而被紧紧勒住的林大路,喉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嘴角渗出更多鲜血,意识已处于涣散的边缘,视线开始模糊。

“呵,凡体肉胎,脆弱如纸,也敢逞这匹夫之勇?”刁则一居高临下,狞笑满面,脚下飞剑感应到主人心绪,发出细微嗡鸣,翠幽幽的剑芒闪烁不定,如同催命的符咒,悬浮于漆黑的天幕之下。

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气与湿腐的泥土味道,交织成令人作呕的气息。荆棘藤蔓仍在缓缓蠕动、收紧,发出低低的“唰唰”声响,恍若鬼魅哀鸣,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恐怖。

林大路双眼勉强微睁一条缝隙,视野一片模糊猩红。他艰难地转动眼球,试图透过藤蔓的缝隙,看到不远处的香儿……但终究还是昏厥过去。

夜色深沉。半轮残月从破碎的云缝中垂下,冷辉洒在地面上。地脉微震,时隐时现,透出微光。空气中弥漫,血腥之气,连夜风吹来,都带着一股湿冷的腥甜。

香儿气息微弱,意识如浮尘。她的眼前,时而漆黑,时而一阵晃光。耳畔却似有一缕声音,缓缓传来,温柔而熟悉,恍如隔世。

那声音轻唤:“芸儿……芸儿……”

香儿心神一颤,泪光自眼角滑落。是父亲的声音。那慈爱的语调、那温厚的气息,她这一生,也未曾忘怀。

思绪翻涌,她忆起父亲方承曾经之言:“此物名曰——‘生时天’。乃上界神物,偶坠坤吾界,被魇尸宗所得。其念幽冥魇府忠心,特赐此宝。府主再三思量,终择诡魑门,承其重任,而由我阴灵阁掌之。此宝须以玄阴魄滋养,方能成总宗后图之事。此物吸人之生机,却亦反哺滋养之人灵根。然,待滋养之人生机将竭,或遇更佳之人,其便会自行寻觅,下任滋养者。周而复始,如同诅咒……唯一苛求,便是滋养之人需心怀‘生’念,自愿求生,方可。若心念求死,则灵力不容。”

父亲当年神色凝重,手掌轻颤:“芸儿,你我皆为两世玄阴魄之体,皆合此物。然万不可让邱生水得知。否则为父一旦气绝,恐你亦步我后尘。但此物隐有一奇,若强行催化滋养,可速得修为,届时寿元折损猛烈,形体衰老。”

彼时年幼的方芸,心忧父亲,曾急切追问,声带哭腔:“父亲!您何不加速滋养,纵然折损寿元,换得修为暴涨,或可与那邱生水一搏!”

方承闻言,脸上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笑,艰难地抬手,轻抚爱女柔软的发梢,眼中尽是无奈、怜惜与深深的不忍:“芸儿……你想得太过简单。为父困于炼气期十三层,迟迟未能筑基,即便竭尽生机,强行提升,至多不过筑基后期……那邱生水,早已是结丹修士,修为高深,你我父女,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如何能敌?更何况……他以你母女性命相挟,为父……为父唯有束手,投鼠忌器啊……”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气息更加微弱,“故而……为父只能竭力拖延,缓慢滋养,盼能多捱些岁月,苟延残喘,为你……争得一线逃离此地的生机……”

那一幕,令香儿心海翻涌,似有无数碎影在幽暗中回旋,犹如被岁月尘封的梦,轻轻掀开她心底最柔的一角。父亲的音容,清晰至极,又在下一刻散作光尘,化入迷雾。她泪水濡湿鬓角,勉力抬眸,视线艰难地穿过凌乱的发丝,落在不远处那被藤蔓紧缚、已是面庞黑紫、气息奄奄的身影上。林大路,这个憨厚真诚,却心细如发的男子,为了护她,不惜犯险,以凡躯抗修士,如今命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紧闭,曾经有力的臂膀,无力地垂落。不能再等了……因为那将是她绝无法承受的后果。

夜风袭来,尘雾翻腾,月色破云,如碎银洒落于山野,清冷得刺骨。

PS: 本故事内容纯属虚构,所有人物、事件、宗门、世界观及修炼体系,均为玄幻题材设定,不涉及任何现实组织、现实人物、现实行为或现实价值判断,非鼓励暴力行为和教学,非鼓励器物模仿或任何现实风险行为,亦不与现实生活产生对应或挂钩。 万里蝼蚁(wanliluo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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