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柔看向陈安的眼神也一下子变得无比复杂。
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样子。
能在这天寒地冻的林海雪原之中打到这么多猎物,那真的是大能人了!
说真的,陈安现在有这本事,只要说自己想要讨媳妇儿,肯定有人愿意。
那十里八乡的媒婆都要踏破门槛……
毕竟这年头,能每天喝上玉米粥,那已经算人上人的生活了。
想到这里,她隐隐都有些不安。
而李翠花已经在叮嘱苏柔柔了:“丫头,安子打猎的事情可不兴在外面说啊……”
她把刚才陈安的叮嘱说了一遍。
苏柔柔点头如捣蒜,觉得很有道理。
然后她就听李翠花说道:“这话还是安子交代我的,安子他现在可真是成熟稳重了。”
李翠花这么一说,苏柔柔就更加吃惊了。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还是以前那个二流子陈安吗?
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难道说,他下跪发的誓言都是真的?
说实话……苏柔柔此时已经有些心软了。
都说人心是肉做的,陈安为了她们做的事情,她也看在眼里。
先不说打狼、打兔子,就说刘三来的那晚上,要不是陈安,她们姐妹可要真的被侮辱了。
她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感激陈安的。
可问题就在她姐那里。
只要她姐那个坎儿过不去,她和陈安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总之,她肯定是站在她姐苏婉那一边的。
陈安小声道:“娘,等下做完了,给苏婉端一锅鸡汤过去。”
他又吩咐苏婉:“你们吃完的鸡骨头别乱丢,直接埋在后院,别让人瞅见了。”
苏柔柔嗯了一声,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不应该和陈安说话的。
但现在说都说了,也就算了吧。
陈安接着道:“娘,那兔子给我留着,我还有用。”
李翠花虽然不知道陈安有什么用,但也还是马上答应了下来。
随后陈安对苏柔柔道:“我想去看看你姐,有点事情要和她说。”
苏柔柔用手叉腰:“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说就行了,你就别去刺激我姐了……她现在烦着你呢。”
陈安却摇头道:“这件事必须见到你姐才行。”
苏柔柔撇撇嘴,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道:“那你跟我来,但我可跟你说好啊,你可不许太刺激我姐,她现在精神还没恢复呢。”
陈潇重重地嗯了一声。
苏柔柔率先进屋。
然后陈安才走进去。
苏婉还是坐在土炕上,但她的精神比起之前要好太多了。
只是……见到陈安之后,她的神情依旧冷漠到了极点。
她懒得多看陈安一眼,又低下头来。
苏柔柔倒是非常紧张,在旁边站着,对陈安道:“你有话快说,说完就出去,陈安。”
陈安道:“这是你们苏家欠生产队的欠条,你看看是不是这张。”
他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条来。
听到这话,苏婉彻底怔住了。
苏柔柔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完全不可置信的表情。
如果说刚才陈安打到兔子和野鸡,还在她预料的范围之内的话,那这张突然拿出来的欠条简直是王炸!
苏柔柔急忙去看这张欠条,上面的确签着苏婉的名字。
她赶紧将这纸条拿到土炕上,给苏婉看。
苏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正是她给生产队写的那张欠条。
她的眼神之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欠条……是你偷回来的?”
她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陈安能有什么办法将这欠条给赎回来。
她最后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陈安把欠条偷回来了。
陈安道:“我不是偷回来的,是赎回来的。钱,我已经帮你们还了,你要是不信,随时可以去找生产队的李会计,或者是我把李会计现在喊过来也行。”
陈安的模样十分平稳。
对比之下,苏家两姐妹的表情显得实在是非常激动。
“可这……”苏婉看着手中的欠条,只觉得好像是在做梦一般。
然后她又看到了挂在家里的狼皮。
苏柔柔也看到了那张狼皮,然后在苏婉的耳边小声说道:“陈安他今天又上山打了野鸡和野兔,他现在可真是个大能人了,大娘让我们等会吃鸡汤……”
她这么一说,顿时让苏婉原本就十分复杂的心绪,一下子变得更加复杂了。
她看向陈安的眼神也跟着一起变得无比复杂,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她提的狼皮,陈安已经打了!
现在生产队欠的巨款,他也帮忙还了!
就只剩下欠的的那点米面油没还上了!
只要这样也还上,她说的三个不可能完成的条件,陈安就全部都完成了!
再接下来岂不是……
想到最后的可能,她心里很是不甘。
没错,她就是不想嫁给陈安。
陈安表现得越好,她就越是抗拒!
你都这么优秀了,凭什么还要欺负、玷污我!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受……
豆大的眼泪也是随之一起滚落。
陈安看到她掉眼泪,这次没说什么,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说道:“你不想嫁也行,我不为难你,我只求你一件事——你别做傻事,你还有个妹妹,你要没了,她也活不下去的。”
陈安说完就走,只留下一个背影。
苏婉望着陈安离开的背影,抬起眼眸来,也是复杂到了极点。
等到陈安走了,苏柔柔才怅然若失地道:“姐,他就这样走了……”
苏婉道:“让他走吧……”
她有些想要劝苏婉,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
许多话卡在喉咙里面,一时之间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苏婉低着头去,她此时也对自己有了怀疑。
最后她轻声道:“我知道陈安现在变好了,但谁知道他变好是真的,还是就表演个几天呢?”
这问题不仅苏柔柔不知道答案,甚至可以说没人能知道答案。
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一切。
而陈安在离开苏家之后,他回家找了一个箩筐,将野兔装在箩筐里面之后,又放了一层油布遮盖好。
然后他这才往李会计家走去。
他得看看李会计如何了。
关于未来的计划之中,李会计可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