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广白听到孙长河,找不着儿子,也觉得脑瓜子嗡嗡!
今天凌晨,王楼村的大火烧得太蹊跷,也太惨烈了。
连人带屋,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王家剩下的两个孤女,哭得昏死过去。
这事在清水镇已经捂不住了,或者说,孙大少爷根本没想捂。
但这话他不能说。
朱广白知道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这时他要是说错了,孙长河为了保儿子,绝对会把他先填进坑里当垫背。
他只能不偏不倚地,把这事说一遍就好,毕竟他没证据,别人也多半没有。
孙长河顿了十几秒,怒道:“行了,那就别找了。”
“这两天他心情不好,也许早就跟着几个朋友,去南边旅游散心了,走了大概……有两三天了吧。”
这是要造假,搞不在场证明了?
身为一县之长,不想着怎么缉拿真凶,安抚百姓。
第一时间想的是,怎么给杀人放火的儿子脱罪。
朱广白也忍不住暗骂,嘴上却应承道:
“是,孙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在外面玩得正开心呢,哪有空来我们这儿受罪。”
“这就对了。”
孙长河没心思多说废话,话题一转。
“撤资的事,不能拖。”
“下午两点,不管用什么手段,绑也要把那些老板,给我绑到大礼堂!”
“还有,让杨慕灵给我打起精神来!告诉她,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要是十三家企业真的走了,她这副镇长的帽子,我看也不用戴了,直接回家卖红薯去吧!”
啪嗒!
电话挂了。
“操,一家子畜生,就知道使唤人!”
朱广白骂归骂,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副镇长办公室。
还没进去,就听见有人干呕,索性不敲门,直接拧开门。
“杨副镇长,这是在孕吐呢?”
虽然都知道她和宁黎没什么,也没怀上,但女人这副德行,很难不让人想歪。
杨慕灵面色白惨,眸眼带着血丝与惊恐。
她在包子铺听宁黎说,孙冕这畜生,为了报复,把王家给点了。
两具遗体,也被一把火烧没了,可能是太过形象,到现在还一直不舒服。
在打电话给杨子穆,问不到孙冕下落后,她又反反复复问自己:
难道真要嫁给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魔鬼吗?
一想到这些,肚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就被熏得更严重了。
“朱……书记,我没事,可能是早饭吃的不干净,闹肚子。”
朱广白剜了女人身材两眼。
以前有宁黎护着,再加上她是孙家的准儿媳妇,他是有贼心没贼胆。
现在孙家都要火烧眉毛了,这女人也就是个,快被玩剩下的破鞋。
朱广白肮脏的小火苗,又噌噌往上冒。
“没事就好,县长下了死命令,下午两点,老板们要是再留不住,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杨镇长,你知道这事严重性。”
“那些企业,当初可都是冲着你来的,你是大功臣。”
“现在他们要走,你也是第一责任人,我不替你背,县长也不会替你背。”
“你不是跟他们关系挺好吗?”
“拿还是吃,或者许了什么别的好处,是你私底下的事,我不管。”
“我就要结果。”
“哪怕你跪在地上,脱光了求,只要能让他们别把资金撤走,都是大功一件。”
“听懂了吗?”
“我知道了。”
杨慕灵懂了,更不会去做。
就像宁黎说的,她是个烂果子。
没人想吃,但也不介意踩两脚,看爆出来的汁水,是不是臭的。
但这话她老公可以说,你们算什么东西?
“还有宁黎,调令下去了,人影都没见着。”
“等过了这阵风头,我看不用处分了,直接按自动离职处理,开了拉倒。”
提到宁黎,杨慕灵心口又痛了起来。
“他……”
“他什么他?都跟你离婚了,你还要护着那废物?”
“赶紧收拾一下,补补妆,别这副死人脸去见客。”
朱广白走了。
杨慕灵又对着照片相框碎碎念:
“宁黎,你在哪?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下午一点五十。
孙长河带着几名下属,再次到了清水镇。
车一停稳,朱广白就小跑着过去,拉开后座车门。
“人都到齐了?”
“到了,都在大礼堂,一个都没跑。”
“走,会会这帮白眼狼。”
滴滴!
一行人刚要迈步上台阶,后头又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孙长河回头一瞧,谁这么不懂规矩?敢在县长后面按喇叭?
轿车很有种,直接怼到了近处,下来一个穿着灰西装的中年胖子。
孙长河脸色顿时怪怪的。
这人是隔壁仙凤县县长,周明典。
两县不仅搭界,更是老冤家,在市里的各项排名,争得头破血流。
年年GDP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互相轮换。
比烂兄弟,向来是互相看不起。
“周明典?你不在仙凤县折腾,跑到我风和县来撒什么野?”
周明典笑呵呵上前,直接抓住孙长河大手,使劲晃了两下。
“哎呀,老孙啊!瞧你这话说的!”
“咱们是兄弟县,一衣带水的情分,说什么撒野不撒野的。”
“我这不是听说,你这里发大财了,老板们都要带着真金白银,满世界找婆家。”
“我寻思,肥水不流外人田,就带着人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帮忙?
帮着抢钱还差不多!
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周明典是带着麻袋来套人的。
清水镇的肉,既然孙长河吃不下,都要吐出来了,他仙凤县自然要来叼走。
孙长河甩开周明典,冷冷道:“不需要!”
“我们风和县的家务事,不劳周县长费心了。”
“清水镇的投资环境好的很,老板们只是有些误会,解释清楚就行了。”
“误会?哈哈哈哈!”
周明典仰天大笑,一指身后一男一女。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仙凤县龙溪镇镇长,李宏。”
“还有这位,分管经济的副镇长,白璐。”
“他俩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腿勤快。”
“听说清水镇的老板们想挪窝,昨晚上就跑来,跟人家谈了一宿的心。”
“谈得还挺不错,我看几位老板,挺想去我们龙溪镇转转。”
“什么?”
孙长河差点没蹦起来。
怪不得昨天怎么挽留都没用,合着是被这伙强盗给撬了墙角!
“周明典!你这是破坏市场秩序!搞恶性竞争!我要去市里告你!”
孙长河气急败坏,朱广白更是脸都绿了,在自家地盘上被人偷了家,这脸往哪搁?
“告我?你去啊!”周明典也是老流氓了,根本不吃这一套。
“商人逐利,人家爱去哪去哪,你管天管地,还管得了人家在那儿发财?”
“自己屁股不干净,把人熏跑了,还好意思赖别人?”
杨慕灵一听,这说的,该不会是她吧?不然那白璐老看她干嘛?
她必须得说话了,不然坐实罪名,就完了。
“周县长,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我们工作做得好好的!”
“他们是因为……市场原因,还有,政策调整……”
周明典打断道:“你就是杨慕灵副镇长吧?长得是挺俊,怪不得能惹出这么大乱子。”
“你说工作做得好?那我问你,十三家老板连夜撤资,到底是图什么?”
这话问得,我们要是知道,你还会站在这儿?
风和县众人也不妨碍他继续装,他们也挺想知道的。
连孙长河都忍不住催促:“老周,你真知道原因?”
周明典突然收起笑脸:“我说得未必准!”
“没关系,即便是猜测,也可以说。”杨慕灵抢先道。
周明典的回答出人意料:“我想,极有可能是,因为你离了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