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这时代东北的工人,收入在全国也已经算是名列前茅了。
一个月工资也才十几块钱,得是高级技工那工资才能到几十块钱。
高级技工,那可老牛掰了!
陈安现在的收入比高级技工还要高十倍往上。
所以才会让李会计如此震惊。
对比之下,陈安的表现倒是十分淡定。
他毕竟是重生者,两世为人,什么都见得多了,自然不会随便就变得激动。
胡显志倒是很欣赏陈安这一点。
他拍拍陈安的肩膀,道:“小伙子,好好干,你以后会非常有前途的。”
“对了,狍子、野鹿,还有獾子、狐狸,只要你打到了,都可以送我这里来……价钱嘛,你懂的。”
李会计激动地道:“舅舅,你还真别说,安哥他前几天真的打了一只狍子,还分了我一点肉,那肉真是老香了!!”
胡显志一听,也是瞪大眼睛:“好家伙,看来我真是没小看你!行啊你,小陈。”
“你下次打到狍子了,怎么都得给我这里送一只过来啊!我也想尝尝看,是不是真的那么香!”
陈安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道:“行,胡主任,那咱们就合作愉快。”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胡显志此时正在兴头上呢,他高兴地道:“你就说吧。”
陈安道:“我不要钱,说实话村里也没多少能花钱的地方,能不能折算点粮票、油票给我?”
“你说这个啊……小事一桩,你要什么票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我们供销社就是管这个的。”
供销社不只是一个百货商店,而是一整个供应体系。
在六十年代,供销社、粮食局这些都是最有面子的单位。
一直到八九十年代,这两个单位才会江河日下,逃不掉被裁撤的命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胡显志爽快得很,给陈安弄来油票和粮票。
看着手中的票据,陈安心里安定了不少。
在计划经济时代,这两样东西可以说是真正的硬通货。
没有这两样东西,很多时候哪怕你有钱,也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陈安当即拿着油票,在供销社兑了十斤花生油,粮票他暂时没动,家里目前还不缺粮食,这些粮票可以当做储备。
出了供销社,陈安马上拿出十张粮票中的三张,给了李会计。
“咱们按照规矩,七三分账,回村子之后,今天的事情也别乱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了!”
李会计原本以为陈安会给他个九一分账的。
毕竟东西是陈安自己打的,货是胡显志收的。
他在中间也就起一个介绍作用,现在胡显志也认识陈安了,他这个介绍人其实已经可有可无了。
没想到陈安居然还是给他七三分账。
他一激动,冲着陈安竖起了大拇指:“安哥,你真是有格局,讲义气!我这声哥真没叫错!”
陈安也是有些绷不住了:“不是,我记得你比我大两岁吧……”
李会计道:“你比我本事大,还救过我的命,我叫你一声哥,那是应该的!”
陈安拍拍他:“回去之后,你拿个瓶子来,这油也分你一点,我跟你说……花生油炒菜,老香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陈安又道:“粮票我还得给杜老头分点,他和你一样,也算投资我的股东。要没他借我的猎犬,也打不到这么多东西。”
李会计又竖起大拇指,道:“安哥,你真是仗义,我自愧不如。”
两人是分先后回到村子里面的。
陈安进屋之后,将那一桶花生油往桌子上一放。
李翠花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安子……这是……这是哪里弄来的?”
陈安笑着道:“当然是从县城弄来的,我看苏婉和苏柔柔身子骨弱,专门给她们弄的。”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
就算勉强吃得饱,也是纯靠碳水硬怼的。
大众普遍营养不良,肚子里面缺少油水和蛋白质。
就连陈国福也是道:“安子这次算是有心了,只要苏婉那个丫头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就应该明白安子是什么心意了。”
李翠花把油往陈安一推,道:“那你现在给苏家姐妹送过去呗。”
陈安道:“先不急,等会李会计也要弄一点油回去,等他先弄了,我们再和苏婉、柔柔平分,晚上用油煎狍子肉,肯定老香了。”
他说着,似乎都已经能想象到狍子肉在锅里迸发出的香味了。
他又道:“我先出去一趟。”
李翠花道:“这天都黑了,你去哪里啊?”
陈安道:“我去谢谢人家,不是借了杜大爷家的猎犬么,我去感谢一下。”
“那你早去早回,马上就要开饭了。”
“行,爹、娘,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
他说完走出家门,身体没入了那冰天雪地的夜色之中。
看着陈安消失的背影,李翠花戳了一下陈国福。
陈国福坐在土炕上,正在抽烟:“你戳我干嘛?”
“你说安子,这次是不是真的浪子回头了?”
陈国福眯着眼睛道:“谁知道呢,这小子一阵一阵的,说不定这阵子变好了,下阵子又变坏了呢,谁说得准?”
他这么说,李翠花可就不乐意了。
她踢了陈国福一脚:“你可就安子这么一个儿子,就不能盼着他好点!!”
其实陈家以前还有三孩子,可是都因为各种原因夭折了,最后能长大的就陈安一个人。
老两口的希望也可以说是完全放在了陈安一个人的身上。
陈安若是能变好,他们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另外一边,陈安也是已经走到了杜老头的家中。
黑贝已经回到自己的狗窝了,但是嗅到陈安的气味,又听到陈安的声音,它马上变得兴奋起来,摇着尾巴欢迎陈安。
听到黑贝的动静,杜老头打开家门,一看是陈安来了,立马招呼陈安:“是安子来了啊,进来吧,外面怪冷的。”
陈安步入屋中。
杜老头的老伴正在下面条。
杜老头道:“你还没吃饭吧,不如留下来一起吃个面,你大娘下面的手艺还挺好。”
陈安笑了笑,道:“不了,大爷,我是给你送东西来的。”
说着,他将一张五斤大米的粮票放在了桌子上。
杜老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得圆溜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