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纵横小说App,新人免费读7天
已抢580 %
领免费看书特权

第一卷·坤吾起始篇-第二章

·仙人

两斗村,林家染坊。

光线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暖意。屋内,布匹的气息,与那只被打碎的砂锅残骸边溢出的、已然微凉的肉羹味道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略显古怪、却又让人说不出缘由的温馨。

刘海怔怔地看着那位陌生姑娘,口微张着,许久未合。屋里静得只剩下三人略显滞涩的呼吸声。恰此时,屋外老树上传来几声“哇——哇——”的乌鸦啼鸣,嘶哑地划破了这片凝滞的寂静。

“咻”地一下,刘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狸猫,猛地窜到了香儿身边,不顾礼节,竟围着香儿上上下下、前前后后足足转了六圈,还不自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将每一寸衣料纹理都瞧个分明。末了,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近乎呻吟的赞叹:“好……好美的姑娘啊!这是画里走出来的么……不对,画里哪有这般真?”

香儿被他这举动惊得俏脸飞红,宛如染坊里最上乘的胭脂晕开在了白玉上。她下意识地揪紧了灰色的衣襟,臻首微垂,长睫轻颤,如蝶翼扑动,竟是一时羞得说不出话来。

林大路这才从愣神中惊醒,脸上臊得通红,一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刘海拽开,力道之大,险些让后者踉跄跌倒。“刘海!你莫非是清早起来就得了失心疯?讲的什么疯话!有完没完?快离香儿姑娘远些,莫要吓坏了人家!”他声音带着急切与呵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香儿,生怕她因此着恼。

香儿这才抬起眼帘,眸光如水,轻轻流转,声若蚊蚋却带着安抚之意:“不打紧的,林公子,我……我还好。”

刘海被林大路拽得龇牙咧嘴,却也不恼,反而顺势勾住林大路的脖子,将他半拖半拽地拉到了屋外院中。染缸林立的小院里,晾晒着的布匹在微风下轻轻晃动。

“她叫香儿?”刘海压低声音,脑袋几乎要凑到林大路耳边,热气喷了他一颈。

林大路被他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弄得极不自在,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等他再说,刘海猛地伸手捂了一下他的嘴,挤眉弄眼地示意他噤声。随即,这小子竟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朝着屋内故意拔高了声调,那声音里充满了夸张的义正辞严:“好你个林大路!快快从实招来,这是从哪家拐来的良家女子?若不老实交代,我便去镇上衙门闹你一场!”

林大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捂住刘海的嘴,低声骂道:“你个混蛋!小点声!莫要胡说,坏了人家姑娘清誉!”他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望向屋门,见那门帘并未掀动,方才稍稍安心。

刘海“吃吃”地笑了起来,挣脱开他的手,依旧压低嗓音,眼中闪烁着浓烈的好奇之色:“大路哥,快说说,你家何来一个姑娘?”

林大路无奈,只得将昨日陆汉叔送来货箱,以及如何在箱中发现昏迷不醒的香儿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屋内,香儿已小心地将大块的砂锅碎片拾掇到一边,正用抹布擦拭着地上的油渍汤水,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并未留意院外的窃窃私语。

“……原来是个走失了路途,又暂且忘了前事的可怜姑娘……”刘海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脸上又露出那种林大路熟悉的、带着几分坏心眼的笑容,“既然如此,咱们兄弟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定要帮她一把!不过嘛……嘿嘿,大路哥,你看我都还不认识人家姑娘呢,这帮忙也无从谈起啊?你好歹先让我跟人家认识认识?”

林大路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成不成!你方才那般毛手毛脚,险些唐突了人家,还想再去惊扰?万万不可!”

刘海闻言,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一条胳膊亲热地搂住林大路的肩膀,开始软磨硬泡:“大路哥,你的朋友,岂不就是我刘海的朋友?朋友有难,我刘海岂能袖手旁观?再说了,”他话锋一转,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市井的精明,“这么大一个活生生的姑娘,如花似玉的,在你家连吃带住,林伯伯和林伯母又恰好去了青阳镇未归,这左邻右舍的乡亲眼杂口碎,时日一长,难免有些风言风语。有兄弟我在旁边帮衬着打打圆场,总好过你一个人解释不是?”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直戳林大路心中隐忧。他本就是不善言辞的性子,再看看眼前一脸“真诚”的刘海,犹豫半晌,终究是叹了口气,勉强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欲回屋内,刘海却又猛地拉住林大路,贼兮兮地凑到他耳边,用一种极暧昧的语气低声问道:“对了,大路哥,还有个事儿……昨天人家姑娘昏迷不醒之时,你可有照看妥当?”他挤眉弄眼,用手比划了一个模糊的手势,“啧,你可知她这般云中仙子,气度非凡,昨日昏迷之时,你若照看不妥……那可就……”

话未说完,林大路已是面红过耳,又羞又恼,抬腿就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低声斥道:“滚!你想什么呢?!我林大路岂是那等乘人之危的下作之徒!再若胡言,休想我让你进门!”

刘海挨了一脚,反而“哈哈”一笑,灵活地躲开,嬉皮笑脸地告饶:“好好好,不说,不说便是!行行行,你最正经,我乱语还不成嘛?”只是那笑容里,依旧带着几分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戏谑。

两人回到屋内,林大路强自镇定,为二人正式引见:“香儿姑娘,这是刘海,我好友,住村西头。”又转向刘海,“刘海,这位香儿姑娘,昨日……机缘巧合,暂住我家。”

刘海此刻倒是收敛了几分跳脱,学着戏文里的书生模样,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只是那眼睛依旧忍不住往香儿脸上瞟:“香儿姑娘,小生刘海这厢有礼了。方才唐突,姑娘海涵。”

香儿亦微微屈膝还了一礼,轻声道:“刘公子言重了。”

就在这时,刘海忽然提鼻子使劲嗅了嗅,讶异道:“咦?什么味道?好香呀!”

香儿抿嘴一笑,指了指厨房方向:“我为林公子熬了些清粥,还在灶上温着。”

刘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也不用主人招呼,三步并作两步窜进厨房,一把掀开锅盖,浓郁的米香混合着淡淡的柴火气息扑面而来。“哇!好香!”他夸张地赞叹着,随即苦着脸看向林大路,“大路哥,我娘原本让我送砂锅炖吊子给你,如今锅也打了,肉也洒了,我自个儿还饿着肚子呢……”

香儿闻言,柔声道:“刘公子若不嫌弃粥饭清淡,便一同用些吧。”

“不嫌弃!不嫌弃!”刘海喜出望外,忙不迭地应承下来。

三人围坐,刘海边啜粥边赞:“香儿姑娘不仅人似天仙,手艺也这般好!这粥熬得,米粒开花,香滑暖胃,难怪大路哥叫你香儿,人如其名,又香又好!”

林大路偷偷觑了香儿一眼,见她只是含笑低头,小口啜着粥,心中竟莫名泛起一丝甜意。

正说笑间,院外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随即木门被推开,一个身材健硕、面容憨厚的青年走了进来,正是孙歌。见屋内有位陌生少女,不由一愣。

林大路忙起身招呼,又将香儿介绍给孙歌认识。孙歌虽也惊讶于香儿的容貌气质,却不像刘海那般失态,只是抱拳一礼,目光清澈,态度不卑不亢。

四人重新落座,孙歌看了看香儿身上的衣着,虽沾染了些尘土,略显凌乱,但料子与剪裁皆是不凡,便开口道:“看姑娘装扮,不像寻常人家出身。说来也巧,我爹托我堂叔,在青阳镇百里外的羽鹤门,为我谋了个外事杂役的差事。虽说只是个杂役,但那羽鹤门中,可都是仙人啊!”他说到此处,眼中迸发出热切的光芒,“我爹常说,若能侥幸被哪位仙人看中,收归门下,那真是祖坟上冒青烟,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刘海叼着筷子,含糊问道:“仙门?听说那等地方门槛高得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进去的?而且修仙问道,餐风饮露,怕不是辛苦得紧?”

林大路也点头附和:“我也听我爹和陈伯闲聊时提起过,入仙门似乎还有入门试炼,尤其是那灵根测试,据说万中无一,极难通过。孙歌,你可想清楚了?”

孙歌憨厚的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我堂叔在外事杂役处做个管事,想来入门时总能照拂些许。不过,”他握了握拳,指节发白,“即便再难,我也要拼力一试!这可是鱼跃龙门的机会!等我成了仙人,定带你们一同成仙!”他又转向香儿,诚恳道:“香儿姑娘,过几日我正好要去青阳镇应役,届时也可顺便在镇上帮你打听一二。”

香儿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起身盈盈一拜:“多谢孙公子高义,香儿感激不尽。”

四人又闲聊了一阵村里趣事与仙门传闻,直至日头西沉,暮色渐起,刘海和孙歌方才各自归家。临走前,刘海还不忘回头对香儿热情邀约:“香儿姑娘,有空让大路哥带你去村里逛逛,若他无暇,找在下也可!”

送走二人,小院重归宁静。夜色如墨,缓缓浸染天际,晚风携山野凉意穿过晾布,轻扑簌声,更显得四下里空寂寥落。

屋内,一盏昏黄的油灯被点燃,光线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林大路与香儿对坐桌前,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白日里人多尚不觉得,此刻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气氛不免有些微妙的尴尬。林大路只觉得手心冒汗,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话头,憋了半晌,才讷讷道:“香……香儿姑娘,你睡里屋,我……我在外间搭个板铺即可。”

香儿抬眼看了看他,灯光下她的面容更显柔美,轻声道:“有劳林公子费心安排,多谢。”说罢,便起身进了里屋,轻轻合上房门。

林大路在外间草草铺好被褥,和衣躺下。耳中听着屋外风吹过老树叶的沙沙声,望着从窗透进来的月色,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里屋那扇紧闭的房门。门缝底下,隐约可见一丝微弱的光晕。今日种种奇遇,香儿姑娘的突然出现,孙歌的仙门之志,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中回转。这一切来得太过突兀,好似一场瑰丽而缥缈的梦境。想着想着,他渐渐意识模糊,沉沉睡去。

夜深,门外月色仿若细细银丝,映着染坊的院落,但见丝丝微光,浮于窗上,异象朦胧,只偶一瞬,一个微弱的声音,好似香儿梦中喃喃一语:“坤吾……恬灵……法诀……尚在否?……”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窗外便传来阵阵鸟鸣,啾啾喳喳,充满生机。林大路被一阵熟悉的、诱人的食物香气唤醒。他揉着惺忪睡眼坐起,循着香味望去,只见灶间炊烟袅袅。

香儿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她今日换了一身林大路母亲留下的旧衣,虽是粗布麻衫,却被晨光勾勒出她的身影,线条柔和,举手投足皆带着安静温婉之姿,却又自成一派清灵。许是为了方便,她将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几缕不听话的青丝垂落颊边,随着她弯腰添柴的动作轻轻晃动。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映得她侧脸轮廓柔和如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宛如晨露沾湿的花瓣。

林大路一时看得痴了。他心中一直期盼的,便是能与这样一位温婉贤淑的女子成亲,过上如他爹娘那般,虽平淡却恩爱,相濡以沫的日子。眼前这幅景象,几乎就是他梦中才有的场景。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顺着那弯腰添柴的举止向下,落在轻柔逸动,腰线微弯,尽显女子柔美的身影之时。脑中忽地响起昨日刘海那番调侃之语:“啧,你可知她这般云中仙子,气度非凡,昨日昏迷之时,你若照看不妥……那可就……”

瞬间,一股热血直冲顶门,林大路脸颊滚烫如火。他慌忙移开视线,心脏狂跳。可惊鸿一瞥,如烙印难去,却深深印刻在了脑海,挥之不去。他既羞于自己方才那一瞬的失神,又不敢再贸然多看。

“香儿姑娘这般清丽出尘,宛如仙子,岂是我这等乡间之人可妄加肖想的?”他心中暗道,“莫说昨日她昏迷之时我根本无心多想,便是真有那般机会,我也不会行那下作之事!香儿于我,便如那圣洁的莲花,我只愿小心呵护,远远守着,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染一丝尘埃……眼下,能得她暂居于此,每日能见到她的身影,听到她的声音,我便该心满意足了……至于……至于那刘海之言……我决计舍不得她遭半分轻薄”念头转到此处,他心中打定,面色平静了许多。

这时,香儿已端着一碟咸菜和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转过身来,恰好看到林大路望向自己,不禁微微一怔,随即莞尔:“林公子,你……你这是作甚?早饭好了,快趁热用吧。”

她声音温柔似水,让林大路心中更起暖意。桌上摆着的虽只是最寻常的清粥小菜,却细腻精巧。粥面凝着一层细腻的米油,咸菜切得匀称,滴了几滴香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这一切细节,都透着香儿的细心与灵巧。

饭后,林大路记起答应陆汉叔要赶制一批染布样品送往广德镇的布庄,便起身去忙碌。刚将几匹素白坯布在院中架好,准备调制染料,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海那颗脑袋又探了进来。

“香儿姑娘早!大路哥早!”刘海脸上堆着灿烂的笑容,目光先在香儿身上打了个转,才落到林大路身上,“大路哥,染布呢?要不要我搭把手?”

林大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算了吧……平日里喊你帮忙,你跑得比山里的兔子还快,今日我看你不是来帮忙,是存心来打扰香儿姑娘清净的!”

“帮忙!真是帮忙!”刘海叫起屈来,拍着胸脯道,“我绝对是真心前来帮忙!兄弟可是一片赤诚!”说着,他便真的挽起袖子,凑到染缸旁,帮着林大路搅动起那深蓝色的染液。

两人一个负责浸布,一个负责拧干,倒也配合默契。只是刘海那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屋檐下的香儿那飘。就在他心不在焉地提起一匹刚浸透染液的厚重湿布,准备搭上高处的竹竿时,脚下不知被何物一绊,整个人惊呼一声,重心顿失,竟直挺挺地朝着旁边那口半人高、盛满染液的大缸栽倒下去!

“小心!”林大路骇得惊呼,伸手去拉,却已然不及。眼看刘海就要一头扎进那口染缸!

电光火石之间!

一股无形无质、却清灵绵韧的力量,如同水中暗涌,又似春风托絮,凭空出现在刘海身下。他下坠的身形猛地一滞,竟被这股力量稳稳托住,随即缓缓地、轻飘飘地放回了地面,连衣角,都未曾沾湿半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大路和刚刚站稳的刘海都极为震惊。两人下意识地齐齐转头,望向那股奇异之力的方向——

只见香儿不知何时已站在屋前,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宛如上好的宣纸。她双手掐着一个古怪的印诀,指尖尚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白色气丝,如灵蛇般缭绕环舞,正缓缓地缩回她的体内。那白气纯净剔透,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人世间的清灵气息。

香儿气息微喘,光洁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水,显然方才那一下,对她消耗极大。她抬起眼帘,望向院中目瞪口呆的两人,唇边泛起一丝虚弱的苦笑。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小院。

良久,刘海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声音,带着无法置信的惊骇与震颤:“香……香儿姑娘……你……你竟然……是……是仙人?!”

PS: 本故事内容纯属虚构,所有人物、事件、宗门、世界观及修炼体系,均为玄幻题材设定,不涉及任何现实组织、现实人物、现实行为或现实价值判断,非鼓励暴力行为和教学,非鼓励器物模仿或任何现实风险行为,亦不与现实生活产生对应或挂钩。 万里蝼蚁(wanliluoyi)

上纵横小说支持作者,看最新章节

海量好书免费读,新设备新账号立享
去App看书
第一卷·坤吾起始篇-第二章 ·仙人
字体
A-
A+
夜间模式
下载纵横小说App 加入书架
下载App解锁更多功能
发布或查看评论内容,请下载纵横小说App体验
福利倒计时 05 : 00
立即领取
05 : 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