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黎,赶紧签了离婚协议,别磨磨唧唧了。”
中午,丈母娘许白英忽然找上宁黎,莫名其妙甩出一张纸。
也不能说奇怪,毕竟她的女儿是风和县清水镇,分管工商口的美女副镇长杨慕灵。
而女婿宁黎,今年二十四岁,还只是镇上的农技站技术员。
宁黎瞥了一眼许白英,女人四十来岁,风姿绰约,徐娘半老。
“这是慕灵的意思?”
“废话!不是我闺女的意思,难不成还是我的意思?宁黎,人得有点自知之明。”
“咱们慕儿现在是,镇上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整个青山县能找出几个?”
“你再看看你。”
“我就想不通了,当初你死皮赖脸跑到这地方,说是为了爱情。”
“两年了,除了会修几个破拖拉机,给母猪做产后护理,你还会干啥?”
“就连楼下看门的,见的世面都比你多!”
宁黎也不生气,丈母娘虽然嘴碎,但确实说到点子上。
在官本位思想根深蒂固的县城乡镇,权利的魅力确实大过天。
男人没了权,哪怕长得赛潘安,在丈母娘眼里,也是中看不中用。
毕竟都是她女儿在用!
“我和杨慕灵是合法夫妻,大学谈了四年。”
“那是以前,现在形势变了!”
“老镇长年底就退休,慕儿要想再进一步,坐上镇长宝座,光靠努力顶个屁用!”
“实话告诉你,县长儿子孙冕,你知道吧?”
宁黎点点头,不需要丈母娘说,他其实也清楚某些破事。
“孙公子说了,只要慕儿跟他好,镇长的位置,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你早点把婚离了,也算对得起慕儿,孙公子不介意她二婚,干净利索就行。”
许白英丝毫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丢人!
只是很惊讶,女婿听到这里,居然还是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宁黎也只当笑话在听。
实打实的官帽面前,美满爱情、幸福婚姻,连厕纸都不如,早就不是什么新奇事。
“我要是没猜错。”
“孙大少爷,这会儿正趁着午休,在镇政府办公室,跟慕灵谈心吧?”
许白英眼一瞪,小嘴微张:“你……你知道?”
知道了更好,省得还要编瞎话哄着骗着。
“知道了就赶紧签!别给脸不要脸,得罪了孙家,你连修车的饭碗都得丢!”
孙家?宁黎暗自嗤笑。
京城的圈子里,随便拎出来个看四合院的,都比孙长河这芝麻绿豆官大。
宁黎姓宁,母亲姓崔,帝都里,所谓宁折不弯,摧城拔寨,形容的就是这两家。
他只是不想靠家里,看看能不能活出个人样。
结果显而易见,没权没势没背景,活得真不如一条狗。
“笔呢?”
“这儿!”
许白英见女婿不做纠缠,大喜过望,连忙给过一根金笔,宁黎随手签上名字。
“拿好,滚吧。”把协议书往许白英怀里一甩,宁黎起身就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哎,你去哪?”许白英顺嘴问了一句。
宁黎懒得搭理,跨上自行车,径直出了农技站大铁门。
去哪?当然是去看看,曾以为会相守一生的女人,在做出决定时,是什么样子。
还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舍!
顺便照顾一下,那个想要照顾他女人的男人。
杀人是不可能杀人,虽说即便杀了,宁家也能把他捞出来。
但为了这么个抛夫弃……还没子的傻女人,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但不代表,就能这么当缩头乌龟。
有些气,得出。
农技站离镇政府大院也就两条街,骑车一根烟的功夫。
这个点,正是机关单位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
大院里静悄悄,宁黎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主楼前花坛边。
这楼一共三层,杨慕灵的办公室在三楼西头。
领导一般不爱住中间,西边晒是晒了点,但胜在清净,离厕所远,没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最重要的是,方便干点私密的事。
别问宁黎怎么知道,问就是干过,他只是不吃软饭,又不是不吃饭。
三楼,副镇长办公室,深褐色木门虚掩,隐约听见说话声。
宁黎门也不敲,抬脚就是一腿。
嘭!
响声过后,只见屋内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人,隔着有些距离。
杨慕灵长相身材随她娘。
一双一米一二的大长腿,在小镇上绝对是稀缺资源。
把见惯美人的孙冕,迷得神魂颠倒,如果不是主动,也怪不了她。
毕竟连宁黎也扛不住,即便用上肩膀顶都不行。
孙冕一看就是纵欲过度,脸色青灰,眼袋比卧蚕还大。
装了半天的道貌盎然,受惊之下,马上崩了。
“操!哪个王八蛋不长眼?”
看清楚门口站着的,是屋内女人的老公,他也不觉尴尬。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杨大美女家的窝囊废吗?”
“怎么着?修完拖拉机,跑这儿来修门了?”
宁黎只顾望着自家女人。
杨慕灵惊慌道:“宁黎,你……你怎么来了?也不敲门,吓死我了!”
虽说她也没做什么,但当面被抓到,和其他男人单独共处一室,总归是不好。
更别说,她还默许了她妈的行为。
宁黎把门关上,落锁后道:“我来看看你。”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撞破了什么好事?”
杨慕灵俏脸发红,急忙道:
“宁黎,我们是在谈正事,谈全县招商引资的规划!”
“哦……是吗?孙公子还会这个?”
“卧槽尼玛!”
孙冕一听,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乡巴佬,在他面前阴阳怪气了?
马上拎起烟灰缸,一步跨过茶几,朝着宁黎脑门砸了下来。
动作挺狠,可惜太虚。
宁黎身子微微一侧,让过这一击,顺势抬手,一巴掌甩过去。
啪!
孙冕直接被抽傻了!
不等他污言秽语落地,宁黎一脚抬起,一腿正蹬,命中小腹,直接扑通跪倒。
“啊……操,疼死…我了……”
“宁黎!你冷静点!他是县长儿子!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慢慢说。”杨慕灵隔空呼喊道。
“这就心疼了?”宁黎又是一脚踩孙冕脑袋上,稍微用力一碾。
“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妈送去的协议,字我签了。”
杨慕灵一愣,表情似很委屈,弱弱道:
“真签……签了?”
“嗯,明早八点,民政局门口见。
以后你们想在哪浪就在哪浪,别在我眼前晃荡就行,恶心!”
说完,宁黎脚挪开,在地毯上蹭了下鞋底,转身走人。
刚到一楼,电话正好打通。
声筒里传来一道中年男声,沉稳厚重,威严砥砺。
“喂,我是崔川。”
“舅,是我。”
“小黎?”男子声音马上柔和许多,“大中午的,也不好好休息,有什么急事吗?”
“我是想问,希来集团的投资,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走流程,怎么?着急给你媳妇惊喜啊?没问题,我这就……”
“停了吧。”
“你说什么?”
“项目停了,从今天开始,撤销所有对清水镇的意向投资。”
这钱,本就是宁黎,为了帮杨慕灵在镇里立足,做出成绩用的。
现在,他不想玩了。
有时候,男人也需要一个态度。
杨慕灵但凡刚刚表现出一点坦诚、脆弱,哪怕不是要挽回他,事情都会很不一样。
“你小子,跟媳妇闹别扭了?”
“刚签完离婚协议。”
“这样啊!”
崔川也没多说,换做以前,还会扯几句,京城名媛多,不如回来。
现在嘛,孩子有自己想法,不需要他劝。
宁黎又道:“舅舅,麻烦你再帮我办件事。”
“跟家里说说,我要这镇长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