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从云隙间倾泻,碎金般洒落在阡陌纵横的田垄上。远处村道蜿蜒,炊烟与稻香交织,鸡犬声里隐有孩童笑语。林大路行色匆匆,步履疾急,脚下尘土飞扬,汗湿衣襟。田埂边几个农夫抬头望来,手遮眉梢,议论纷纷。
“诶,那不是林家小子大路么?旁边那位……莫不是昨日他背着的姑娘?”
“瞧那模样,好生水灵,倒似哪家仙女下凡似的。”
“我听说,大路他娘前些日,还在给他说亲事哩,可没听说有这位啊。”
“嘘——你看那姑娘生得多好,比东才私塾程先生那二闺女,要俏丽得多呢。”
林大路闻得几句,脸上一热,却无暇回应,只作不闻。步伐反而更快几分,心思却有些乱。香儿走在他身旁,微风拂过她鬓角,几缕青丝掠过肩头,她轻声唤道:“林公子,可曾有过定亲?”
林大路略怔,回神笑道:“听刘海说,我爹娘似有此意,欲给我说门亲事。不过,娘从未与我提起过,想来也只在打听阶段。”
香儿神色微动,似笑非笑地问:“那……那东才私塾程先生家的二闺女,可还生得俏丽?”
林大路挠挠头,略带憨意:“我未曾见过那位姑娘。想必即便貌美,也难及香儿你这般秀色。”
香儿闻言,脸上泛起一抹薄红,嗔笑着低声道:“若与我一般呢?公子你为我此去,岂非误了大好姻缘?”
林大路摇头一笑,语气笃定:“莫说我与那位素未谋面,纵然见过,若未定亲,岂能算我负义?况且,你身有异状,不可离我百丈之外。若我不与你同去,你又怎能独自前往天行山?……此番说媒之事,香儿姑娘便权作未闻吧。”
香儿听罢,心底起了一阵细碎波澜。她垂眸不语,指尖轻绞衣角,心中暗叹:林公子为我断了姻缘,我该以何偿?若真要补……莫非以身相许?可是……曾经的我……思及此,她心头一阵乱麻,面上却仍是柔婉如水。她轻抿红唇,思绪翻涌,过往片段在脑海一一闪过。
林大路见香儿沉默,以为自己说得冒昧,挠了挠头,讪讪笑道:“若那门亲事,正是香儿你,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香儿一怔,抬首对上林大路那双真挚的眼,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绯红,却强作镇定,低声道:“林公子,你……真会说笑。东才私塾程先生家,可是书香门第,那二闺女自该知书达礼。至于我……”她顿了顿,语气轻若蚊吟,“你爹娘从未见过我,怎会……”
林大路笑着摆手,语气坚定:“香儿莫虑。你这般温婉贤良,又聪慧善解人意,哪家人不喜?更兼厨艺精妙,心思细腻。若能得你相伴,此生相携,林某便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香儿心底的欢喜如泉水泛涌,微微一笑,眼角弯成月牙:“林公子,莫夸我了……我哪有你说的这般好。”语虽如此,唇角的笑却止不住。可笑意背后,却藏着一丝难言的惶恐——若他知晓我的过往……还会如此待我吗?
风起,吹乱了她的发丝,也撩动了那一缕不安的心绪。
林大路行间忽想起什么,神色微变:“刘海还说,今日要来探你。可我们走了,他若到了村里,岂不白跑一趟?”
香儿轻声道:“刘公子机灵,若见不着我们,自会回去。”
林大路沉吟:“若那阴灵阁的恶徒寻来,刘海岂不危险?”说罢,眉头一皱。随即又释然一笑,“不过刘海自小机敏,躲猫猫的本事一流。孩提时他能躲进染缸底,被找半日都不见人影。想来若真遇险,他定能脱身。”
言罢,二人一时无语,只闻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与远处风吹稻浪的低鸣。
林大路抬头望向天际,目光深远,心头思绪翻滚:爹娘尚在两月之后方归,那些恶徒若寻不见我,是否会迁怒于他们?他想起爹娘的面容,心底一阵不安。
“幸而他们不知爹娘去向。”他低声自语,“待二老回时,见我不在,必知家中出事。到时查看陶坛,见那坛银两已空,便会明白我往天行山、青松门而去,定会循迹寻来。”
说到此处,林大路收回目光,神色坚定,语气沉稳:“香儿,莫忧。无论前路如何,只要我还一息在,便护你周全。”
香儿心头一震,眼角微湿。她抬眸望他,唇角含笑,却带一丝颤意:“林公子……你为何待我如此好?”
林大路回首,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映得眉目分明,他微笑答道:“因你值得。”
风过林梢,光影摇曳。山路蜿蜒向前,一人一女并肩而行。阳光从云缝里洒下,映在二人背影上,拖得极长。
远处山崖隐约在望,苍松古柏,鸟鸣幽回,山峦叠嶂,已在前方的云雾之中若隐若现。
林大路收紧了背上的包袱,声音低沉而坚定:“走吧,香儿。前路或难,但我们已无退处。”
香儿轻应,目光柔和如水,步伐紧随。
——那一刻,风声似远似近,天地间只余他们的呼吸与心跳。
而命运的山崖,正悄然在前,等待二人跨出那一步。
山脚雾气未散,薄风拂过草梢,带起点点露珠。田埂尽处,山林陡起,林大路与香儿踏入密林,脚下石径崎岖,松风呼啸,几株老虎木横斜崖前,枝干扭曲似虬。远处狼啸声回荡,如金属磨齿,寒意透骨。
忽然,几块碎石自崖顶激射而下,蕴含着一丝不属于凡人的灵力,带着破风厉啸,直取面门,“嗖嗖”掠耳。林大路尚未来得及抬手,香儿指尖微抬,灵力在掌心回旋成势,只听“叮叮”数声脆响,那几块碎石被无形之力震成粉末,散作灰雾。
“好险。”林大路低声道,目光凝起,周身肌肉瞬紧。
下一息,树林深处,一道人影自阴影中缓步而出。
那人灰褐道袍,弓腰驼背,目光阴鸷,三角眼中闪着幽冷光。唇角一抿,沙哑的声音在林间回荡:“不用再走了,你们的路——到此为止吧。”
正是卓欢。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翻,灵力骤涌,一块丈许巨石自林后拔地而起,夹着风雷之势,轰然砸下。
“当心!”林大路猛喝,拉着香儿翻身侧跃。巨石坠地,震起漫天尘沙,轰声如雷。
画面一瞬定格——尘雾翻腾,草叶、碎枝随气浪飘荡。视线自地面抬起:左侧是香儿微曲的右脚,裙角卷起灰气;右侧是林大路的左脚,布衣麻裤上泥痕斑驳。二人背对山风,拉开门户,眼神交汇,气势已起。
卓欢立于巨石之上,灰袍猎猎,冷笑连连。
双方相互凝视,四周空气,瞬间凝固,好似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突闻一声惨叫,随即一道人影,被抛出林中,重重摔落在两人前。尘土中是污衣带伤的刘海,嘴角挂着暗痕,喘息断续。
“大路哥——!”刘海挣扎抬头,声音嘶哑:“他们……害了我爹、我娘、我妹……大路哥,救我……”
林大路心头一震,正欲上前,卓欢袖口一抖,碎石再起,破空掠来。香儿挥袖一转,灵力凝壁,碎石尽数反弹,撞击声连成一线,叮叮作响。
卓欢冷哼:“原来你躲在布庄那口箱子里,才逃过贫道耳目。”
林大路面色一变,怒声问道:“你怎知香儿在箱中?”
刘海垂首,泪与血痕混在一起:“对不住,大路哥……他们以我爹娘和小妹性命相逼,我……我不得已才……”
林大路眼神一沉,拳头紧攥,青筋突起。
“刘海——”他声音发颤,却带着怒意。
香儿轻轻摇头,低声道:“莫怪他。”
刘海哽咽:“可这恶人……我要报仇——!”
话未说完,卓欢袖影一掠,一股气劲撞出,刘海整个人被震飞数丈,重重撞上山石,唇角溢出一丝血痕。
“畜生!”林大路暴喝,正欲冲上,香儿一把拦住,目光冷冽如霜。
“你不是他对手,他乃修道之人。”
卓欢桀桀一笑:“小丫头倒识趣。”
香儿未言,手势一变,掌心灵光骤聚,一缕红芒旋转而出,如火珠生息,映红半空。
“你不过炼气期六层而已,”香儿冷声道,“今日,休想活命。”
卓欢狞笑,左掌虚抬,山石颤动,石屑乱飞,他身影骤然消失于尘沙间。
“砰——”一声巨响,林大路只觉脚下地面震动,一块石片破地而出,险些掠过脸颊。香儿疾退,袖口大量白气卷起,数片落叶化作银刃,嗖嗖掠向卓欢。
卓欢闪身腾跃,袍袖翻转,碎石自四面疾射,如千钧雨落。叶火、石影交错,气浪震荡,空气中带着焦灼的味道。
香儿轻踏地面,裙裾翻扬,灵力流转全身,掌中那团火焰骤然暴涨,仿若燃魂烈焰。她右臂后抡,火光化作数枚流焰弹,连环轰出,撞在卓欢身前碎石之上,炸出连串轰鸣。
卓欢被逼得连退三步,怒吼声中,掌势一引,十数块石片猛然爆裂,化作飞雨般碎光,逼得香儿半转身险险避开。
林大路虽是凡人,却身手灵活,足劲沉稳。若论凡俗之中,他这一副筋骨,做个武者也当不在下乘。
早年,两斗村曾来一位打把式卖艺的老翁,在村中留居两载。那时林大路每日跟在他身后,看他打拳舞刀,一看便是一整日。久而久之,便唤他一声“把式爷爷”。林大路之母性情和善,时常送些饭食衣物相助,两家来往倒也亲近。
那把式爷爷见林大路根骨不凡,目光清亮,心生喜意,便时而指点几招。自此两年之内,林大路得其传授,学得《八路长拳》,《七路花剑》,虽谈不上登堂入室,却已打下扎实底子。
此刻眼见香儿气息渐弱,林大路心头一紧,怒从心起。气贯丹田,猛然一声断喝:
“喝——!”
他脚下青泥一踏,身形疾掠而上,拳势连环,八路长拳尽数使出。虽无灵力加持,却借势如虹,拳风激荡,草叶尽伏。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拳劲正中卓欢腰侧。
卓欢闷哼一声,身形微晃,面色陡变,随即怒目圆睁,喝声如雷:“凡人蚍蜉,竟敢对仙人出手!找死!”
话音未落,他衣袖鼓荡,灵气震荡,猛然掠出,化作残影直扑林大路。
香儿见状,眸光一寒,袖中灵力翻涌。趁卓欢攻势未至,她轻叱一声,纤腰旋转,长袖横扫。火光骤起,火球术化作数道弧光,破空掠过夜色,划亮山崖之下的阴影,也映出了卓欢那张阴鸷的面孔。
卓欢暴喝:“雕虫小技!区区萤火,休克我土石之能。”双掌合拢,碎石再生,凝为石盾挡于身前,烈焰撞上,爆出一阵火星。
“轰——”尘沙翻滚,天地似被烈焰撕开。
香儿脚尖一点,腾空半丈,眸中寒光一闪,手中印诀急转,火焰骤凝成形,化作一条火线,卷向卓欢面门。
卓欢袖影疾展,硬挡之际,面上血色一退。香儿身形落地,半跪,喘息微乱,却仍目如寒星。
“炼气期七层……?”卓欢声音低沉,显然惊怒交加。
香儿唇角微扬:“如今知道,晚了。”
卓欢怒极,咬牙厉喝:“师兄——还不出来?!等到何时!”
声落,只见林后树影一颤,枯叶翻飞,一道火焰破空而至。火势滚滚,烈焰压过香儿的火球,红光映天,热浪逼人。
香儿面色骤变,瞳孔骤缩,心神一震。
“炼气期……十层!”
火光照亮三人面庞,山林间一片死寂。山风如刃,卷动石屑纷飞。残阳在云层后挣扎,半轮血色映着山崖之巅。
一阵冷笑,自林木深处传来。声音阴厉,似蜿蜒蛇信,在石壁间来回盘绕。只见一道灰影缓步而出,脚下尘沙不扬,衣袂却无风自鼓。
那人三十许岁,面色青白,驴脸削瘦,八撇狗油胡须,油亮蜿蜒。灰褐色道袍宽袖曳地,土黄冠角微歪,一身阴寒气息扑面而来。
林大路眉心一紧,心中隐有不安。
香儿玉指轻抬,低声道:“阴灵阁精英弟子……刁三袋!”
林大路闻言微惊:“香儿,你识得此人?”
香儿目光凝寒,轻颔首:“他乃阴灵阁外阁新任长老,刁则一之侄。昔年刁则一夺我父亲筑基丹,修成筑基,如今得势封长老……此人心性,与其叔一般卑鄙。”
言未毕,刁三袋已缓缓举手。指尖灵光一点,随即爆出赤红火光。
“火球术——”香儿低声一喝,双手掐诀,周身灵力如雾般环绕。
空气一凝,火球轰然射出,带着灼热风浪直扑刁三袋面门。
刁三袋冷笑,袖中火焰翻卷,一记反掌掷出。
轰!
两道火球于半空相撞,火光炸裂,气浪滔天,热浪将碎石震得乱舞。香儿衣袖猎猎,步履被震退三尺,唇角溢出一丝血痕。
刁三袋眉梢一挑,淡然道:“不过炼气期七层而已,也敢以火术斗我?吾之功法,岂是汝可抵挡!”他手指连弹,五指化作五道火线,骤然交织。火线凝成一团,化作赤焰烈轮,如日光灼目。
“火焰术!”
那一瞬,天地失色,烈焰翻滚如潮,热浪扑面,将山崖边的青苔与枯枝被灼得黯淡。空气中尽是焦糊气息与灵力震荡的轰鸣。
香儿面色骤变,双眸映出那团翻腾的火海。她连掐数诀,急施御气,掌间灵光如玉蛇盘旋,疾凝飞沙草木为盾。灵盾初成,光华流转,如清波护体,然尚未稳固,便被那焰轮轰然撞碎!“嘭——”火光掠身,吞没前方三丈。
香儿闷哼一声,身形急退,发丝飞散,裙裾尽被火星灼穿,袖口焦黑,纤指微颤,气息一滞。热焰扑面,她面色苍白,额上香汗如露。
林大路大惊,疾步冲前,欲援相救,却被香儿喝住。
“林公子,不可!”香儿厉声道,声带焦灼。她体内灵力翻涌,强行稳住气息,左手反转,向腰间那莲纹相绣的储物袋上一拍,祭出一枚蓝色灵符。符光乍现,如水波荡开,挡住半边火海。
轰轰声中,烈焰席卷,山崖石面寸寸龟裂。空气焦灼,火星四溅,似流萤乱舞。
香儿脚步蹒跚,喘息微乱,灵力已近枯竭。
“哦……你这丫头,竟识五行相克之力,用这珍贵的水灵符阻我!”刁三袋表情诧异,随即阴冷的目光扫向林大路,冷声一笑:“呵……一介凡人妄想战修士?”
刁三袋身后,一声狞笑骤起。卓欢自影中闪出,道袍翻舞,目光阴鸷道:“师兄——不过水属性灵符而,待我以碎石诀克之。更何况灵符珍贵,这丫头持有一枚,已是大限!”
“香儿师妹,修道之人,何必以命相搏?不若随我回阁,或可饶你一命。”刁三袋撵着胡须,冷笑道。
林大路怒道:“休想!”话音未落,卓欢一掌破空,气浪炸裂,林大路被震得倒退数丈,背脊撞上岩壁,喉中腥甜翻涌。
香儿惊呼:“卓欢——你敢伤他!”
卓欢冷笑,掌中灵力汇聚成锋,寒声道:“此人甚是可恶,不以严惩不足泄我心头之恨!蚍蜉凡人,还不受死!”
话音一落,掌风骤至!
林大路几乎避无可避,眼前一道身影闪过。
——“刘海!”
瘦小的身影,目中隐隐红丝,混着泪水,满怀恨意,挡住卓欢掌势。“啪——”山风震啸,似有闷响传出,令人心悸。刘海被气浪掀起,一抹血痕渗出,整个人倒飞而去,直奔崖口,向下坠落。
“刘海——!”林大路嘶声大喊。
卓欢面目扭曲,森然一笑:“该除之人……你亦休想逃掉!”他双手再聚灵力,掌势带石。
香儿顾不得灵力枯竭,回身疾掠,灵力强行涌动,护住林大路。两道身影同时被轰中!
轰——
崖面炸裂,飞石如雨。香儿与林大路被震得身形翻腾,跌入深渊。风声嘶厉,天地倒转。
坠落间,林大路紧紧抱住香儿,双目通红。她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却依然抬手抚住他胸前,低声呢喃:“若有来生……我愿与你相依……”
林大路心如刀割,泪意混着血痕,低声回应:“香儿——林某亦不负此生。”
两人身影没入云雾,坠入幽幽黑暗的崖底。
——
山崖之上,烈风呼啸。刁三袋负手而立,目光深沉。
卓欢喘息片刻,神色狂躁。
刁三袋冷声道:“师弟,你我一时大意,让这丫头又失,不好于阁内交代。”
卓欢急忙道:“师兄莫虑,阁中早有明示,寻回圣物,生死无论。只要我等寻路至崖底,拾获其残迹,便可。”
只见刁三袋面上神色稍缓,又随即眉头一皱道:“不过此番,你可惹了大祸。修界铁律——凡人,不可杀!若宗门知晓,轻则废去修为,断你灵根;重则神魂尽散,永堕幽渊。”
卓欢冷笑一声:“这二人,若痕迹无存,又有谁能证我之罪?还望师兄助我守此秘。若旁人查问,便言那小子惊惧走火,失足坠崖。凡体无灵痕,阁内自难深究。”
刁三袋沉吟良久,长叹一声:“唉……亦只好如此了。”
风过崖顶,卷起尘色与碎石。
忽于二人身后,一道影子悄然浮现。那身影半隐半现,立于半空,似雾似实,声未闻,气息已使天地凝滞。
卓欢心头一凛,猛地回首,神色顿变,俯身施礼:“弟子卓欢,参见长老!”
刁三袋同样面色一肃,疾步上前,垂首低语:“侄儿刁三袋,参见叔父。”
半空中,那人影仅有半身显现,衣袍土黄如沉泥,长袖无风自鼓,声音如来自九幽,缓缓道——
“你二人,且随我来……”
语落,天地似骤然暗去,笼罩整片山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