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冕故意吊胃口,杨子穆也不蠢,马上捧眼道:“不过什么?”
“这第一,我的心肝儿宝贝成了代镇长,那就别拖了,咱们尽快就去把证领了!
我爸说了,成家立业,结了婚,这位置才坐得稳当。”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姐夫,这事儿包我身上!只要姓宁的一滚蛋,您跟我姐立马办酒!”
“嘿嘿,这就叫上了?懂事!”
“还有第二件!我要她立马出手,给我往死里整那宁黎!
妈的,一个掏大粪的技术员,也敢跟老子动手动脚。”
“我也跟朱书记打过招呼了,他跟我爹是老交情了,当年还受过提拔。”
“朱广白书记?”杨子穆眼珠子都亮了,这可是镇里的一把手。
“姐夫,您太客气了!都不用朱书记出手,我回头找几个道上兄弟,先把这小子废了,给您出出气!”
这一声声姐夫,犹如鞭子,全抽在了杨慕灵心口上。
还没正式离呢,弟弟就开始卖姐求荣了?还是当着前姐夫的面!
“够了!”杨慕灵正想冲过去,抢走手机。
宁黎已经单手提着包,直接走了。
这下女人身子晃荡,连动的力气都无了。
“呸!装什么大瓣蒜!当初要是没咱家慕儿帮衬,他早饿死在街头了!”
“慕儿,你这次做得对!”许白英扯着杨慕灵袖子念叨。
“不过孙公子的话,你也听见了,得想个招,让这废物翻不了身,最好把他公务员饭碗给砸了!”
“妈说得对!”杨子穆挂了手机,揉着肚子爬起,出馊主意道。
“姐,下面村里有位王寡妇,要是给她个二百块钱,让她去这废物床上一躺……”
“到时候我也带几个人去捉奸,给他定个流氓罪!直接送他去吃牢……”
啪!
杨慕灵的一巴掌来得突然,杨子穆直接被打懵了,捂着脸上下都疼。
“滚!”
“都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房子!我想静一静!”
……
镇农技站,宁黎把帆布包,往单人宿舍木板床上一扔,大字躺了上去。
床板硬得硌人,空气也不如家里香甜。
但这会儿,比起令人失望的家,舒坦多了。
按理说,以他这身份,在风和县随便漏点口风,那些个局长、县长,都得排队请他吃饭开房,完了还得问他想不想留下来。
他当然也可以换地方,或者回京城,都是极为容易的事。
可宁黎不甘心。
在这镇上待了两年,他终究还是有点感情的。
宁黎平时吊儿郎当,是有点公鸡不下蛋,怕母鸡下岗的意思。
现在,他身上枷锁已去,再不把孙家两父子踩脚底下碾死,他宁黎两个字以后倒过来写!
至于说,要让自家婆娘后悔,宁黎倒没那么无聊。
这时……
“咚咚咚!”
“小宁啊?在不在?”
站长甘俊义忽然来敲门,宁黎连忙起身。
“在。”
“我就说看着像你,咋回事?跟杨镇长吵架了?还闹分居?”
“也没多大点事,主要是,这不马上要抢收小麦了吗?
我想着住在站里,如果有老乡农机坏了,不管是半夜还是凌晨,我也能搭把手。”
“有觉悟!”甘俊义竖起大拇指,“我就说嘛,咱们站里的大学生,素质就是不一样!
怪不得杨镇长看得上你,行,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伙食费算站里的!”
“谢了站长。”
甘俊义不知道太多,宁黎也不打算多说,能安稳下来就行。
一夜无话。
次日上午九点,风和县民政局。
办证大厅人不多,偏远小县城,离婚毕竟还是件稀罕事。
哪怕夫妻打出狗脑子,大多也就凑合过。
所以什么离婚冷静期,宁黎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但这倒是省得排队了。
“拿好!出了这门,各走各道。”
一本紫红色的离婚证被推了出来,宁黎拿起就走。
刚迈出大厅门槛,正准备摸出红塔山点上一根,庆祝恢复单身,身后就传来杨慕灵的喊声。
“有事?”
“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宁黎索性把烟收回盒里,既然送上门来,听听也无妨。
车子一路向东,没有去饭店茶馆,也不是什么河边小树林。
七拐八拐,停在了一家招待所门口。
杨慕灵连身份证都没掏,拿了把挂着塑料牌的铜钥匙,就上了二楼一间房。
女人主动锁门,第一句话就很出人意料。
“你走吧,离开风和县,回你的老家去,或者去哪里都行。”
宁黎好笑道:“这是孙家公子的意思?怕我这前夫哥碍眼?”
“是我的意思!”
杨慕灵急切道:“孙冕这人心狠手辣,你昨天又打了他。
还有朱广白,他要是想整你,在清水镇你就寸步难行!”
“他们会随便找个理由,把你抓起来的!
哪怕是为了能少受点罪,算我求你,快走行不行?”
“杨大镇长,这是舍不得我?”宁黎无赖道。
“既然都离了,我的死活跟你也没多大关系,我不走,我就乐意在清水镇待着。”
杨慕灵急得直跺脚:“你这人怎么这么倔!”
“你斗不过他们的!孙家在县里什么势力,你不知道吗?”
“你带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说这个?”宁黎还是很无所谓。
“我……我对不起你!”
“如果你答应走……那就再来一次吧,算是……我欠你的补偿。”
“我还……没让孙冕碰过,还是干净的。”
杨慕灵声音很小,衣服却脱得很快。
滚烫的身子马上贴了上去,接着就被宁黎推开了。
“怎么?拿这事当交易?杨慕灵,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没被孙冕碰过?那是,毕竟人家图的是镇长的位置,还没下嘴呢。”
“但不管碰没碰,你在心里面,早就把自己给卖了吧?”
“这要是昨晚,你来找我,我还能敬你有几分情义。”
“现在?哪怕没坏,你也是烂在筐里的果子,表皮光鲜,里面早就馊了。”
“我不吃烂果子,怕坏肚子。”
杨慕灵一听这穿心之语,脸白如纸,嘴也咬得差点破皮。
她昨晚一夜没睡,就想着怎么补偿他。
结果自己现在就像,还没卖出去就被嫌弃的婊子。
他都不稀罕看一眼,明明以前,他都把她捧在手心里,疼得要命!
……
离开杨慕灵,宁黎去了一趟市里。
崔川的办事效率很高,只是见面寒暄了几句。
一份盖着市委组织部大红印章的文件,已经在走流程了。
他再回镇上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大早上的镇子,很是热闹。
宁黎在路边的早餐摊,要了碗豆腐脑,两根油条。
刚坐下,就感觉到四周投来的视线不对劲。
隔壁桌几人,一看到他,立马一阵窃窃私语。
“就这小子?听说为了吃软饭,给丈母娘倒洗脚水?”
“我也听说了,被杨副镇长一脚踹了,扫地出门呢!”
“啧啧,真丢咱爷们的脸。”
宁黎面色不改,还洗脚水,丈母娘的洗澡水都一起泡过,你们有吗?
这些流言蜚语,无非就是某些人的大喇叭,广播出去。
只不过,这事儿还没完。
宁黎刚回到农技站,就看见两名穿着深绿色制服,戴着大盖帽的民警。
站长甘俊义喊道:“宁黎!快进来!”
宁黎进了屋,刚迈过门槛,身后就被堵上了。
甘俊义肃然道:“宁黎同志,昨晚凌晨两点,你在哪?”
“在市里。”
“昨晚财务室的门锁被撬了,柜子里做科普宣传的十万块专项资金,不翼而飞了!”
“我现在问你,有没有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