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比赛在半小时后如约而至。
孔悟道站在石台上,对面竟是一个瘦得皮包骨的中年人。
衣衫褴褛,浑身脏污,眼神里满是绝望。
“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中年人直接跪了下来。
“求求你,直接杀了我吧,别折磨我。”他磕头,额头撞在石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老婆孩子都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孔悟道愣住。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嘘声。
“草!这算什么!”
“退钱!”
“黑市搞什么鬼!”
裁判面无表情:“47号不动手,视为弃权,双方同时处死。”
孔悟道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一拳砸在中年人后颈。
对方软软倒下。
“47号胜。”
第四场,第五场,第六场……
全是这种货色。
有人上台就抱头痛哭,有人直接认输,还有人主动往孔悟道拳头上撞,只为寻死。
观众席的咒骂声越来越大。
“妈的,这是在演戏吧!”
“我给对面压了五十块灵石,谁知道是这种弱鸡货色!”
“黑市耍我们?”
孔悟道机械地结束一场又一场战斗。
第九场结束时,他浑身是血,但全是对手的。
等候区里,林婉儿递过来一块湿布。
“擦擦。”
孔悟道接过布,胡乱抹了把脸。
“不对劲。”林婉儿压低声音,“太顺了。”
“我也觉得。”孔悟道看向观众席,那些赌徒正疯狂地往赌注台挤,“他们都在压我赢吧。”
“对。”林婉儿眼神一沉,“现在你获胜的赔率已经上升到100:1了。”
孔悟道瞬间明白了。
这七场故意放水,让所有人以为他必胜。
赌徒们疯狂压注。
然后第十场,好戏就将上演了。
“收割。”林婉儿咬牙,“黑市要收割了,他们是不可能让赌徒们笑着走出这里的,更别说让你赢走第十场的奖金了。”
孔悟道沉默了几秒:“第十场会是什么?”
“不知道。”林婉儿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塞进他手里,“但肯定不简单。拿着,至少有把武器用来防身。”
刀很轻,刀刃锋利,寒光闪烁。
孔悟道握紧刀柄。
“还有。”林婉儿看着他,“如果真的撑不住,还有其他办法的。”
“放心。”孔悟道打断她,“我会直接认输。”
林婉儿看着他不似说谎的样子,这才放心走向了观众席。
孔悟道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这次上台前,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实话。你那个东西,还能用几次?”
林婉儿脚步一顿。
“什么东西?”
“别装了。”孔悟道说,“第二场,屠三刀那一刀,没有你帮我保命,我应该已经死了。”
林婉儿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
“果然瞒不过你,最讨厌和我一样的聪明人了。”
“一次。”她背对着孔悟道缓缓开口,“大概只能用最后一次了。”
“那就别用了。”孔悟道说,“你自己留着保命吧。”
林婉儿猛地转过身,盯着他。
“你疯了?第一次看到有人不想保命的。”
“没疯。”孔悟道笑了,“只是感觉这一场,我无论如何都赢不了。”
林婉儿瞳孔一缩,刚想开口,角斗场比赛开始的钟声就已经敲响。
孔悟道用手指在嘴唇比了一个嘘的动作,转身走向了石台。
此时,观众席已经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在喊着“47号”,赌注台前挤满了人。
站在台下的孔悟道,抬头看向对面的等候区。
铁门缓缓打开。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双手双脚都戴着沉重的枷锁,每走一步,枷锁就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他穿着破旧的囚服,头发凌乱,脸色苍白。
但眼神很亮。
亮得像野兽。
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
“枷锁?”
“黑市疯了?”
“他妈的,黑幕!带着手铐怎么打,送47号获胜是吧!”
裁判站起来,声音通过灵力传遍全场。
“诸位!”
“今日第十场,将是黑市有史以来最特殊的一场角斗!”
“对面这位——”裁判指向年轻男人,“是我们黑市重金购买的,一位拥有金手指的穿越者!”
全场瞬间被引爆了。
“穿越者?!”
“金手指?!”
“这也太危险了,老子不看了,退钱!我要退钱!”
裁判抬手,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不必担心。”裁判指了指年轻男人身上的枷锁,“这些枷锁内部装载了致命毒素针头,一旦他有任何过激反应,毒针会立刻注入体内,当场处死。”
“所以,”裁判笑了,“他不敢乱来。”
观众席再次沸腾。
一部分人还在骂骂咧咧要退钱。
但更多的人眼睛亮了。
“从来没看到过穿越者的金手指,这才有意思!”
“快让我加注!压穿越者赢!”
林婉儿站在观众席上,脸色铁青。
“公平公正?”她大声喝道,“穿越者算凡人组?煞笔东西。”
她紧张地看向石台。
孔悟道已经跳了上去。
他站在台上,看着对面缓缓走上来的年轻男人。
枷锁很重,年轻男人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但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空洞,冰冷,充满杀意。
孔悟道握紧手里的短刀。
脑子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愤怒。
不是因为黑市耍诈。
而是因为——
这是他的同胞。
同样来自蓝星,同样被迫穿越,同样在这个该死的世界挣扎求生。
结果呢?
被当成奴隶,被关在笼子里,被迫在角斗场厮杀。
“草。”孔悟道低声骂了一句。
想象中,同胞间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有上演,气氛剑拔弩张。
年轻男人站定,抬起头。
“凡人。”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死定了。”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
手心凭空出现一座金色小塔。
巴掌大小,通体金光闪闪,塔身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
“法器!”
“他的金手指是法器!”
“这他妈还怎么打!”
年轻男人没理会周围的声音,只是盯着孔悟道。
“浮屠塔。”他轻声说,“镇。”
小塔瞬间飞向空中。
金光大盛。
塔身开始疯狂膨胀,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眨眼间,整座石台都被笼罩在塔影之下。
塔身表面,无数佛陀虚影浮现,口诵经文,声音如雷。
孔悟道抬头。
塔底对准了他,正缓缓压下。
空气被挤压,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石台开始龟裂。
恐怖的威压甚至让他直不起身子。
观众席彻底疯了。
“卧槽!”
“这是什么鬼东西!”
“47号要死了!”
林婉儿猛地站起来,冲向石台。
“认输!快认输!”
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经文声中。
孔悟道艰难地站在原地,看着头顶越来越近的巨塔。
他突然笑了。
“这他妈是凡人?”
他转过头,看向裁判席。
裁判面无表情。
“把我当猴耍是吧。”孔悟道不屑地撇了撇嘴。
塔影已经压到头顶三米。
两米。
一米。
“快跑!”
林婉儿撕心裂肺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跑?能跑到哪里去?比赛期间出了看台也是死。”
孔悟道淡然转身,看向观众席上的林婉儿。
她脸色惨白,眼睛通红。
孔悟道的身影在遮天蔽日的高塔下显得格外渺小。
他冲林婉儿笑了笑。
然后轻轻摆了摆手。
口型好像是在说“再见”。
浮屠塔,重重压下。
“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