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板这十几位企业负责人,一直吊着不说原因,就是在等这一刻。
等两个兄弟县的一县之长都到场。
当着县太爷的面,把这耳光扇下去,响声才能传遍青云市,才能让希来集团董事长出口恶气。
希来集团原本计划,三年内,在清水镇追加总投资八个亿,打造全省著名的生态农业及高新电子产业园。
这笔钱,董事局早就批了,但偏偏有人不长眼。
恶意破坏宁黎和杨慕灵的婚姻关系,导致这一合作基础崩塌。
致使未来至少两年,希来集团及其所有关联子公司,绝不会在风和县投资一分钱!
市里领导要是知道了这些,会如何看待这儿的官员?
孙长河光是想想,都太阳穴暴突。
他一直以为,这把火最多烧死杨慕灵,顺带把朱广白烤个半熟。
顶破天了,也就是清水镇回到过去,苦一点,累一些,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风和县底下还有十一个乡镇呢,东边不亮西边亮。
哪怕清水镇烂了,也不耽误他去市里,汇报全县的整体GDP。
可现在希来这意思,明摆着是要封杀整个风和县?
孙长河急忙一把抓住刘老板袖口。
“刘总,刘总您听我说!这怎么能牵连全县呢?”
“清水镇的工作失误,是杨副镇长的个人问题,怎么能让风和县百姓跟着买单呢?”
“我们县东边的柳林镇,交通比这也方便,地皮我给您全免!要不您再去看看?”
刘老板闻言,笑得耐人寻味。
“孙县长,您真以为,是杨慕灵女士一个人的问题?”
“她一个女人,要不是有人威逼利诱,天天开着豪车堵门,至于走到这一步?”
“据我们掌握的消息,明知杨副镇长是已婚妇女,还死皮赖脸纠缠她,最终导致她婚姻破裂的罪魁祸首……
就是您家里的宝贝公子,孙冕,孙大少爷。”
孙长河额鬓的青筋跳得更猛了,悔得肠子都在抽搐。
如果是杨慕灵的问题,他可以直接就地免职,送她去纪委喝茶都行。
但其实大部分人都清楚,往全县经济锅里扔老鼠屎,害得大家都别想吃饭的混蛋,是他儿子!
更蠢的是,他还让人家当面说了出来。
这要是传出去……
不用明天。
今晚青云市的领导,茶余饭后的笑话,绝对就是他孙长河教子无方,坑爹坑全县!
到时候,即便有人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如何平息民愤,会不会影响社会和谐。
至于他儿子,估计都不用出门了,被人看到就得打死。
“孙县长,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孩子。”
“这败家玩意儿,一次性给你败掉了几个亿,啧啧,人才啊!”
周明典笑得很是猖狂,调侃完,就带着全部人撤了。
风和县一群人黑着脸,站镇政府门口半天,愣是没有一个人移动说话。
大部分人除了默默看着孙长河、杨慕灵,这两个罪魁祸首,也在盯着朱广白。
毕竟,镇党委书记当初,也是极力撮合孙冕和杨慕灵。
不过说真的,豪门公子为美女镇长一怒千金,直接砸了一个县的生计,这么梦幻的事情,一般人确实是碰不到,也根本不会去想。
“孙县长……”
朱广白刚想凑上去说两句,就被孙长河瞪了回去。
“咳咳!”
“宁黎呢?宁黎同志现在人在哪?”
一语惊醒梦中人。
既然撤资是因为宁黎离了婚,是因为他受了委屈。
那只要能让这位爷消气,这事儿是不是还有转机?
哪怕已经跑了的企业追不回来,只要宁黎点点头,希来集团是不是就能解开,该死的封杀令?
这宁黎,现在就是活财神啊!
“这……这个,宁黎同志他……”
朱广白急忙向杨慕灵求救:“杨副镇长,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杨慕灵眼神空洞,机械摇头。
她是真不知道。
她只知道,宁黎这会儿肯定不想见她。
“胡闹!”
“人在你们镇上工作,你们连去向都掌握不了?”
朱广白听到县长发火,连忙转头就吼:“老林!老林!”
林民华急忙跑过来:“报告各位领导,宁黎同志今天没来报到!”
“他……他旷工了!”
老林也不傻,这责任必须甩出去,不然倒霉的就是他。
“找!”
“动员全镇所有的力量,不论用什么办法,马上把宁黎同志给我请回来!”
“告诉他,不管有什么要求,县里都答应!”
“谁能第一个找到他,今年的年终考核,直接评优!想进步的,组织优先考虑!”
孙长河承诺一开,党政办、政府办……所有迎接领导的单位干部们,立马打了鸡血。
平时累死累活,不就图个进步吗?
现在只要找个人就能升官发财,这好事上哪找去?
“快!去农技站!”
“去他宿舍看看!”
“打他手机!”
一群人呼啦一下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朱广白一把抓住甘俊义领子:“老甘!宁黎以前是你的人,你知道他平时爱去哪!”
“你要是找不回来,农技站明年的经费,你就自个儿去要饭吧!”
甘俊义此时悔恨交加,心里的苦闷,丝毫不下书记。
今天早上他才送了一纸发配通知书,这会儿让人家回来当大爷?
这还不是重点!
明明过去两年,因为杨慕灵的亮眼成绩,以及宁黎本身的过硬技术,他始终对这财神爷多有关照。
结果行百里者半九十,最近孙冕追求杨副镇长,他也跟着落井下石。
先是配合派出所把人抓了,又联合书记把人踹了。
原本还有的一点情分,只会全部转为负分。
别人欺负他,还可以说是不熟,自己人都贪刀,受的伤才是最深。
都不用朱广白威胁,眼下甘俊义就想尽快找到他,不管有没有用,先道歉了再说。
“我去找!我现在就去!”
杨家村,村支书杨有田,在接完镇党政办的电话后,火急火燎地,就往村东头,杨慕灵娘家跑。
杨有田知道,昨天宁黎跟老杨喝过酒。
他今天早上去地里收麦穗,见到老杨,就问候了一句。
老杨当时说,他刚从农技站回来。
整个村,估计也就老杨这闷葫芦,知道这位新晋财神的下落。
砰!
杨有田一膀子撞开杨家大门。
院子里,许白英正叉着柳腰,指着老杨骂街。
“你个没出息的老东西!”
“昨晚你去哪了?是不是又去找丧门星喝酒了?”
“孙大少爷在咱们家受了气,你这个当老丈人的,不在旁边赔笑脸,还敢夜不归宿?”
“这婚要是让你给搅黄了,老娘跟你拼命!”
老杨蹲在墙根底下,怀里抱着簸箕,正挑着麦穗里的土坷垃。
任由老婆数落,一声不吭。
旁边藤椅上,杨子穆悠闲地玩着手机。
老爹挨骂,他早习惯了。
只要不耽误他以后跟着孙大少吃香喝辣,老头子死不死的,也没多大所谓。
杨有田也没仔细查看现场,冲进来就道:“知节,你知道,你女婿宁黎在哪吗?”
“快!快告诉我!人命关天的大事!”
老杨手一抖,这么正式地喊他名字,是有什么大事?
还没等他开口,许白英一扭翘臀,挡在杨有田面前道:
“我说村支书,你这没头没脑的干啥呢?那废物去哪了,关我家什么事?”
“我家慕儿早跟他离了!干净了!我们现在是县长家亲家!”
杨有田问道:“你确实?”
“现在全县的领导,都在找宁黎!要把他当财神爷供奉!”
“连县长都说了,谁能请回宁黎,谁就是风和县的大功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