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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坤吾起始篇-第四章

·仙方

乡间小路,田埂间细草微摇,已没过脚踝。几只红蜻蜓在稻田上空盘旋,时而点过水面,漾开圈圈涟漪。光透过稻穗的缝隙洒下,映得一片金绿相间。远处山影如黛,蛙声此起彼伏,风拂过田畦,掀起层层稻浪。远处农人弯腰农作,斗笠下的脸庞被日头晒得黝黑。忽闻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破开了这份宁和。

但见田埂上尘土飞扬,两道身影,卷着尘土,一前一后疾奔而来,脚步沉重而急迫。当先那个布衣少年背着个姑娘,另一个蓝衣少年紧随其后,手足乱摆,气喘如牛。三人所过之处,带起的疾风将稻苗压弯了腰,惊得田边青蛙扑通跳进水里,溅起几缕白光似的水花。

"是染坊的林家小子和村西刘家小子!”

“……怎的这般急?"一个老农直起腰来,眯眼望着远去的身影。

"背上似乎还驮着个姑娘,那姑娘瞧着面生..."

旁边一名农汉放下锄头,大声喊道:"林家小子,出啥事了?"

林大路顾不得答,只低头闷声狂奔,汗珠顺着鬓角滴落。背上的姑娘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倒是刘海稍缓脚步,喘着粗气应了声:"有急事!回头再说!"

"怪哉..."老农拄着锄头喃喃,"平日里那林家小子沉稳得很,今日怎得这般急躁,怕是出了什么事……"

“莫不是真出了什么大事?”农汉们看着他俩渐行渐远的背影,直摇头。

又一阵田风拂过,一片稻叶随风旋起,缓缓坠地。

此刻林大路只觉得香儿伏在他肩头,气息微弱,苍白的脸颊贴在他颈侧,头微微一沉,寒意透骨,令他心头猛地一紧。

“喂,大路哥!”刘海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林大路闻声停步,"大路哥!"刘海朝香儿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林大路当即会意,他将香儿轻轻往上托了托,侧头柔声问道:"香儿,你感觉如何?"

香儿羽睫微颤,唇无血色,喘息几声,声音细若游丝,却仍强挤出一丝微笑:"我没事...真是劳烦林公子了。"

刘海上前,一边擦汗,一边摆手,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集镇:"前面再走三里,就是广德镇,布庄就在镇南街口。大路哥可是咱们村出了名的快脚,香儿姑娘放心,转眼就到。"

香儿微微颔首,"多谢二位公子..."

香儿话音未落,林大路又将她往背上提了提,便迈开步子。他单手稳稳托住背上的香儿,抹去额前汗珠,脚步再快几分,竟是越跑越稳。

刘海望着他那仍稳若磐石的步伐,内心暗暗咋舌。"竟又提速..."

“昨日还说你近日身子乏力,怕是亏了气力,可...你这分明是蛮牛托生。”他只得无奈苦笑,脚底发飘,“大路哥——你等我啊——!”

风呼啸而过,尘沙飞扬,两道身影穿过金绿的田埂,直奔前方的镇口。

不多时,广德镇的镇口已在眼前。青石砌成的牌坊上"广德镇"三个字历经风雨,斑驳可见。街道之上,人声鼎沸,车马杂沓。林大路在镇口刹住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一间气派的药铺上,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悬在红漆门楣上,上书三个大字,苍劲有力——"春和堂"。药铺门前,檐下风铃叮当作响,药香混着陈木的味道,沁人心脾。

香儿微微抬首,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集镇。林大路望着春和堂的招牌,忽然眉头微蹙。待刘海追到时,他沉吟道:"方才情急,有件事却忘了思量。"

"什么事?"刘海赶上前来,弯腰扶膝,喘着大气:“大……大路哥……你可真是要……我的命……”

林大路抹去额上汗珠,神色渐定,却皱眉低语:“是香儿……”

“香儿……怎么了?”刘海疑惑,又看了一眼林大路背上虚弱的香儿。

林大路沉吟片刻,道:“自古仙人救凡人有之,凡人医凡病。可若仙人病了,当真这俗世的郎中,能医么?”

刘海闻言一愣,“这……”

“平日里,只道是仙人施法,救凡人,可未听说有凡俗郎中能医仙人?”林大路又言。

刘海苦笑道:"我只记得我娘的病,是吃了春和堂的方子,便见好的。但香儿若是仙人..."他挠了挠头,"既都到这儿了,不妨让郎中一观,或许亦有转机。”

林大路瞪了他一眼,转而温声问香儿:"香儿,你意下如何?"

刘海讪讪一笑,摸鼻低头。

香儿略一沉思,声音柔弱:"我虽能施展法术,体内也有白色气丝流转,但除却施法瞬间,与常人并无不同。或许……请郎中一观,亦无妨。"香儿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如今气丝将散,只是..."她声音渐低,"我身上并无银两..."

"香儿莫要担心……这个。"林大路柔声安慰,"你且收敛那些气丝,莫让它们外散,我们这就进去。"

三人走进春和堂,但见厅堂宽敞,迎面是一排顶天立地的药柜,高及屋梁,上百个抽屉上贴着药材名称“川芎”“黄芪”“当归”诸名。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特有的苦涩香气,柜台后伙计正用铜秤称药,碾槽磨药的声响规律可闻。堂中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仙方济世"四个鎏金大字。其下立着一人,五十许岁,面白带须,身着绸衫,腰间挂着算盘。

此人见到刘海,便笑着迎上前来:"这位公子方才来过,还是为一位姑娘取药。"

"田掌柜。"刘海拱手行礼,"正是在下。"

“哎呀,公子方才才走,如今又折返,可是那位姑娘有变?”田掌柜忙询问。

刘海憋闷了一声,看了一眼林大路。

田掌柜目光扫过林大路背上的香儿,略有所思,再问刘海:"那位姑娘可服了药?"

林大路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语气平稳而带几分急切:“尚未服药,因我兄弟言方中缺一味主药,恐药效不全。我背上的这位姑娘病势沉重,不敢轻忽,特地带她前来,想请贵堂郎中诊治,看看可有更好的方子。"

“哦?”田掌柜眉头一挑,神色略变。

"且让老夫一观。"田掌柜示意林大路将人放下,然后走近香儿,细细端详。只见香儿面若雪纸,气息微弱,连指尖都透着一层淡青;田掌柜又搭脉片刻,眉头一点点收紧,神色也随之凝重起来,"这位姑娘脉象紊乱,气血两亏,似有大伤……"他指了指刘海,"先前之药,确不足以医治,即便不缺主药,亦是药效有限,所配辅药,亦只触主药发挥三层药力。幸得你们带她来此,不过以老夫医术,怕还是力有未逮。"

林大路急问:"那该如何是好?"

田掌柜笑了笑,眼角藏着几分精光:“只有家师或可相救。家师他老人家,昔年曾得仙家传授,手中有几道仙灵之方,只是如今年岁大了,鲜少出诊。"田掌柜捋着胡须。

"敢问田掌柜,不知令家师如今身在何处?"林大路恭敬的问道。

田掌柜一笑:"巧了,几位当真是福泽深厚,家师正在后堂静养。"

林大路立刻拱手:“烦请掌柜代为通禀,务必请老先生施以援手。若能救她,林某感激不尽。”说罢,林大路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悄悄塞过去。

田掌柜眼神一闪,假意推拒:“哎呀,这怎好——”不过却下意识地又掂了掂银子,笑道:"想必这位姑娘,是林公子未过门的娘子吧?看你们情深义重,老夫今日,便帮你们一次。只是..."他顿了顿,又是一笑:“家师性情古怪,若出手诊治,怕是还需些诚意,五两银子...”

林大路神情真切:“为这姑娘,林某不计钱两,只求她安然无恙。”

香儿闻言脸颊绯红,刚要开口,林大路已又取出一锭银子递上:"有劳掌柜。"

"十两够了够了!"田掌柜顿时眉开眼笑,"随我来,林公子这边请,在下带你们去见家师。姑娘若能得救,田某亦是积德之举。"

林大路重新背起香儿,听得肩头传来细若的声音:"林公子已破费甚多,莫为我再费财……这可要我如何报答才是..."

林大路回眸一笑:“你且静心,命比银重。”

见香儿还要开口,林大路温声安慰。"香儿不必多说,治好你的伤要紧。"

刘海凑过来低语:"大路哥,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闭嘴!"林大路瞪他一眼。

后堂比前厅更为清幽,穿过一道珠帘垂落,药香更浓,檀香袅袅。堂内陈设古雅,墙上悬着一幅山水画,笔墨淡远,隐约流转灵意。案几前坐着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双目炯然,精神矍铄,正翻阅药卷。见众人进来,缓缓抬头。

"师父,这几位是来求医的。"田掌柜躬身禀报,"这位姑娘病情奇特,徒儿束手无策,特来请教师父。"老者抬头,目光一转,似能洞穿人心。

田掌柜忙介绍:"林公子,这位便是家师傅山海,傅老先生。"

大路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晚辈林大路,见过傅老先生,冒昧打扰之处,望先生恕罪。这位是香儿姑娘,因故伤及气血,还望先生施救。"

傅山海微微颔首,示意将香儿安置在榻上。他先是观其面色,又搭脉细诊,闭目良久。随后他指尖微动,取出数根银针,轻轻一抖,针光如水。只见他落针极快,指势如风,转瞬间在香儿几处穴位轻轻刺入,香儿轻哼一声,却觉胸口似有暖流回转。不过片刻,香儿脸上竟恢复了些许血色。

"这位姑娘气血亏损,阳脉反弱,气息不稳,似被仙家灵气所冲,魂息受损之象。"傅山海收针沉吟。

林大路暗道:"莫非香儿的气丝被傅老先生看出了端倪?"不过转念又一想,"倘若这傅老先生当真有仙人的手段,定可医好香儿,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听到傅山海的言语,香儿面露愧色,只怕又为林大路惹了事端。

田掌柜惊讶:“这……灵气逆冲?”

林大路深施一礼:"恳请先生救治。"

堂内药香氤氲,傅山海指节轻抚案上青瓷药杵:"小老儿年轻时,曾有机缘得遇羽鹤门仙长。"他捻着胡须,目光悠远的飘向檐外流云:“那是四十年前的谷雨时节。老夫往苍梧山采药,不期遇上瘴气,昏倒在溪涧旁。醒来时,但见月华如练,一位白衣人正俯身查看老夫伤势。”他枯瘦的手指在案上虚虚一点,“那人周身笼着淡淡清辉,腰间悬着枚白玉令牌,刻着展翅仙鹤——正是羽鹤门内门弟子之信物。他见老夫箩筐里药材分类得宜,连最难保存的月见草,都用苔藓仔细包裹,便微微颔首:‘医者仁心,草木有知。’”

林大路屏息聆听,心头莫名生出一股敬畏之意。

傅山海从袖中取出一枚泛黄的玉简,指尖轻抚其上若隐若现的云纹:“那仙长以指为笔,在这玉简上录下五道仙方。说来奇特,寻常文字写在玉简上转眼即消,这些金篆小字却深深烙印其中。”他忽然压低声音,“其中记载的‘九还汤’,乃续命回元之方。需取晨露未晞时的朱果,配以月下起舞的玉蝉蜕...种种玄妙,匪夷所思。”

“最令老夫震撼的,是仙长演示‘金针渡穴’之术。”傅山海执起案头银针,手腕轻转,“寻常针灸不过疏通经络,他那金针悬空三寸,竟能引动天地灵气,针尾颤出鸾凤清鸣。当时救治的垂死樵夫,三日後便能上山砍柴了。”

林大路心中一动,想起孙歌将往羽鹤门之事。若真能被仙长收为弟子,确是莫大机缘。他不禁暗想,若自己也能拜入仙门,学得通天本领,或许就配得上香儿这般女子...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热。

此刻,堂前的“仙方济世”匾额在夕照中泛着暗金光泽。

傅山海仰头凝视良久:“仙长临行前说,医道不分仙凡,济世即是修行。这些年来,老夫依仗蒙赐的五道仙方,开设春和堂,悬壶济世。以仙方救治过被毒物所伤的猎户,也调理过误食毒草的孩童...适才堂前有'仙方济世'的匾额,便是为此。”话音渐低,化作一声轻叹,“只可惜仙缘难续,终究未能参透第五道‘凝丹化形’的奥秘。”

这一刻,春和堂外的风声渐止。光透过窗棂,映在香儿的脸上,似是旧梦浮光。她微睁双眸,望着林大路,只觉那一抹倦意中多了几分暖意。

傅山海转身又说:“不过……于这位姑娘而言,老夫确有一个仙方,可以医治这位姑娘的灵气逆冲之症。当年仙长赐予此仙方时曾言:‘凡人若强施仙法,易遭祸端,此方可稳住伤势,助其度过险关。’老夫方才为这位姑娘施针,暂且稳住病情,亦只暂缓其损,若想根治,须得秋茯苓补脉,否则恐留下病根。然缺此药,纵得百灵之助,亦难扭转根本,最多延缓。”

闻听此言,田掌柜连忙接道:“林公子,真是不巧。方才你这位兄弟来取药之时,在下已说过——铺内所有秋茯苓都被布庄谭掌柜买走了。”

"无妨。"林大路从容道,"谭掌柜与家父相熟,我去借些便是。还请先生将仙方配齐,待我借来秋茯苓,便回来取药。"说着又取出两锭银子,分别递给傅山海和田掌柜,手势虽略显生疏,却见真诚。"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田掌柜接过银子,满脸堆笑:"林公子客气了!如今这年纪,还懂得如此周到体面,真是难得。你这子如此稳重大气,日后必有大成!"

傅山海含笑点头,轻抚须髯,道:“修身立德,方为长久。林公子有此心,老夫也愿为这位姑娘多添几味温补之药。”随即吩咐伙计:"去将仙方其他药材备齐。"

林大路再拱手一礼,郑重道谢。片刻后,林大路背起香儿,与刘海一同告辞出门,赶往布庄。斜阳透过柳枝,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香儿倚在林大路背上,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林公子,既然春和堂仙方,是从青阳镇羽鹤仙门请来的,即便我……真如你所言,是个不凡之人,那方子也定可医好我。”

"香儿,你安心……便好,羽鹤仙门的仙方,想必对你必有效用。"林大路温声道。

"多谢林公子..."香儿伏在他背上,声音轻柔,却欲言又止,微微抿唇,轻叹一声:“只是……让你花费颇多,实在过意不去。或许休养几日便好了,林公子这番待我,香儿真的无以为报……”

刘海在一旁插嘴:"香儿姑娘不知,大路哥怕是用了娶亲的聘礼!待林伯父回来,非得请出家法不可!"

"要你多嘴!"林大路作势要打,刘海笑着跳开。

香儿闻言,心头泛起阵阵暖意。虽相识不久,但林大路为她不惜重金,甚至动用娶亲的聘礼。这份情,令她心中不由一紧——她又怎能辜负?想到此处,她悄悄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背脊上,唇角扬起一抹羞涩的弧度。

三人快步奔向布庄,身影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只余路上扬起的尘土与树叶在风中翻旋,缓缓飘散,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随行。

PS: 本故事内容纯属虚构,所有人物、事件、宗门、世界观及修炼体系,均为玄幻题材设定,不涉及任何现实组织、现实人物、现实行为或现实价值判断,非鼓励暴力行为和教学,非鼓励器物模仿或任何现实风险行为,亦不与现实生活产生对应或挂钩。 万里蝼蚁(wanliluo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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