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副镇长,你可能没想过,你引来的那么多企业,都是靠你前夫暗中帮你!”
周明典这话,说得现场百十号人,都有些呆滞。
这可能吗?这不胡说八道吗?
杨慕灵的前夫,全镇干部基本都认识!
宁黎本身就是一位体面的帅气小伙,当初传言都说,他是为了爱情,才舍弃了大城市。
但也有人谣传,她不过是仗着老婆副镇长,才做了副科级干部技术员。
后来靠过硬技术、和气性格,清水镇也越来越多人为他说好话。
只是要让他们相信,他能影响到十三家企业,终究还是天方夜谭。
没人相信周明典的答案,但不妨碍人的天然本能,全都向当事女主看齐。
杨慕灵气笑道:“周县长,这个笑话有点冷,也不怎么好笑。”
“您是说,这些身价千万的大老板,会因为我的一桩家务事,就把投资当儿戏?”
“就算是为了踩我,也别编这种瞎话,太低级了。”
孙长河也道:“老周,过分了,你是想把我们当猴耍?”
“十三家企业集体违约,背后要没有高人指点,打死我都不信。”
“你要是说是因为政策,或者地皮价格,我都认。”
“因为一个副科级干部的婚事?”
孙长河一指杨慕灵:“她要是省长闺女,我还信几分,她配吗?”
这话难听,但也是为了保她。
把事情归结到“杨慕灵个人魅力”或者“私生活”上,这帽子太大,能把她的细脖子压断。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我也是听,兴望电子刘老板提了一嘴,是不是这个原因,没法保证。”
“正好,正主来了,让他们自己说。”周明典眯眼道。
众人一听,果然有脚步声很杂,全都抬头望去。
十几个装扮考究的私企老板,有说有笑,从礼堂方向走来。
见到仙凤县的人后,一窝蜂全涌向了周明典。
“哎哟,周县长!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还劳驾您特意过来清水镇一趟!”
“老刘!各位老总!既然昨晚上电话里说好了,那我就必须亲自来接诸位,去我们仙凤县考察落户啊!”
“车我都准备好了,就在路边停着,三辆大金龙,还有警车开道。”
“我们龙溪镇的班子成员,这会儿全在路边候着呢,连茶水都是热的。”
周明典主动和每位老板都握了手,看得孙长河眼角直抽。
仙凤县龙溪镇镇长李宏,副镇长白璐,也不拿商人们当外人,全都双手大张,殷勤地聊着。
如此做派,完全把清水镇的干部们,当成了透明。
这样一来,他们也都明白了,周明典一开始就是实话实说,确实没有装逼。
两边早就商量好了,今天就是来迎接财神爷的。
毕竟,清水镇丢了上千个岗位,龙溪镇就能收拢同等数量的就业。
这波经济一涨,就换成兄弟开路虎,你们继续苦。
想想都有点小激动!
镇长李宏更是毫不在乎地当场表示,回去就开一瓶十几年的茅台,给各位老板冲冲喜!
先吃好玩好,再去实地检阅投资环境!
清水镇的人全都耷拉着脸,这回是真相信了。
老板们走人,完全就是杨慕灵和宁黎离婚的原因。
朱广白急忙拉人。
“刘总,咱们可是签了协议的!您这说走就走……”
刘老板一侧身,理都不理,直接对周明典道:
“周县长,咱们这就走吧?这地方我也真是待够了,总让人有种卸磨杀驴的危机感。”
“别急,别急嘛!”周明典笑呵呵摆手,“孙县长和杨副镇长还在呢,怎么着也得把话说清楚。”
“免得人家以为我老周是个贼,半道上截胡。”
“得让他们知道,这胡到底是怎么截的,为什么这聚宝盆,他们就愣是捧不住!”
“老刘,给他们交个底吧。”
刘老板眼神复杂,道:“杨副镇长,既然周县长也在,我就把话摊开了说。”
“您是不是一直以为,我们这十几家企业,包括希来集团,都是被您的招商诚意打动的?”
“还是说,您觉得真的是因为清水镇这几条路,这两年免的税,就把我们留住了?”
杨慕灵还能怎么说:“难道……不是吗?”
“清水镇的地理位置,是全县最好的,还有……”
“好个屁。”
“全县比清水镇条件好的镇子,不下五个!”
“仙凤县的地皮,比这儿便宜两成!税收能免五年!”
“我们疯了?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来扶贫?”
刘老板转到了身后一排老板中间,张手道:“实话告诉你们吧。”
“我们这十三家独立企业,其实全都是港城希来集团旗下,分布在各省各市的隐形子公司,或者说是关联企业。”
孙长河等人胸口一疼。
原本以为只是一家分公司有投资意向,搞了半天,这早已进驻的十三家企业,全是希来的兵?
这得多大盘子?
要是全留下来,别说清水镇,风和县都能原地起飞!
可现在,这些金凤凰,全都在扇翅膀,准备飞去隔壁周明典的笼子里下蛋。
“那……那跟宁黎有什么关系?他能控制希来集团?”朱广白仍不死心。
刘老板冷冷一笑。
“控制?这个词,也许不太准确。”
“准确地说,我们这些人来清水镇,是接到了总部的命令。”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清水镇的经济搞上去!”
“希来集团董事局主席,亲自签批,一切都是为了帮助宁黎先生。
至于这两位是什么关系,我们不敢也不能乱说。”
风和县众人好似挨了一棒槌,再次感慨,原来这小小地方,居然还有如此牛人。
杨慕灵更是脑子被人掏空,往事一幕幕回放。
“慕儿,这份文件你这么写,资金肯定能批下来……”
“这个刘总喜欢喝普洱,见面别谈公事,先送茶……”
原来,他才是这座金山的真正主人?
她费尽心机想爬上的高位,不过是人家随手扔给她的一块积木?
“既然……既然是这样,那就更没道理走了啊!”
“宁黎还是我们镇的干部!虽然现在有些……有些误会,但都在风和县嘛!”
“大家可以坐下来谈,只要宁黎发话……”
孙长河心在滴血,这些话他不说,都怕周明典再开口,把宁黎也拐走了。
“晚了!”
“要是只有离婚这条,看在买卖不成仁义在的份上,我们可能还会慢慢撤。”
“可你们,还诬陷宁黎先生偷钱,抓进了派出所!”
“董事长接到汇报后,雷霆震怒,要求我们不惜代价,立刻全线撤离!”
“还特意下令,未来两年,凡是跟风和县沾边的项目,希来集团全面封杀!”
“早已为清水镇准备好的几亿资金,另投他处。”
刘老板转头看向周明典:“周县长昨夜特意跑来找我们,端茶倒水,礼贤下士。”
“我们一琢磨,既然是因为宁黎先生受了委屈才走的。”
“那就换个离得近点,又懂得尊重人的地方,也是一样的嘛。”
“你说呢,孙大县长?”
孙长河还能说什么,只有恍然大悟,加后悔不迭。
怪不得!
怪不得十三个项目跑得这么整齐划一!
怪不得宁黎敢打孙冕,还不止一次!
本来借着希来集团的春风,杨慕灵当镇长,朱广白升县里,孙长河也能再进一步。
但现在全他妈反过来了。
得罪了宁黎,丢了几个亿的投资,还给隔壁老冤家,送去了一份天大政绩。
这事要是传到市里,他县长位置,估计能一直坐到老死!
刘老板也不想管这些蠢货的死活,对周明典道:“周县长,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